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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是你干的 ...

  •   桑念行至床边,稍加调整银针位置,仰头看向窗,声音轻柔:"真是...对你下不了手。"

      月明星稀,漆黑鸟影飞过天空,她困倦倚靠床旁沉沉睡去。

      *
      破旧的房屋,桑念左右探看无行人踪迹方锁好门。

      竹骨竹笼往桌上一放,光茫足以照亮周遭环境。

      桑念单手撑着头,漆黑眼眸中装着几分为难:"迟娘子既然不打算嫁过去,人家送聘时就莫要接,这下倒是让小女子难办了。"

      在"迟娘子"三字出口时,迟鸢便意识到眼前人不是她认识的那个人,相处十年有余,桑念何时这样称呼过?

      "怎的还发呆起来了?"桑念伸手,被迟鸢条件反射躲开,指尖微微一顿,最终轻放桌面:"迟娘子今日怎的跟变了个人似的?"

      还是桑念的语气,说出的话却令人感到陌生,迟鸢微微皱眉:"桑念,此处没有旁人,不必打哑谜。"

      "哑谜?"桑念瞳孔中红光一闪即过,疾风从窗户钻入,吹灭微弱的烛光,周遭环境彻底暗下来,她似笑非笑的声音让人不寒而栗:"迟娘子莫不是被什么脏东西附身了?"

      危险的气息在空气中弥漫开来,迟鸢知道面前之人并不是认识中的桑念,此时激怒这人不仅讨不到好处,还错失一个套取有用信息的机会。

      她在脑海里梳理着今日所闻,大致理出个所以然来,随即不动声色对上桑念的目光,试探开口问道:"只是想通了,就算嫁人也应两情两悦,聘礼的事,可有办法退还?"

      火折子"唰"地点燃,火焰散发的光茫映出桑念半边昏黄侧脸:"也不是完全没有,小女子劳心费力,不知能从迟娘子那换来什么?"

      迟鸢眼中没有惧色,身体微微往后背靠墙壁:"现下不如先谈谈办法,至少...我要做个知情人,不是吗?"

      平日里在余宗门说习惯了,险些脱口而出,好在她及时更改。

      "看来迟娘子想与小女子彻夜长谈。"灯笼散发出的光茫重新照亮整个房间,桑念轻柔吹灭火折子,起身微微前倾,像猎人一样贪婪地俯视迟鸢:"不过,有些话还是说在前面为好。小女子知道你不是这里人,怎么样,想回去吗?"

      迟鸢眉眼间尽警惕,黑影映在泛黄墙面上,被烛光拉得老长。

      次日正午,二人一前一后从客栈出来,卡着饭点时间去了顾府,下人禀报后迎接她们的是几位汉子,个个身材魁梧,面色不善做着"请"的手势。

      桑念没有反抗,领先往屋里走去,迟鸢一袭素衣,紧紧跟在身后。

      进入大厅,年过五十的老者端坐高位,见了来人非但没有起身迎接,反而慵懒品起茶来,半柱香过去,方缓缓开口:"桑媒人突然大驾光临,让顾某受宠若惊啊。"
      "哟,迟娘子也来了,既然选择半途逃婚还回来做什么?顾府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一顿阴阳怪气下来,桑念丝毫不恼,上前两步作揖:"顾老爷误会,小女子今日上门,就是来将误会说开的。"

      "若没个合理解释,二位怕是要吃些苦头再回。"

      茶杯与桌面撞击声音响起,几位魁梧大汉活动活动手脚,似乎下一瞬就要冲上前将二人大卸八块。

      桑念上前拿起茶壶,倒满一杯冒着热气的茶恭恭敬敬递给顾老爷:"当日婚事与白事相撞,实在不吉利,那老婆子执意要走,迟娘子情急之下行此举也是为了顾府。"

      顾老爷嘴角溢出一丝冷笑,并未接过桑念递来的茶杯,挥挥手,几个壮汉神色狠戾上前:"胡扯,真当顾某不知道死者是迟娘子小情人?"

      "慢着,我与死者并无私情,顾老爷总不能凭空捏造一句话,就安上莫须有的罪名吧?"

      情急之下,迟鸢来不及细想,忙出声引起主位之人注意。袖中紧握从路旁摘下的绿叶,随时准备用内力掷出。

      果不其然,顾老爷视线落到她身上,抬手制止大汉继续向前,眼睛眯起危险的弧度:"顾家接亲的下人皆亲眼看见你抚摸逝者,老夫倒要看看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此举为了探测那人是否真正死亡,若是堵在路上刻意闹事,婚事也不必避讳。可那人尸身已僵硬,若按照王婆子说的继续进行仪式只会触犯禁忌。"

      观察到顾老爷脸色稍有缓和,仍不打算轻易放过二人:"那也不该鲁莽行事,不派人来禀报私自逃婚,将我顾府脸面置于何地?"

