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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别捡!那 ...

  •   迷迷糊糊睁开眼,阵阵美食的香味萦绕鼻间,迟鸢起身,薄毯从腿上滑落,忙俯身捡起,整理折叠好放回木椅上。

      顺着味道推开房门,桑念正站在桌前放好最后一盘菜品。

      听见声音,桑念抬起头,倾刻间脸上挂满笑容:"正准备过来叫你,你就来了。快快快,该用午膳了。"

      "午膳?"迟鸢闻言微微一怔,反应过来后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抱歉,睡了这么久,让你独自一人忙碌。"

      "哪有让客人帮忙干活的道理?"桑念拉着迟鸢坐下,盛好大碗白米饭放在她面前,每样菜肴都夹上些许:"快快快,尝尝小女子手艺如何?"

      不忍辜负桑念期待的眼神,一夹肉丝进入口中,眼晴"嗖"地亮起来。

      玉米搭配着适当调料味道正合适,伴随热猪油渗入每根肉丝内甚为美味。

      迟鸢点点头,眸中充满诚恳肯定:"桑小姐这手艺不去酒楼当真屈才!"

      "此言有理。"桑念得到想要的答案,方坐到对面木椅上开始用膳。

      膳后,迟鸢本想收拾餐桌,被桑念抢先拦下:"诶诶诶,怎么可以让客人做家务呢?小女子会过意不去的。"

      看着桑念忙碌的身影,迟鸢犹豫着酌言开口道:"这几日多有唠扰,我下午便回去了,家里还有些事务走不开。"

      桑念动作微略一顿,脸色肉眼可见地微略沉了瞬间,随即换上日常那副无害的笑脸:"既然迟娘子心意已决,小女子就不多挽留了,只是..."

      话说了一半,桑念凑近迟鸢轻声道:"若有什么难事,切记回头,小女子永远会站在你身后。"

      脚步绕过迟鸢,桑念头也不回地抱着盘子往水池走去。

      哗啦啦水声响起,污渍被一点一点冲刷掉,白盘面映出她的面容和迟鸢远去的背影。

      刚出门一会儿,匆匆的身影忽然撞上她,木簪从发间掉落,缀饰与木簪分离,沾上小片灰尘。

      那只大手抢先拾起木簪,不好意思地冲她笑笑:"不好意思啊姑娘,我一时出门太过莽撞,这簪子多少银两,我赔你。"

      *
      风卷残云般扒光两碗米饭,祈云芥匆忙放下竹筷:"老人家,现在可以说了吗?"

      中年老妇人摇摇头,轻叹口气:"夜云昙的解药唯有一味,那便是蚀月返魂香,你这方子仅仅只有延缓作用。"

      "什么?!"

      祈云芥如遭雷击定在原地,他相信桑念开的方子定能救回迟鸢,就算再苦再累也要寻到。

      现在有人告诉他,这个方子是错的,而真正的解药是早已失传多年的蚀月返回香。

      那桑念究竟为何告诉他可以解毒,莫非...和他的心腹一样背叛了迟鸢,想趁着他外出的空隙坐上门主之位。

      临走前的警告,终归是他随口说说,没想到竟成了真。

      他真不该嘴贱乱说话,真的。刚准备起身却被老妇人拦下,语气略显责怪:"你这孩子,伤还没好彻底,乱跑什么?"

      "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去做,再不去恐怕来不及了,"祈云芥忽地想到什么,从怀中取出一锭银子,强硬塞往老妇人手里:"多谢老人家救命之恩,还请收下。"

      "你这孩子乱想什么?"老妇人忙摆摆手,将银子推回去,长长叹了口气:"俺并非贪财之辈,你的身体接连不断受伤,已快撑不住,莫再逞强。"

      祈云芥脚下一软,跌坐回蹋上,咬咬牙重新站起来往前走去,每一步都下定了决心:"可是她的毒等不了这么久,还望老人家体谅。"

      老妇人丝毫没有让开的意思,谁也不愿意妥协,局面有一瞬陷入僵局。

      银白发丝遮不住老妇人眉间的固执,她率先开口:"回去躺好,至于返魂香,俺先替你出寻寻。"

      "可是..."

      祈云芥还想再试图说服老妇人,被年迈的声音打断:"俺今日话就放这了,就算你以后记恨我这老婆子,把伤养好之前,一步也不能出去。"

      老妇人抬起头,慈详的视线落在祈云芥脸上,充满复杂情绪。像在对他说,又像自言自语:"当初还没来得及帮助她就没个声响离开了,这么相像的人怎么可能会是巧合呢?"

      三番两次提起外貌相像,祈云芥起了疑心,正视着老妇人:"老人家,您囗中的马招娣究竟是何人?"

