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笨蛋”的矿泉水情缘》韩若离

3、第三章

　　苏糯是被冻醒的。

　　后半夜的车厢温度降得厉害，他缩着脖子打了个寒颤，迷迷糊糊地往热源处靠了靠，鼻尖蹭到一片温热的布料，带着淡淡的皂角香。

　　“醒了？”

　　顾砚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刚睡醒的微哑，像羽毛轻轻搔过心尖。苏糯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整个人几乎都靠在对方怀里，脑袋搁在人家胸口，能清晰地听到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

　　他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弹坐起来，脸颊“唰”地红透，连带着脖子根都泛着粉色。昨晚明明只是轻轻靠着肩膀，怎么睡一觉就变了姿势？他窘迫地攥着衣角，手指都在发颤，结结巴巴道：“对、对不起，我又……”

　　顾砚看着他这副手足无措的样子，眼底漾起笑意，伸手揉了揉他乱糟糟的头发：“没事，夜里凉，靠得近点暖和。”

　　他的掌心带着温度，指尖擦过耳廓时，苏糯像被施了定身咒，僵在座位上一动不敢动，只觉得耳朵尖烫得能滴出血来。车厢里很安静，只有火车行驶的哐当声，他能听到自己“咚咚”的心跳声，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顾砚收回手，从背包里拿出件薄外套递过去：“披上吧，别着凉了。”

　　外套上还带着他的体温，叠得整整齐齐，散发着和他身上一样的淡淡皂角香。苏糯犹豫着接过，指尖碰到布料时，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七上八下的。他小声说了句“谢谢”，笨拙地把外套披在身上，宽大的衣摆垂到膝盖，带着对方的气息，意外地让人安心。

　　“还有多久到啊？”苏糯偷偷瞟了眼窗外，天色还是灰蒙蒙的，只能看到模糊的树影往后退。

　　顾砚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大概还有两个小时。”他顿了顿，补充道，“我也在A市站下车。”

　　“真的？”苏糯眼睛一亮，瞬间忘了刚才的窘迫，“那、那我们可以一起下火车？”

　　“嗯。”顾砚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像藏着星星，嘴角弯了弯，“你学校离火车站远吗？需要我送你过去吗？”

　　“不、不用了！”苏糯连忙摆手，脸又红了，“我查过路线，坐公交就能到，不麻烦你了……”

　　他虽然心里偷偷盼着能多和帅哥待一会儿，可理智告诉他不能太麻烦人家。他们才刚认识不到一天，自己这样会不会显得很刻意？

　　顾砚也没勉强，只是点点头：“那到时候帮你把行李拿下来。”

　　“嗯嗯！谢谢你！”苏糯用力点头，心里甜滋滋的，像喝了蜜一样。

　　剩下的两个小时，苏糯没再睡着。他怕自己又做出什么糗事，就撑着下巴看窗外，偶尔偷偷转过头，看一眼旁边闭目养神的顾砚。晨光透过车窗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淡淡的光影，睫毛长长的，连睡着的样子都好看。

　　苏糯看着看着就出了神，直到顾砚忽然睁开眼，对上他的目光，他才像被抓包的小偷，慌忙转过头，假装认真看风景，耳根却悄悄红了。

　　顾砚低笑了一声，没戳破他的小心思。

　　火车渐渐减速，广播里传来即将到站的通知。苏糯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既期待又有点舍不得。这一路虽然闹出不少笑话，可因为有顾砚在，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

　　“我帮你拿包。”顾砚站起身，伸手把行李架上的帆布包取下来，递到他面前。

　　“谢谢。”苏糯接过包，入手还是沉甸甸的，可这次心里却暖暖的。

　　火车缓缓停靠在站台，乘客们陆续起身收拾行李。苏糯跟着顾砚下了火车，站在月台上，看着眼前陌生的城市，心里有点发慌，又有点期待。

　　“你往哪边走？”顾砚问。

　　“我、我去公交站。”苏糯指了指不远处的指示牌。

　　顾砚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眼，沉吟道：“我顺路，陪你过去吧。”

　　“真的顺路吗？”苏糯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带着点不敢相信的雀跃。

　　“嗯。”顾砚点头，看着他像只得到糖果的小兔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走吧。”

　　两人并肩往公交站走，苏糯背着帆布包，亦步亦趋地跟在顾砚身边，偷偷看他挺直的背影，心里的小人儿在原地蹦跶。他犹豫了半天，终于鼓起勇气问道：“那个……我能、能问一下你的名字吗？”

　　“顾砚。”顾砚侧过头看他，嘴角噙着笑，“照顾的顾，砚台的砚。”

　　“顾砚……”苏糯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觉得这名字和他的人一样好听。他挠了挠头，小声说，“我叫苏糯，苏州的苏，糯米的糯。”

　　“苏糯。”顾砚重复了一遍，尾音轻轻上扬，带着点说不出的温柔，“很好听的名字。”

　　被他夸奖，苏糯的脸又红了，低下头嘿嘿笑了两声，像只傻气的小糯米团子。

　　到了公交站，刚好有辆去A大的公交车驶来。苏糯看着公交车，心里有点着急，又有点舍不得。他攥着衣角，犹豫着要不要问顾砚要个联系方式，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怕太唐突，会被讨厌。

　　“车来了。”顾砚提醒道。

　　“嗯……”苏糯点点头，慢吞吞地挪动脚步，回头看着顾砚，小声说，“那、那我走了，谢谢你一路照顾我。”

　　“不客气。”顾砚看着他，忽然往前一步，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方便加个微信吗？到了学校报个平安。”

　　苏糯愣住了，随即眼睛瞪得溜圆，惊喜来得太突然，他都忘了反应。直到顾砚把手机递到他面前，他才慌忙掏出自己那部老旧的按键手机，结结巴巴道：“我、我没有微信……我只有□□……”

　　说完他就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人家用智能手机，他却还用着爸妈淘汰下来的旧手机，连微信都没有。

　　顾砚却一点都不介意，笑了笑：“那□□号多少？我加你。”

　　“哦哦！”苏糯连忙报出自己的□□号，看着顾砚在手机上操作完，心里的小兔子跳得快要炸开。

　　“好了。”顾砚把手机收好，看着他，“上车吧，路上小心。”

　　“嗯嗯！”苏糯用力点头，背着帆布包上了公交车。他在车门边回头，看到顾砚还站在原地看着他，阳光洒在他身上，温柔得不像话。苏糯朝他挥了挥手，咧开嘴笑了。

　　公交车缓缓开动，苏糯扒着车窗往外看，看着顾砚的身影越来越小，直到消失在视线里。他坐回座位上，手舞足蹈地兴奋了半天，又赶紧拿出手机，打开□□，果然看到一个新朋友请求，头像是一片空白，昵称是“顾砚”。

　　他激动地点了通过，手指在按键上敲了半天，删删改改，才发出一条消息：“我上车啦，谢谢你！”

　　很快，对方回复了一个字：“嗯。”

　　苏糯看着那个“嗯”字，傻笑了半天，觉得这趟火车真是没白坐。他低头摸了摸身上还带着对方体温的外套，心里甜滋滋的。

　　也许，这座陌生的城市，也没有那么可怕。

　　也许，他的大学生活，会有不一样的惊喜。

　　苏糯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嘴角忍不住一直上扬，像揣了颗糖，甜到了心里。

　　他知道，他们两个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