《兔精》蛟舞

3、第三章 认亲探寻

　　我又悄然隐回。人世间还有那么复杂的事情，让人没有头绪。应该与我无关，我只是来玩的，只是不想让自己枉来一世。何必过虑太多。不过那夫人倒还是可亲，一个凡人的家中竟与千年白蛇扯上关系，实属非凡。几世的因缘呢？上天真是变幻莫测。正因其无定才成就了那般凄美的故事。世间的一切，都是那般让人回味，让人留恋？不，现在还只是入了口，好像往后的路还长着呢。这一夜，思虑过多，未成眠，只得面壁打坐以静心。
　　次日，李夫人又来到店内，手里还拿着一绢布。因前日已有一面会晤，我热情地上前招呼

　　“夫人，您来了”

　　“哎，姑娘可好啊。”李夫人说这话的时候眼睛还是凝视着我，满眼的爱怜与关切。这一下子就拉近了我们之间遥远的距离，如亲人般的温情。我不能不动容。

　　“夫人，万好。您可是要小女子刺绣的？”

　　“呵，好聪明的姑娘。今天是想麻烦姑娘给绣朵牡丹上去”

　　“这怎么说是麻烦呢，夫人您请里边坐吧。我让彩衣给您沏杯茶”我引着李夫人来到内室客厅。彩衣端上一盏西湖龙井。

　　方坐下，李夫人和善地拉住我的手“姑娘真是美貌啊，我看到姑娘就很眼熟。。。。。。”话未说完，她眼里又闪了泪花，又觉失礼，忙伸手去抹掉落下来的泪珠。我明白她的意思。便忙答道“夫人，其实我第一眼看到您也就像碰到了亲人一般，只是怕太过唐突，不好言语过多”

　　李夫人眼中满是惊喜，紧紧地抓住我的手，她的另一只手轻轻地抚弄着我的发，我的脸颊。

　　“姑娘这般年轻，怎么一个人开起刺绣庄来了，身边可有其他亲人？姑娘芳龄啊？。。。。。。”李夫人有些许激动，提了一连串的问题，最后她自己笑了起来。

　　“你看看我，年纪大了，就不会顾事了。姑娘见谅呀”

　　“哪里的事，夫人不老。小女子现年方十九，爹娘早逝，从小由叔父抚养长大，前些日子，叔父也先我一步走了。我本家是在杭州城内，现已无一亲人，只得回到这里，小女子也无以为生，便靠着叔父遗留下的一些薄产开了这家刺绣庄。也就彩衣与我相依为命。”

　　“噢”李夫人点点头“真是可怜呀，苦命的孩子。年纪这么轻就无依无靠了。往后啊，就把我当成你的亲人，难得我们这般投缘，多上我家去串门。可要记着了。对了，我就住你隔壁”

　　“那就多谢夫人了！蒙您不弃，将我视为亲人，小女子不知如何感激了”心中确实涌过一股暖流，这个可亲的夫人要将我视为亲人？！

　　“哎，应该的。可怜的孩子。是叫媚娘吧？瞧我糊涂的，呵。媚娘呀，以后可要多上我家去，也有个伴。看你孤苦无依的，就你跟彩衣两个女孩子可不太安全啊，也没啥可相互照料的，要有什么事呀，一定要跟我说声，我一定会尽我的力帮你的。”李夫人一番诚挚，让我颇受人间真情。正感动不已。

　　“媚娘，要不认你做干女儿吧，你可同意？这样的话，以后来来往往也更加名正言顺些，也好对你多加照顾，我家中正好有一儿一女，年纪与你相仿，你就跟我家碧连作伴，两个女孩子家也好相处，这可好啊？”夫人眼中满是期盼。我不忍相拒。何况若认夫人为干娘，我在这世间也算是有个真正的亲人了，与那少年，可有更多的机会见面吧？哎呀，这当口，我怎么又想起他来了呢。

　　“夫人心善，还要收我为干女儿，我真是三生有幸。”我颇有些羞羞搭搭地轻喊了一声“干娘”语气中满是激动。

　　“好，好。乖孩子，懂事的孩子。以后就叫我干娘吧，别认生了。有什么事都只管说，知道不”干娘嘴唇有些颤颤地，想是激动的，泪珠又如断了线般落下。

　　这一天，竟是我“认亲”的日子。彩衣与我同喜，又不免担忧，却也说不出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没想到事情发展地这么快，好像连我自己也还没回应过来。在人世间认了个干娘，日后，又会发生什么呢？事事难料。我纵有五百年修行，也无法掌握。千年白蛇也难逃一劫，何况。。。。。。似乎这又联不上关系的吧。又想太多了。白蛇难逃的是情劫，情之所深，命亦不顾。水满金山，生灵涂炭。。。。。。

