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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可有办法 ...

  •   老婆子踉跄两步稳住身形,当即换上一副赔笑脸,却不带丝毫歉意:"老奴这也是按规矩办事,哪敢威胁迟娘子?"

      对于突如其来从轿内出来的迟鸢,四周除了老婆子一人神色鲜活,众人皆抬首定定看向前方,眼中既没有对囍事的欢事,亦没有对白事的悲哀。

      如同一副栩栩如生的画作,被定格在属于自己的位置。

      她手指在腰间摸索,"云烬"不知所踪。

      老婆子愈发笑得渗人,一步步向她逼近:"老奴劝娘子还是快些回轿,若惹怒官人,咱们指定吃不了兜着走。"

      既不是在现实中,那便不是真实存在的。

      她压力大时也经常梦见奇奇怪怪的人物与事,每当醒来时又会尽数消失。

      合理猜测漫上心头,迟鸢发狠往脸上扇去。

      "啪!"

      内力压根没有收着,掌印为半边脸添上几分粉红。

      她微微皱起眉头,有痛感,还挺重的。

      老婆子身影越来越近,迟鸢眼疾手快一把掐住对方颈脖,威胁意味明显:"说,这里是什么地方?"

      接下来所见彻底颠覆了她的认知,老婆子头颈从身上脱落,下半身继续向她逼近。

      她嫌恶地将头扔出一条抛物线,对准下半身腹部就是一脚。

      趁着拉开一段距离,她头也不回往身后跑去。边跑边卸下头上沉重繁杂的装饰,尖端直直对准追上来的下半身扔去。

      尽管身上已捅成筛子,仍旧不停向她逼近,像极醒来前遇见的黑衣人,她开始思考二者之间的关系。

      人群末排眼珠转动,直勾勾盯着迟鸢,嘴角扯出诡异的笑容,一排接着一排渐渐苏醒过来,蠢蠢欲动紧随老婆子步伐向前逼近,整体散发着诡异的气息。

      白事队伍中央放着一具檀木棺材,当她路过时,瞳孔骤然放大,脑海刹那变得空白。

      苍白肤色和青紫嘴唇透出死亡特征,逝者安祥怀抱白菊,躺着的人不是别人,正是祈云芥。

      尸体冰冷僵硬,迟鸢指尖似被火焰灼伤,快速收回,嘴里轻声喃喃着:"真死了..."

      "嘀嗒!"

      一切都那么寂静,液体落地声音都清晰可闻,她深知此处不宜长久逗留,最后深深看了棺材中沉睡的少年一眼,头也不回地离开。

      风中夹杂沙砾,她轻拭眼晴,感受到湿意,直至看清无色泪水,才惊觉到不知何时居然哭了。

      她胡乱抹了把眼晴,定然是刚刚那些脏东西过于吓人,害她短暂控制不住情绪。

      怎料拙劣的借口说服不了自己,她只能再往其他方向寻找合理的借口。

      很早以前,她就希望祈云芥去死,现下得偿所愿。要不是环境太过诡异,她早就上酒楼品佳肴尝美食庆贺一顿,又怎么会伤心落泪呢?

      想到那张欠揍的嘴脸往后只会存在回忆里,竟有些发自内心的婉惜。

      她想,或许只是亲人接连离世心里感到失落,不影响照常生活。

      逃出那片诡异的地方,阴沉的天空,陌生的街巷,人群熙熙攘攘,脸上找不出一丝感情,他们没有任何语言,动作僵硬犹如行尸走肉。

      "这位大哥,敢问此地是何处?"

      略带温度的嗓音从摊旁传来,撇眼见小亭拦下一位看上去长相娇柔的女子询路。

      那女子不答,抬起头恶狠狠盯着他。近分瞬息间,首身分离,女子指尖鲜血滴落,上一秒还活生生的人倾刻变成一具尸体。

      路人对此场面波澜不惊,无人驻足辩个公道。

      迟鸢知晓此时问什么都是徒劳无功,匆匆加快脚步混入人群中。

      她并不觉得自己自私,面临曾经手下见死不救。

      周遭路人身份不明,瞬间能轻易拧断活物脖颈并等闲之辈,此时冲上去与送死区别无异。在她看来,救人也要在能力范围内,事已成定局,目前保证自身安危才重要。

      正值每月十五日子,一轮圆月高悬夜空。

      与往常不同的是,今日的圆月红得能滴出血来,绯红的光落在人们面无表情的脸上,像行尸走肉的恶鬼。

      她没有再打破这微妙的氛围,漫无目的地前行,这片陌生士地上,找不到接下来的歇脚处,甚至找不到真正意义上的"同类。"