      "昨日接亲下人只听王婆子之言盲目按规矩办事,此举触怒亡灵可就不好了,小女难敌众口,实属无奈,望顾老爷明鉴。"

      迟鸢眼神坚定地望着坐上之人,似乎真的只为讨一个公道。

      昨夜桑念告诉她顾老夫妇信奉鬼神,府里供着一座菩萨像,不管说什么尽量往神佛靠拢,只要挑不出错处,此事就好办了。

      顾老爷略带压迫的眼神盯着她上下打量,迟鸢自身带有上位者的气势,自然不会惧怕这等小场面。无声的对峙在厅堂中蔓延开来,桑念偷摸撇了一眼她,选择默不做声。

      半晌,顾老爷收回目光,接过桑念递来的茶轻抿一口,低声对身侧小厮道:"去,叫夫人和福儿过来。"

      看向二人时又恢复一惯的威严:"至于福儿之事,待老夫商议之后再行定夺,还请二位随便坐坐稍等片刻。"

      迟鸢寻个靠门坐椅落坐,若发生什么万一也好及时撤离。

      桑念紧挨着她邻座坐下,冲她扯出一个友善的微笑。

      窗外阳光路过窗沿,跑到书桌上去,老妇人貌美如花,一袭丁香长衣匆匆赶来,冲着顾老爷缓缓行礼:"妾身见过老爷。"

      "免礼。"顾老爷目光移至妇人身后,未曾再看到第二个身影,厉声询问随行下人:"福儿为何还未来?"

      下人行了一礼:"少爷方才说他一会就来,可否再去催催?"

      顾老爷摆摆手,下人匆匆退下。

      老妇人走到顾老爷身旁坐下,为顾老爷重新将茶水续满,行为举止间透着端庄优雅。

      面色不善地看了一眼迟鸢,厉声开口:"如此没有尊卑规矩的人怎配做我顾家儿媳?"

      "见过顾老夫人。"桑念率先起身行礼,悠悠开口:"既然迟娘子已解释过缘由,顾老夫人又何必在此咄咄逼人?"

      顾老妇人冷笑出声:"对老爷自称"我″,见人也不知道行礼,乡下来的就是没规矩,可怜我福儿着了你的灌迷魂药,非你不娶!"

      见顾老爷镇定自若饮茶,没有一丝反驳的意思,迟鸢心下了然。

      顾老爷既想完完整整退婚,又想落得个好名声,想从她那里得到最大的退步。

      有些话顾老爷说出来只会显得自己气度狭小,而顾老夫人借着担忧自己儿子的名义说出来刚刚好。

      明白其中利弊,迟鸢当即开口:"我自知配不上顾少爷,只要顾老夫人保证我名声完好出去,否则此事闹大了也对顾府不利。"

      顾老夫人眉头紧锁,指尖紧紧握住扶椅:"迟娘子这是在威胁我?"

      "怎么算得上威胁?"迟鸢缓缓起身,装模作样作揖:"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

      顾老夫人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下人匆匆跑来,刚喘一口气便大声禀报:"不好了!顾少爷...少爷他落井没了!"

      "哗啦!"

      茶杯落地化为碎片,顾老爷整个人微微颤抖:"此事可否属实?"

      下人不敢怠慢,继续道:"尸体还在后院,老爷可亲自前去查看。"

      "福儿!"顾老夫人此刻也顾不上形象,大叫一声,脚步快速往后院赶去。

      顾老爷一口气险些喘不上来,抬手抚轻胸口,直到平静后径直前往后院。

      桑念拍拍身不不存在的灰尘,缓步跨过门褴:"走吧,看热闹去。"

      "是你干的,对吧?"

      被迟鸢叫住,桑念身形顿住,不慌不慢道:"果然什么都瞒不过迟娘子。是我又怎样?你不也是为了达到不择手段吗?"

      言毕,桑念轻笑一声,后脚走下最后一步台阶,背影渐渐走远。

      迟鸢微微垂眸,直到桑念再次回头时才抬脚跟上。

      沿途竟出奇的一言不发,自幼母亲告诉她要不断努力,有足够的权力和声望才能有足够的自由。

      在她最基础的认知里,为了达到目的,可以不计一切代价。

      没错,这样就是最好的解决问题方法,她到底怎么了?竟因为一句话胡思乱想起来。

      迟鸢甩甩脑袋,想将纷杂的想法丢出去。

      桑念微微侧头看了她一眼,嘴角笑意更甚,泛红的光茫从眼底划过。

      *
      漆黑眸子里映出一道熟悉的身影,桑念从桌上抄起墨水就泼过去。

      闵浔侧身避开,顺手打开折扇,几滴黑墨在扇面上晕染开来:"桑药师的脾气还是和以前一样暴躁嘛。"

      "少废话,你来做什么?"桑念从书桌前起身,笔却迟迟未放下:"门主的毒是不是他让下的?"

      闵浔"啪"地合上折扇:"还不动手?要是他怪罪下来就吃不了兜着走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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