　　这些日子里，脑中一直萦绕着白蛇的故事，挥之不去。似有不解宿缘。却又相之甚远。应是干娘那晚的一番话被我无意听闻，因此心术之怪，无法忘掉？我身是白蛇之貌，若与其有甚关联，亦是不足为怪吧？想想从蓬莱洞的那一幅到现在认干娘，一连串的事情都并非毫无干系的联结。冥冥中，自有安排。且放心为好。我便定下心。该去与那少年见面了吧？

　　三日后，我带着绣好的牡丹到干娘家去作首次拜访。干娘见了我分外高兴。握着我的手左看右瞧的。似乎怕我在这三天内瘦了几圈或少了什么斤两似的。我微笑着一一答复她的问话。她望着我绣的牡丹连夸我手巧。随后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事似地说道

　　“啊呀，我怎么忘了让你见见碧连呢。你们该多见见面，往后好好相处呢。就像亲姐妹一样，呵呵。”干娘乐滋滋地说着转身喊起来“碧莲，碧莲”

　　“哎，娘，什么事啊”一会儿那碧莲姑娘走了出来。

　　“碧莲啊，这就是我前几日跟你说的认来的干女儿媚娘，你该叫她一声姐姐吧，呵，来，叫一声呢”

　　那碧莲朝我看了一眼，笑笑“娘，怪别扭的”

　　“你这孩子，叫声姐姐有什么别扭的。都是你爹把你给宠坏了，一点礼貌也没有。”干娘转身向我“媚娘，你别介意，这孩子不懂事，整天就跟着她哥瞎逛的，只怕以后没人要。”“呵，不怪碧莲妹妹。她长得这么漂亮，怎么还怕没人要呢。干娘，不叫就不叫好了，碧莲妹妹只管叫我媚娘好了。”

　　“这也好。反正你们呀年纪也差不多。呵。只要能好好相处就行了。碧莲，你看媚娘多懂事呀”

　　碧莲撇撇嘴“我找哥玩去了”

　　“哎，怎么就走了，这孩子，只想着玩，一点也没长大。”

　　“娘，我回来了”一声清脆的叫唤，我不免抬头望向厅口，是他！“哥，你回来了，我正想找你去呢”正欲走的碧莲忙回过身，亲热地奔了过去。

　　“啊呀，仕林回来了，快过来见见你媚娘姐姐”

　　那少年抖抖衣袖，行了过来。抬眼看我，我低下了头。好半天不见声响，微仰起头来，却见他呆着了！呵。真是男儿好色。想当初，可是一脸惊惧啊。哼。

　　“仕林，仕林”干娘轻轻地扯了下少年的衣袖，那少年方才回过神来。满脸还挂着那傻傻的笑，眼神有些神往的呆滞。

　　“娘，这位是？”

　　“是娘认的干女儿，来见过了。叫媚娘，你该称声姐姐呢。”

　　那少年踌蹰着不知该说些什么。

　　“就叫我媚娘好了。你是仕林吧。”

　　“嗯 ，正是正是。媚娘好。”我扑哧一声笑了，干娘也哈哈笑了起来。那少年方显窘样，不敢望我。只管站着。碧莲一脸不快，过来拉着仕林“哥，我们玩去”

　　“碧莲，你都不小了，别老想着玩哪，家里有客呢”仕林小声地对着碧莲说，那碧莲更露愠色了“今天是怎么了，都说我小，只顾着玩。哥，你看人家姑娘的眼神也不对劲了。哼。”碧莲转身进入内室。

　　仕林颇有些尴尬。干娘打圆场“这个碧莲，真是的，就一小孩子。媚娘别见怪噢 。往后还望你得多教教她呢。仕林啊，要是得个便就跟碧莲一起带媚娘到处转转，逛逛杭州城，想必媚娘对此地十分生疏吧。熟悉一下也好呢”

　　“是，娘。”仕林喜形于色。又偷望我一眼，正好与我的眼神相撞，如电击般心里一跳，好奇怪的感觉！而他仍一副痴痴傻傻的样子，嘴角留笑，看到我，也忙垂下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