      "她呀。"老妇人似沉浸在过往的回忆中,连语气都温和不少:"幼时生在咱们村马强家,咱们都叫他老强。那老强看着憨厚,实际是个重男轻女的货!"
      "他们都在传老强对媳妇体贴,只有俺知道,他那媳妇是拐来的大户人家小姐。"

      祈云芥听着老妇人的话不免有些惊讶:"什么?一个大户人家小姐怎么会被拐到此地?"

      "那孩子爹不疼娘不爱,不然哪可能走散这么久也没个儿人寻?"老妇人坐到祈云芥身旁,望向窗户的目光尽显同情之色,她继续往下道:"老强对她的好全是做给外人看的,在她生下女儿时身体受损,无法再有有孕。"
      "老强直接为女儿取名马招娣,直嚷嚷是个赔钱货。自那以后,索性连装也不装了,动不动饮酒家暴,在女儿十岁时,更是把她卖了换取三两银子,迎娶村里年轻貌美的女子。"

      "嘭!"

      "真不是人!"祈云芥手中的银子被内力捏为碎片,见老妇人痛惜的视线投来,急中生智忙从袖内取出一个袋子装下,放入老妇人手中:"老人家不愿收银子,收些碎银两也好,以后定有用得上的地方。"

      老妇人抬起满是老茧的手推拒回去:"俺虽然生活贫困,但也不收垃圾。″

      祈云芥尴尬笑笑,重新将袋子放回袖中,匆忙转移话题:"后来呢?那女子如何了?″

      "后来啊...″老妇人闭上眼睛,似乎对这段往事不堪回首:"不到四年,她死了,被下一户人家折磨至死。可怜那十四岁的女儿再也见不到母亲了。"
      "老强听到消息非但没有愧疚,还想榨干女儿最后的价格,竟然想将她发卖给村长,好收几两彩礼费。"

      祈云芥拳头愈据愈紧,若现在这个场面搁他面前,定要将名位马强的男子暴揍一顿,问问他泯灭的良知到底去哪儿?

      老妇人抬起苍老的手抹去眼角的热泪,声音中夹杂几分哽咽:"马招娣不从,被老强硬塞上花轿,嘱咐村里人好生看着。"
      "当时正值冬季,雪下了整整一天。就在俺以为她已经嫁为小妾时,当晚,俺在田里照常种菜,看见她浑身是血跑回来。她和她母亲以前知道俺早年老伴离逝,明明自己都这么困难了,还经常来帮俺些家务事,冲着这份恩情,俺做不到见死不救,便收留了她一晚。次日天还没有大亮,她就来找俺辞行,说那些人不再找她了,会回来看俺,继续帮俺做家务的,可惜这一走,就是二十年,整整二十年啊!"

      泛起怜悯的同时,一丝怀疑悄无声息蔓上祈云芥心头。他想起母亲在世时,提起自己幼时之事经常简简单单过的很好带过,还说如果再来一次,她也会选择走上堂主之路。

      但老妇人提起他和那人相似,忍不住好奇问出口:"那马招娣有什么特征?"

      "那孩子安安静静的,也很有礼貌,随了她母亲的性子。"

      记忆起母亲自幼时起,那叫一个恰恰相反,做事大手大脚不说,待人大大咧咧,没有丝毫礼貌可言。

      祈云芥晃晃头脑,将这抹可能甩出脑海,母亲这么一个豁然开朗的人,哪像幼时受过伤的模样?

      "这世上也有不少相像的人,许是老人家认错了,我母亲与她性格恰恰相反。"眼看老妇人还沉浸在悲痛中,祈云芥缓声安慰:"若是那位马招娣还在,定会遵守承诺回来看望您的。"

      老妇人点点头,眼色黯淡下来:"咱们村子里的人大多陆陆续续搬离了,老强也是,听说他如今在潭州过得如鱼得水,真是祸害遗千年,希望别碰上才好。"

      祈云芥又说了些安慰的话,心里暗暗记下这名字,若有往后,前去潭州定要将这种人渣生剐。

      见老妇人情绪渐渐稳定下来,祈云芥心下缓缓松了口气,继续着有关解药的话题:"老人家,您一人住在这荒山野岭的,是如何得知这个方子的?"

      "俺以前丈夫是个开医馆的,自然耳目儒染了一些。你又和她长相相似,让俺感到亲切,能多帮一些就多帮一些。 "老妇人坐床上起身,满脸认真地叮嘱:"俺去给你问问,你就在此处躺好休养身体,莫要到处走动。"

      待祈云芥躺回床上,红绿大花棉袄重新盖在身上,老妇人掖了掖被脚,蹒跚的步伐向门外移去。

      *
      "咚!"

      白瓷瓶落在地上,一柄折扇正插在不远处,闵浔站在窗沿上,向着桑念大声喊道:"别捡!那..."

      话音未落,银针插满窗沿,闵浔一个翻身躲过,好整以暇地对上面色阴沉的桑念:"那不是解药,那是毒药,你这人怎么不听在下把话说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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