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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玩忽值守 ...

  •   迟鸢闻言略加思索片刻,手指不自觉放在下巴,脑海里回想着去过的地方:"近日除却来此,皆在门内处理事务。或书房或寝殿,还有今晨曾去过一次地牢。"

      桑念分析话中地点,最终得出结论:"地牢可能性最大。"

      末了又补上一句:"但也不排除小女子离开后有人下药,具体只能回去再验验。"

      迟鸢忍不住询问:"究竟是中了何药?"

      "夜云昙。"

      桑念此言一出,空气陡然陷入寂静。清风拂过树梢,树叶发出窸窸窣窣的响声无比清晰。

      乌黑云朵遮挡住明月的光辉,沉沉夜色笼罩整座山下小城。

      此毒来源前朝皇室,中药者最初症状为感到困倦,到后来渐渐嗜睡,最终生命迹象消逝于睡梦中。

      "不愧是桑药师,连这也能查觉。"

      一道不和谐的男声打破了氛围,迟鸢目光变得凌厉,上下打量着闵浔:"他又是谁?"

      桑念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抬手轻柔拂开被风吹乱的额间碎发,随手从地上顺起一柄长剑,再进些便能刺穿男子喉结,浑身透出浅浅杀意:"正是小女子口中那位故人,也是他知晓你会在此处出事。"

      "既然闵少侠也是江湖中人,应当听说过吾的规矩。"迟鸢眸子微眯,话中威胁意味已尽显:"说出知道的,或者...和地上那群鼠辈作个伴。"

      话音刚落,祈云芥手中力道暗暗加重几分,疼得闵浔喉结滚动,快要碰上明晃晃的尖刃时急速收回,生生将喊叫咽回肚子。

      祈云芥面上却摆出一副同情的模样,耐心开口劝说:"闵少侠早些将知道的说出来,也能少受些罪不是?"

      在三人充满压迫的目光里,闵浔讪讪笑笑,语气中掺和着讨好:"说说说!把剑放下好好说,我体内有桑药师的药,再怎么也不敢拿自己生命开玩笑罢?"

      桑念刚放下长剑,来时路骤然窜出大片黑衣人,白色烟雾铺天盖地袭来。

      屏息间,暗器一个劲儿对准祈云芥所在方向飞去,长剑出鞘,分神抵挡时稍不留意被强烈的内力震开。

      他迅速伸手,抓住那抹逃离视线的身影,长剑闪着白光横插而过,仅仅到手一件斩断的外套边角。

      祈云芥看向出剑方向,短暂征愣一瞬。

      几枚锋利白刃划破空气,分别从不同方向发起攻势,腹背受敌。

      "哐当!"

      长剑背部将暗器打飞,一袭银白衣袂从天而降,隐隐停落他身后。

      迟鸢略显急促的嗓音从身后响起:"人呢?"

      "给他逃了。"

      祈云芥扔掉外套,与迟鸢背靠背,出剑迅猛,打下对面风行电击的招式。

      暗器数量逐渐减少,待迷烟渐渐散去,周遭早已不见闵浔的身影。

      空旷的地上徒留一张纸条,字迹与几人收到的如出一彻,没头没尾的话语映入眼帘:他的人就在你们身边。

      迟鸢目光定格纸张上,淡声问道:"他约你们前往雪怜楼,究竟聊些什么?"

      "这人还挺莫名其妙,想与我聊合作,刚聊一句话就匆匆往外跑,将他绑回坐椅还故作神秘说你会出事,活像个老神棍。多亏桑药师灌药,方找到你的下落。"祈云芥顿了顿,凑近继续道:"这样轻易就中招,难不成变蠢了?"

      纸张猛地贴在祈云芥面上,迟鸢拍拍手,简单概括缘由:"吾在门内收到张字迹相似的纸条,用你们性命加以威胁,你倒死不足惜,但桑念救死扶伤,比某些只会说风凉话的有能耐。"

      眼前突然一黑,祈云芥忙伸手取下纸张,目光短暂停留字迹片刻,重新折叠好扔给迟鸢,举手投足间写尽不满:"诶!说话就说话,突然动手做什么?"

      "不过话说回来..."迟鸢接过纸张收好,目光犹如深不可测的夜空,悠悠望向桑念,樱唇轻启,声音轻如春日里单薄的花瓣:"中了你的药,他会回来的,对吧?"

      "那是当然。"桑念大方回以颔首,长袖之下隐匿的拇指微微颤动一下,随即若无其事抬手拂开额前碎发。

      东方乏出鱼肚白,一行人借着晨曦微光回到山上,守门弟子处于混沌的状态,眼睛缝隙看清来者后猛地瞪大瞳孔,所有的困意在这一瞬间尽数化为乌有。

      "腾"地一下立直脊背,毕恭毕敬行拱手礼立于两侧,迎接此处的主人回来。

      迟鸢经过时漫不经心瞥了一眼二人,口中落出一句轻飘飘的话:"玩忽值守,本月月例减办。"

      站立的二人犹如天降霹雳,内心哀怨连连,偏偏面上还不能表现出一丝一毫,否则本月月例恐怕遥遥无期。

      迟鸢刚走出几步,蓦地想起临走时交待的事情,强撑着打起精神问道:"江汵人在哪儿?"