      在迷茫中行路,时不时快速回头警惕后背,刚开始还能看见老婆子的影子,后面只能看见来来去去的人群。

      迟鸢终于走到了尽头。

      澄澈的江水喘急流淌,近处寻不到渡船。大雾四起,零零散散包裹整座江畔,模模糊糊中看不清对面通往何处。

      淡淡尸腐臭随着雾汽往上升,迟鸢循着味道来源而去,拔开草丛,指尖染上黏糊糊的滑液。

      再往下,细腻发丝一触即缠上手指,小亭还带着浅笑的面孔在绯色月光映照下显得格外骇人。

      首身分离,躯体已找不到去向,抬眼望向混浊血液沿岸边滚向江水,迟鸢忽然间明白了什么。

      脚步声渐渐靠近,迟鸢收回手,转而伸向江水清洗干净。

      竹骨灯笼昏黄烛光忽明忽暗,她缓缓转身,对上一双淡漠的双眸。

      想起今日小亭的遭遇,猜测这些人应该容不下异类。人多噤声还能勉强敷衍过去,遇上落单路人警惕些总有好处,学着路人的样子面无表情匆匆走过。

      那人突然追上来,冰凉的温度紧紧拽着她往附近一处漆黑小巷赶去。

      她暗自驱动内力挣开,双指直逼死穴,手指即将落下。

      那人被攻击也不恼,微微侧过头,食指放在唇边做了一个噤声的姿势。

      竹骨灯笼微晃,映出一张相伴数年的面容。见迟鸢再未有多余的动作,做了个"可以相信我"的口型,转身放缓脚步,刻意等待她跟上。

      迟鸢果断点点头,紧随那人前行,路过转角时,一块白色布条悄声落入草丛。

      *
      指尖接过纯白手帕拭净额头汗水,桑念施完最后一针,长叹一囗气,轻闭双眼摇摇头。

      "不行,药性已被激发,算上今日,想要唤醒她唯有六日内找到解药,否则..."

      "否则什么?"祈云芥的心顿时提到嗓子眼,急切地望着桑念,声音中夹杂着显而易见的颤抖:"她还有救吗?"

      桑念起身行至桌旁,净手后座下独自饮下一杯清水,润润干燥的咽喉,无视掉急切的目光。

      祈云芥干脆来到桑念对面座下,对上桑念的目光染上几分探究意味:"桑药师是个重情重义之人,不会放置门主不管,对吧?"

      桑念难得眉间混着严肃,一改往日玩笑的语气,郑重其事道:"小女子有一事不明,为了门主安全着想,有些事不能轻易透露,祈公子可明白我的意思?"

      祈云芥深感此事的严重性,忙正了正脸色,认真起来:"桑药师请说。″

      "祈公子自幼与门主作对惯了,难道不应该更希望她消失吗?为何如此着急?"

      桑念轻轻将茶杯放回桌面,审视的目光从祈云芥面容上扫过。

      "这不是一回事!"祈云芥眼眸微微闪动,试图较移话题:"现下救人要紧。"

      "那便请祈公子出去,门内之事无关之人不必知晓。"桑念慢条斯理做了个"请"的手势,轻声道:""不送。"

      祈云芥脑内浮现出心腹背叛他时冰冷的模样,联想到桑念方才所言"难道不应该更希望她消失吗?"和丝毫不慌的动作,不祥的预感占满心头。

      他害怕迟鸢也落得同样的下场,没有选择起身离开,冷声质问起来:"我与你们门主相识七年有余,若真想做什么早就有可趁之机,何必等到现在?"
      "倒是门主垂危,作为门内最得力的药师不想着先救治,反而胡乱怀疑,难不成别有所图?门主平日里待药师也不差吧?"

      "别急,小女子只是确认一下祈公子是不是自己人。"桑念困倦地打了个哈欠,眼底淡淡的乌青是一夜未睡的成果。她取下毛笔静静在纸上快速写着什么,继续道:"否则就会永远沉睡,最后彻底活在梦中。"

      祈云芥忙询问:"可有办法为她解毒?"

      "很简单,找到这几味药便可,就看祈公子愿不愿意动身前去寻了。"

      桑念将写完的纸推向祈云芥:五叶还魂草,紫沁藤,血灵芝。三味药材,每味都是珍惜药材,他疑惑地看向桑念:"为什么不是你去?"

      "祈公子可会医术?可能保证门主生命安全?可熟悉门内所有事务?"

      一串三连问,祈云芥自知不占理,接过纸张折叠成小方块。半调侃半警告地留下一句:"桑药师自幼身为迟鸢的陪读,可不要有失手上位的想法。"

      "小女子与祈公子不一样,身在祸中还不忘祸及他人。"

      目送祈云芥身影渐渐消失在视线中,大门"咚"的一声合上,桑念的眼神一寸一寸冷了下来。

      红枫乘风飘落窗沿,她站起身,从袖中取出一个白瓷瓶,握在手中把玩一圈,眸底迷茫的神色似在挣扎着什么。

      灯花沿着烛身滑落,她似乎下定了决心,重新将白瓷瓶放入袖内,侧身看向床上昏睡的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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