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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一切已准 ...

  •   再次在模糊中睁开双眼,已置身于一座温馨的木屋。

      一床鲜红牡丹和绿叶相织绣出来的棉被盖在身上,木窗被拉好,床头木桌上一排排绣工精致的香囊摆放整齐,最末尾香囊还未完全绣完,淡淡药香味弥漫空气中,能看出主人是以绣香囊为生。

      "嘎吱——"

      木门打开,年龄过半的中年妇人端着药碗进来,放在床头的木桌上:"醒了?过来把药喝了。"

      黑漆漆的药碗还在冒热气,重重疑惑布满心头,祈云芥不禁问出了声:"我睡了多久,还有您是?"

      "不多不少,刚好一日。"老妇人坐在床旁,慈祥目光端详着他的脸:"像,这眉眼简直和她从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听见此言,祈云芥愈发摸不着头脑:"她是谁?"

      "马招娣,怎么样?可认识她?"

      在老妇人满怀期待的目光中,他摇了摇头。

      "哎呦,瞧我这记性。"老妇人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抬手拍拍脑袋:"差点忘了,说不定她出去以后就改了名字,现在也不知道叫什么。″

      言毕,老妇人拿起木桌上的药碗,往祈云芥面前递去:"你这孩子?怎的还不动,快把药喝了,药喝了,病才能好。"

      祈云芥接过轻嗅,浓烈的苦涩味扑鼻而来,碗中尽是他熟悉的药材味道,用于清热止血。

      正想着怎样可以应付过去,屋外传来刺耳的碎裂声,老妇人连忙起身,长叹一口气:"唉,那群小孩子毛手毛脚的,你先喝着,待俺看看去。"

      脚步声渐渐走远,身体传来的痛觉愈发明显,味道中弥漫着熟悉味道,都是些清热止血的药材。

      祈云芥从袖中取出一根银针,放入药中轻轻搅动,银针并无变黑迹象,方放心下来,捏住鼻子大口闷下。

      温热汤汁从咽喉一路滑向肚子,为身体增添不少暖意。

      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囗泛着丝丝疼痛,祈云芥倒吸一口凉气,将碗放回木桌上,小心翼翼掀开温暖棉被从床上往下挪动。

      下床时,脚步骤然发软,向前踉跄扑去,幸而及时扶住旁边墙壁,借力稳住身体。

      老妇人开门进来,几步上前慌忙扶住祈云芥,眸中尽显关切神色,焦急的话语中夹带几分责怪:"诶诶诶,你这孩子!俺刚出去一会,怎就擅自下床了?"

      扶着祈云芥缓缓回到床上,老妇人一把扯过棉被盖上,看见手臂表面衣服又有鲜血染红的趋势,推门出去还不忘留下句"坐好别动。"

      再回来时,手中已拿着纱布和创药,来到祈云芥面前,握住他的手轻柔地往上推动袖子,将药粉散在狰狞伤口上。

      剧烈疼痛感袭来,祈云芥倒吸一口凉气,强忍住叫喊,任由老妇人为他包扎。

      总算止了血,手臂被纯白层层包裹起来,老妇人细心的看了半晌,末了还叮嘱道:"伤好之前好好躺在床上休养,莫要再做高幅度动作。"

      祈云芥将手臂轻放在腹部,尽量不去活动:"我这幅身体还要养多久才可以走动?"

      "再怎么着也得养个半旬都不一..."

      "不行!"祈云芥脱口而出,打断老妇人接下来要说的话,语气染上急躁:"还有人在等着我回去,她等不了那么久!"

      "等你?谁等你?"老妇人似乎猜到什么:"莫不是你的夫人?令人稍信告知她原因便是。"

      "是。"祈云芥摇摇头,漆黑的眼眸微微垂下:"她中了夜云昙,至今晕迷不醒,唯有在七日内找到五叶还魂草,紫沁藤,血灵芝三味解药方可救她。″

      老妇人犀利地抓住其中关键词,神色倾刻间变得认真,厉声反问道:"谁告诉你夜云昙是这样解的?"

      *
      "碧影前来拜见主子。"

      桑念一袭漆黑便衣跪地,她的神情尽数遮挡于银白面具之下,目光微微望向主位上浑身富贵的男子。

      男子右手来回把玩着白玉瓷杯,双眼紧闭,不失威严的声音从口中传出:"听说你舍不得,莫非要等本座亲自下手?"

      桑念将头垂得更低,放在腿上的拳头,掌心沁出薄薄冷汉:"碧影不敢,只是有一事不明,前来请教主上。"

      男子手指缓缓停下,漫不经心询问:"哦?何事?"

      感受到氛围有些压迫,桑念动了动嘴唇,最后总算鼓起勇气:"在给迟门主下药时,碧影以身入局服用了些,当初主上说过保碧影命无虞,可还作数?"

      "怎么这么不小心?"男子松开手,白玉杯从手中滑落,掉落在地上化为一地碎片,眼睛缓缓睁开,话中暗示意味明显:"本座说过的话自然作数,只是现下有件事着实为难,你作何感想?"

