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精》蛟舞

4、第四章 街市痞子

　　干娘隔三差五地来邀我上她家中刺绣，同时拜见了干爹。干爹是衙门里
　　的捕头，官不大，架子大。但我看得出来其人心地善良，只是略有些胆小怕

　　事。干爹初次见我的时候跟干娘一样，眼睛瞪着好半晌回不过神来。干娘在

　　旁拉扯，怕干爹的怪状引我疑心。

　　萧然在学堂里念书，但他似乎并不中规中矩地上私塾。小莲看到我并不

　　太打招呼，眼神不自在。她是个凌厉的丫头。虽不温和，倒也不是大恶。人

　　世间其实没有那么多复杂的心机，每个人都一目了然。

　　这日，萧然从外边回来，我正好与干娘坐在客室忙着女红。

　　“陪陪，我们上街去好不？”仕林说这些话的时候有些吞吞吐吐。虽然

　　我已是常客，有干姐姐这个身份，但他对我说话的时候似乎还有些许不自

　　然，并不像对小莲那样熟捻。我不由得有些不快。不过他约我上街，话刚出

　　口，我还是心跳了一下。手里的针不小心戳到了左手食指肚上。小滴鲜红的

　　血渗了出来，干娘和萧然都慌了。

　　“啊呀，陪陪，怎么这么不小心啊！萧然，快去拿纱布来……”

　　我笑了“干娘，没事的，这点小伤用什么纱布呀”我拿出手绢来擦了一

　　下，血止了。

　　“都怪萧然说话太唐突了，吓着你了吧。咦，这血止得还真快呢，陪陪

　　的血好像也特别鲜艳似的，呵呵”

　　“哪里啊，干娘。不关萧然的事了”我突然说话变得小声了，而且有些

　　急。还好干娘倒未察觉有何异样。

　　“那么，陪陪你就跟萧然去外边逛逛吧。你看我老是把你绑在身边陪我

　　做女红，你一个年轻姑娘的肯定有些烦闷吧。呵。还是萧然会疼干姐姐呢。

　　要不，把小莲也叫上吧。多个人去热闹，相互也好照应呢”

　　“娘，就上个街又不是出远门，您担心那么多干嘛呀。小莲太会跑了，就不叫她了，待会我们还得围着她转来转去呢”

　　“哥，我也要去，怎么嫌我烦了啊！在背后说人家坏话。娘，你看哥，

　　一点也不疼我了，有了姐姐倒忘了妹妹。”碧莲人未出，声先到了。拉着干

　　娘的手摇晃着，不满地向着干娘抱，撒娇。

　　“好，好，萧然，你就带她去吧。免得她说我偏心，姑娘家的不好好待

　　在家里，尽喜欢跟在你哥后面转呢”干娘虽是有些责备，但还是满眼的关

　　爱。可见血肉相连实非外人可比。

　　“还是娘好”小莲得意地笑了。下巴微抬起，瞟了我一眼。她确实不喜

　　欢我。我只是微笑着，余光观到萧然在望着我，痴了。我的心又漏跳了，脸

　　蛋有些发烫。小莲马上就看到了仕林的眼神，急走过去拉着仕林“哥，我们

　　走了！”。语气中显露不满。

　　唐年间的杭州城富饶，繁盛。满街的行人往来不绝。他们并不急于赶

　　路，各个悠闲自在。逛街，走巷，吆喝叫卖，那般谐调，悦耳。至少我听来

　　是十足的人间味。便不自觉地脸露笑容。从蓬莱洞到杭州城内也有些时日

　　了，却还不曾跟彩衣好好地逛过这街市。对了，下次该带上小依一块来。

　　“姑娘，上好的胭脂，来看看，芳香扑鼻啊。这位姑娘这般美貌，要是

　　再涂上我这胭脂，可真是天仙下凡了，想迷谁都没问题啊”身旁响起一人的

　　高声叫喊，未待反应过来，只见小莲走近一小摊前。

　　“老板，你说的可是真的，这胭脂果真有这般好？”

　　“这位姑娘，你也长得美貌，虽不及那位姑娘，但只要涂上我这胭脂，

　　保你赛天仙啊！”

　　“你！你是说我不如她漂亮了！哼，你这小贩是怎么做生意的，还不给

　　我滚，小心我不客气了”小莲怒气冲冲，一副要把小贩收拾掉的架势。我暗

　　笑。这小贩也太不会说话了，得罪眼前这位姑娘可是他的不幸了。

　　“啊呀，这位姑娘何必动怒呢。我没说错什么话呀。这胭脂是当真地

　　好，您涂上了肯定赛天仙。不信你买回去试试啊。”那小贩又转向我，满脸

　　堆笑“那位姑娘，您来试试，这胭脂配上您这绝色容貌肯定锦上添花般迷得

　　人挡不住啊，旁边这位小哥您说是吧”小贩自顾自地说了，萧然微笑地望着

　　我，我却低下了头。感觉到他的眼神专注于我，这让我自得又觉无措。

　　小莲见众人没一个理会她气得直跺脚，“哼”了一声拨开人群只顾往前冲了。

　　“小莲，小莲，你走慢点啊”萧然回过神来朝着小莲的背影喊道。

　　“我们追上去吧，免得出事了”

