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笨蛋”的矿泉水情缘》韩若离

2、第二章

　　苏糯的脑子彻底变成了一团浆糊。

　　他僵在座位上，手还保持着在口袋里乱摸的姿势，眼睛瞪得溜圆，像只被施了定身咒的小兔子。顾砚那句“枕着挺软的”在他脑子里反复回荡，震得他耳膜发疼，脸颊烫得能直接煎鸡蛋。

　　“我、我……”他想解释自己不是故意枕上去的，更想辩解自己很少流口水，可话到嘴边全变成了结巴，最后只憋出句，“对、对不起……”

　　顾砚看着他这副窘迫得快要哭出来的模样，心里那点捉弄的心思顿时散了，反倒生出些不忍。他从自己背包里抽出一包纸巾递过去，声音放软了些：“逗你的，没什么。”

　　苏糯愣愣地接过纸巾，指尖碰到对方的指腹，温热的触感让他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他低头看着那包印着小熊图案的纸巾，又飞快瞟了眼顾砚肩膀上的“水渍”，还是觉得过意不去，拿着纸巾想去擦。

　　“真不用。”顾砚按住他的手腕，力道很轻，“一会儿就干了。”

　　他的手掌温热干燥，覆在苏糯细瘦的手腕上，带来一种莫名的安全感。苏糯被他按着，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片水渍慢慢洇开，心里把自己骂了八百遍——苏糯啊苏糯，你怎么这么不争气，在帅哥面前丢这么大的脸！

　　“那个……”顾砚松开手，指腹不经意蹭过他的皮肤，看着他红透的耳根，主动开口打破沉默，“你去A大读什么专业？”

　　“哦！我学、学计算机的。”苏糯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赶紧回答，声音还有点发颤，“我、我妈说这个专业好就业，毕业能找个稳定的工作。”

　　他说着，偷偷抬眼看顾砚，对方正认真听着，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眼神温和，一点都没有嫌弃他的意思。苏糯心里稍微松了点，胆子也大了些，小声问：“那、那你呢？你也是去A市吗？”

　　“嗯。”顾砚点头，“去那边工作。”

　　“哦……”苏糯点点头，心里有点小窃喜——原来和帅哥是去同一个城市啊。他想再说点什么，可搜肠刮肚想了半天，也想不出合适的话题，只能又低下头，盯着自己磨得发白的鞋尖发呆。

　　车厢里渐渐暗了下来，乘务员推着餐车走过，叫卖声此起彼伏。苏糯摸了摸肚子，早上只吃了一个馒头，现在确实有点饿了。他下意识往帆布包的方向看了看，里面有妈给的茶叶蛋，可包被放在行李架上，他够不着。

　　正犹豫着要不要麻烦顾砚帮忙拿一下，就听到顾砚问：“没吃饭？”

　　苏糯脸一红，有点不好意思地点点头：“嗯，早上吃了点。”

　　顾砚没多说，起身从自己的背包里拿出一个三明治和一盒牛奶，递到他面前：“先垫垫肚子吧。”

　　“不、不用了！”苏糯连忙摆手，脸又红了，“太、太麻烦你了，我自己有吃的……”

　　“拿着吧。”顾砚把东西往他手里塞了塞，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温和，“茶叶蛋凉了吃对胃不好，这个是刚买的，还新鲜。”

　　苏糯看着手里的三明治，包装精致，是他从来没吃过的牌子。他捏着包装袋，手指有点发颤，心里暖暖的，又有点过意不去：“那、那我把钱给你吧……”

　　“不用。”顾砚笑了笑，“就当……谢谢你刚才借我肩膀靠了会儿？”

　　苏糯：“……”

　　又提到刚才的事了！他的脸瞬间又红得像煮熟的虾子，低下头，小声说了句“谢谢”，就赶紧拆开包装，小口小口地吃起来。三明治是火腿鸡蛋馅的，面包松软，火腿咸香，比他想象中好吃多了。他吃得小心翼翼，生怕掉渣，像只偷吃东西的小松鼠。

　　顾砚看着他这副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他自己也拿出一个三明治，慢慢吃着，偶尔抬眼看看窗外飞驰而过的夜景，偶尔看看身边低头认真吃东西的少年，车厢里的喧嚣仿佛都被隔绝在外，只剩下彼此浅浅的呼吸声。

　　吃完三明治，苏糯把牛奶盒捏扁，小心翼翼地放进旁边的垃圾袋里，然后又开始坐立不安。他想找机会把牛奶钱给顾砚，可又不知道怎么开口，只能在心里盘算着，等下火车前一定要想办法还给他。

　　夜越来越深，车厢里的灯暗了下来，不少乘客都靠在座位上睡着了。火车哐当哐当地前进着，像一首单调的催眠曲，苏糯的眼皮又开始打架。他努力撑着，不想再像刚才那样靠到顾砚肩膀上，可困意实在太浓，脑袋又开始一点一点的。

　　迷迷糊糊中，他感觉自己的头好像又碰到了什么温暖柔软的东西，这次他没敢往深里靠，只是轻轻挨着，像只警惕的小猫。半梦半醒间，他好像感觉到有只手轻轻托了下他的后脑勺，把他往旁边推了推，让他靠得更稳了些。

　　那触感很轻，很温柔，像羽毛拂过心尖。

　　苏糯在心里嘀咕了一句“帅哥真好”，然后就彻底坠入了梦乡，这次睡得格外安稳，连梦都是甜的。

　　顾砚低头看着靠在自己肩膀上睡得安稳的少年，呼吸均匀，嘴角还微微翘着，像是做了什么好梦。他刚才确实没忍住，看到他脑袋晃得厉害，就伸手扶了一把。

　　少年的头发很软，蹭得他颈窝有点痒。顾砚看着他红扑扑的脸颊，心里忽然生出一个念头——或许，这趟漫长的火车之旅，也不算太无聊。

　　他抬手，轻轻把少年额前滑落的一缕碎发拨到耳后，指尖触到的皮肤温热细腻。

　　顾砚的动作很轻，苏糯没有被惊醒，只是在梦里咂了咂嘴，往他肩膀上又靠紧了些。

　　窗外的月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在车厢里投下一片淡淡的银辉，落在两个依偎在一起的身影上，温柔得不像话。

　　绿皮火车依旧在铁轨上哐当哐当地前进着，载着满车厢的疲惫和期待，也载着一份刚刚萌芽的心动，朝着黎明，朝着A市，慢慢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