      "碧影愿为主上赴汤蹈火。"

      桑念抬起头,眼神中充满坚定,心却已提到嗓子眼,生怕被主位上的男子看出端倪。

      男子盯着打量片刻,从袖中出一个小巧精致的白瓷瓶,抬手扔到桑念面前:"回去把莫苑杀了。"

      桑念听见名字一时有些惊愕,面上却不敢表现出分毫,忘从地上捡起药领命:"是。"

      "别忘了幼时是谁救的你,别让本座失望。"

      桑念转身正欲离开,男子夹带威胁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她脚步顿住一瞬,继而继续向前行去。

      *
      "有喜欢的吗?"

      做工繁杂的木簪呈现在眼前,桑念见她的目光紧盯着一枝蝴蝶花簪,轻笑着从货架上取下来,比划着插在迟鸢发间:"迟娘子果真是个美人,戴什么都漂亮。"

      迟鸢忙从头上取下木簪,重新放回货架:"桑小姐说笑了,这东西看上去贵重的很,还是别乱试的好。"

      记忆中,她自幼父母双亡,近年来生活在乡下,靠耕田为生,怎料天不遂人意,即将成熟的农作物竟一夜间被冰雹活活砸死。

      本以为今年会比往年难熬些,谁知桑念找上门,自称自己是她幼时玩伴。

      起初她不相信,直到桑念拿出一个荷包,上面绣着她的名字。

      听桑念说,自己幼时为救桑念掉落悬崖失去了记忆。

      她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却又说不上来。仔细回想脑中幼时记忆,只剩一片空白,只感觉眼前的少女令她熟悉无比。

      自那日起,桑念总时不时上门,或送些瓜果蔬菜,或给她讲述外界趣事来解解闷,渐渐的,她对此事已然深信不疑,对外界的向往随着日子推移愈发强烈。

      近日桑念邀她前往城里同住几日,起初还有些犹豫,想到桑念平日里待她极好,不忍让对方期待的眼神落空,最终还是点点头。

      今日是她过来的第二日,正碰上一年一度香会,桑念大早上便拉着她打扮出来,美其名曰带她去见见世面。

      琳琅满目的商品映入眼帘,分明第一次来却感觉曾经从这种经过,这种奇怪的感觉萦绕心头久久没有消散。

      刚愣神片刻,头上就插了枝价值不菲的木簪。她取下刚放回原处,桑念又重新拿起,向商贩问价:"这簪子怎么卖的?"

      商贩是位中年小伙子,见来了生意笑眯眯上前答道:"只要300文即可带走!"

      "看吧,也没有很贵。"

      桑念从袖中取出荷包,随手摸出半块碎银两放下:"不用找了。"

      转头重新将木簪戴回迟鸢发间,来回打量一遍,目光停留在尖端装饰上,尽显满意之色:"蝴蝶赠美人,迟娘子莫为了几个银钱就舍不得打扮自己。"

      "我不能收这么贵重的礼物。"

      迟鸢正往头上摸索,忽然手腕被另一只掌心握住,桑念忙拦下,轻轻摇晃着,语气略带撒娇:"别啊,这是小女子第一次送迟娘子有纪念意义的礼物,给个面子好不好?"

      迟鸢终究不忍拒绝,妥协道:"多谢桑小姐,我一定会好好保管的。"

      桑念看着她一本正经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来,语言轻如羽毛:"还是这样的你更可爱。"

      "什么意思?"迟鸢不解,眸中渲染上疑惑神色。

      桑念拉着她匆匆往前行去:"说着玩呢,我们继续逛吧,可别辜负这良辰美景。"

      转瞬间穿过来来往往的人群,来到下一个摊贩前,继续挑选货架上的物品。

      夕阳西下,二人满载而归。

      从门褴踏入,抱着的物品往桌面一放,桑念瘫坐在木椅,昏黄暖阳照在她皎好容貌上,为整个人增添不少柔和气息。

      连着行走整日,迟鸢疲倦至极,整个人趴直接在桌面上,微风拂过,眼皮颤动片刻又恢复平静,连绵呼吸声从鼻间进出,与泛红脸颊共同预示着她已进入睡眠状态。

      "真是的,也不怕染上风寒。"

      桑念稍作休整后从房间抱出一床薄毯,轻手轻脚盖在迟鸢身上,伸出手探探呼吸,见没有醒来的迹象方重新坐回木椅。

      纯白信鸽从窗边探出头来,桑念不满从木椅上起来,扫了一眼熟睡中的迟鸢,来到窗边取下信纸,挥挥手,信鸽向着满天橙红余晖远去。

      回到房间,桑念将门关上,打开纸条,上面写着黑色大字"一切已准备就绪。"

      看完后,眼底划过一抹红光,掌心燃起火焰,刹那间只余满手灰烬。

      她面无表情来到铜盆前,轻划过水面净手,灰烬随着清水沉入底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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