　　“呵，放心吧。我们从小生长在杭州城内，这大街小巷的早被我们摸透

　　了，她不会走丢的。像她那样的性子也没人敢欺负她。呵”

　　萧然并不木讷，说起话来滔滔不绝，但又微露傻气。他见我低头微笑，

　　又打住不再说下去，只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我们还是走快点吧，就是怕她做事太冲动了会得罪人呢”

　　没多久，看到前方围了一群人。

　　“这姑娘长得还挺标致的嘛。跟我回家做我的填房怎么样啊。”“哈哈

　　哈……”“无赖，滚开了，别挡着本姑娘的去路”“哟，姑娘别生气呀。气坏了身子晚上怎么服侍本少爷呀”“哈哈哈……”又是一阵附和地哄笑。一

　　群不良之人！听那女声应该是小莲，怕是遇到麻烦了。正待上前，且住，这

　　丫头行事莽撞，嘴不饶人，该让她吃点苦头再说。

　　“陪陪，前面围了那么一群人，有什么热闹啊，我们上前看看去”

　　“噢，无聊之人哄闹罢了。没什么好看的吧。先找小莲才是，你去那边

　　看看，我们分头找找，可好？”

　　“这，怎么行呢。你人生地不熟的，比小莲走丢了还麻烦呢。”

　　“好了，没事的。我会注意的。要不我就在原地等你，你先去别处看看

　　可好？”

　　“嗯 ，这倒也行。你千万不要走开，我到前方寻寻就回。”萧然走前

　　又凝望了我一眼，我忙低下头。这成了本能的反应，不知为何。

　　“无赖！流氓！滚开了！”“哎哟哟，姑娘气起来也挺漂亮的嘛，讲话

　　好锋利啊，本少爷喜欢！哈哈哈”“哈哈哈……”“你！！”

　　小莲夺路不得，被那帮下流东西挡在身前，只得转身向后，却不料身后

　　料有几个奴才狞笑着拦截。“你们想做什么？！”显然，小莲有些害怕了起

　　来，声音微微发颤。

　　“想干什么？嘿嘿。姑娘长得这么标致可不能浪费了啊，跟本少爷回家

　　好好享受享受啊”看来此人是位富贵人家的少爷，身着上好衣饰，只是穿戴

　　并不齐整，整个身子圆鼓鼓的，嘴巴还似抹油了一般。浪荡子弟，只会做些

　　调戏良家妇女之勾当！

　　“你!你们别乱来啊！我爹可是衙门捕头，我今天要是少了一根汗毛，

　　他不会放过你们的！”关健时刻倒还能想起他爹来了。痞子当前，还不嘴软！

　　“哈哈哈，一个小小的衙门捕头还能唬得住本少爷嘛!难得本少爷从京

　　城跑来看上你了，别不识相啊小妞.”说毕又是一阵哄笑，他歪着嘴走向小

　　莲抓住她的手“哎哟，这小妞还挺滑嫩的嘛，正好正好，正合我胃口”小莲

　　本能地缩回手用力一推，那痞子不提防，肥硕的身躯就向后倾去，亏得几个

　　狗奴才涌上前去扶住了，不然可得摔个四仰八叉的.这一狼狈样引得人群又

　　一阵骚动，大家全忍不住大笑起来.这帮人倒是很会看热闹啊，怎么就没一

　　个上前去英雄救美呢.想是被那几个狗奴才的架势给吓住了，何必多管闲事

　　招来自身烦恼呢?哎.这世人......

　　“快抓住她!别让她可跑了!臭娘们，还想跑，本少爷今天非把你抬回去

　　不可!哼”

　　一阵喧哗，原来小莲趁机夺路逃跑，这下可要惹大祸了吧，那么多的奴才一齐追上，一个姑娘家恐怕逃不掉的.好吧，可以伺机相救了。

　　我躲到一小巷内隐身旋即追上小莲.她正好逃入另一巷内角落，直吐气.未待休息完毕，那一群人竟也发现了她，哄叫着赶了过来，一下子将小莲围在中间.

　　“你们!你们这群流氓，不得好死!快放了我!”

　　“嘿嘿.小娘们，这回还会放了你嘛!别做梦了.要做就回本少爷家中床上去做啊!哈哈”

　　“别过来，别碰我!”小莲的语气内已含了哭腔.正是时候了.想其以后不会再那么目中无人了吧.

　　我正欲出手相助，不料旁边却闪进一个人挡在碧莲面前.白衫，折扇.傲然地一挥，那痞子就硼地摔在了地上，当真是四仰八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