      "从守殿弟子那听说江师兄昨晚子时末独自进入地牢,也不知道现在是否出来。"

      迟鸢脚步骤然顿住,抓紧时间继续询问:"何时听说?"

      "一柱香前。"

      浓浓的压迫感在空中蔓延开,二人兢兢业业地作答,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脸色尽显惊恐之色。

      迟鸢脚尖离地,一起一落间越过面前屋顶,路线径真往地牢而去。

      身侧二人查觉出话语中的端倪,纷纷加快脚步跟上。

      微凉夜风钻入衣服空隙,丝丝凉意袭卷全是身。

      地牢方向夜色还未褪去,迟鸢缓缓落地,重重推开地牢大门。

      回来时山下更夫响亮的铜锣报道五更已至,如此算来江汵进入地牢时间已两个时辰有余。

      按江汵的行事风格不像会抗命之人,除非遇到什么棘手事,抑或出了意外。

      比起后者,她更希望是前者,如今内部动荡,身侧可信任弟子本就稀缺,若一次次出现变数,她原本的计划会不停被打乱。

      她能做的,就是控制所有变数在可补救范围内。

      烛火不知何时全部灭掉,浓重的血腥味飘进鼻孔,深黑笼罩整片区域,让人看不清前方情况。

      迟鸢取出火折子,点燃近处一盏烛灯,昏黄灯光映出满地鲜血,衣人尸体躺在周围,颈脖处狰狞伤口令人触目惊心。一击毙命,是枫咎门的招式。

      江泠的佩剑已出鞘,紧紧握在手中,血迹装饰剑身,已有凝固之像。他静静地躺在冰冷的地板上,绯色染红他的弟子服。

      再远些,小亭和状汉双双陷入昏迷状态,脸上毫无血色,嘴唇呈现青紫色。

      铁笼正门敞开,铁锁严重损坏,连同各式刑具一同被丢弃墙角,干草凌乱散落各处,满地狼籍。

      迟鸢避开鲜血来到江汵前蹲下,淡定伸出两根手指探探鼻息,余光犀利撇了一眼混杂凝固的鲜血,得出结论:"不是他的血。"

      感到腥味中夹带令人不适的味道,桑念眉头微皱,沿着气味寻找最散发地。

      壮汉脚底干草遮掩着点点白色药粉,她捻起一撮放在鼻边轻嗅,眉宇间写满严肃:"快些行动,此地不宜久留。"

      迟鸢收回手,转而四处翻找,从黑衣人衣服内翻出一个白瓷瓶,约莫巴掌大小。

      墙角隐隐有反光物品,走近一看,竟是几块零碎的白瓷片,她从袖中取出手帕,尽数包起来收好。

      转身正欲离开时,黑衣人缓缓睁开空洞的双眼,寒凉剑气袭向后脑。

      面对突如其来的变故,迟鸢忙下腰避开,锋刃斩断一缕头发末端,顺手从腰间取出"云烬"。

      祈云芥趁此机会掷出一块碎银打中黑衣人手腕,对方没有丝毫松手迹象,似乎对痛觉没有任何反应。

      眼见没有效果,祈云芥拔剑上前,雪亮剑锋划过,黑衣人如同被夺走魂魄的傀儡,不知疼痛继续发动攻击,周遭黑衣人陆陆续续睁开空洞的双眼,血泊中鲜红缤放,一具具躯体不断倒下重起。

      "这是怎...哎呦!"

      祈云芥话未说完,猛地被迟鸢出掌推开,一柄雪亮长剑擦肩而过。

      "少废话。"

      迟鸢挽出一道剑花,"云烬"统统挡下招式,尖刃反转捅穿一具具尸身,刚倒下不肖片刻又会重新站起来。

      面前景象逐渐模糊,她深知此时不能倒下。

      恍惚间再次睁眼,陌生的装饰撞入视线,喜帘微动,精致丝线绣有龙凤呈祥。红绸交错,点缀花轿顶部。

      锣鼓喧天自轿外传来,剧烈的簸箕袭来,迟鸢赶快抓住窗边,堪堪免于摔跤。

      她一把扯下遮挡视线的红盖头,顶上沉重的凤冠压得她喘不过气。

      苍老手指掀开一角喜帘,摊开掌心伸出,中老年女子的声音夹满不满:"真晦气,大喜日子撞上白事,老奴扶娘子下轿。"

      迟鸢伸出手,在即将搭在对方掌心之时停住,轻而拂开轿帘,纯白缟素与身前热闹仪仗形成鲜明对比。

      老婆子看上去约莫五旬左右,一把抓住迟鸢手腕,长者说话语气脱口而出:"未至夫家掀开轿帘多不吉利,迟娘子怎可如此鲁莾?还不快回去盖好,此事老奴来处理便是。″

      迟...娘子?

      迟鸢听清称呼微微顿了顿,从小到大听过的称呼不是女侠便是门主,何时有人如此称呼?

      手上力度逐渐加大,她吃疼地一把甩开,看向老婆子的眼神冰冷如同一记淬毒:"这是在命令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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