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温柔，从来都给了别人》韩若离

2、第二章

　　回到公寓时，玄关的感应灯应声亮起，暖黄的光漫过两人交握的手。林野换鞋的动作顿了顿，低头看见苏沐的手指还微微蜷着，指节泛白——显然是刚才被赵曼吓到了。

　　“我去给你倒杯温水。”林野松开手时，指尖刻意在他手背上多停留了两秒，转身往厨房走。

　　苏沐站在原地没动，看着林野的背影消失在厨房门口。公寓是林野的，他住过来快一个月了。当初林野醉醒后红着眼圈问他“能不能留下来陪我”时，他没忍住点头，心里却清楚这像场偷来的美梦，随时可能惊醒。

　　直到刚才在街角，林野攥着赵曼手腕，说“别碰他”时，那股子护犊子的狠劲，才让他恍惚觉得——这场梦，好像有点太真实了。

　　“发什么呆？”林野端着水杯出来，见他站在原地走神，伸手在他额头上弹了一下。

　　苏沐“嘶”了一声，捂着额头瞪他，眼底的水光还没褪尽，倒像是在撒娇。林野喉结滚了滚，把水杯递过去：“喝慢点。”

　　接过杯子的瞬间，苏沐的指尖碰到他的掌心，两人都像被烫到似的缩了缩。空气里突然漫开一丝微妙的尴尬，客厅的挂钟滴答作响，衬得呼吸声都格外清晰。

　　“那个……”
　　“你……”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停下。苏沐抿了抿唇，把水杯往嘴边送，热气模糊了他的眉眼：“你先说。”

　　林野挠了挠头，平时在工地上指挥工人时利落得很，这会儿却像个毛头小子，耳根悄悄泛红：“我是说……赵曼刚才的话，你别往心里去。”他顿了顿，声音沉下来，“我跟她早就断干净了，从她摔门走的那天起就断了。”

　　苏沐握着水杯的手紧了紧。他知道林野说的是实话。分手第二天，林野就把赵曼所有的东西打包寄了回去，包括那套她嚷嚷了半个月的限量版化妆品——还是林野跑遍全城专柜才买到的。

　　“我没往心里去。”苏沐轻声说，目光落在杯壁的水雾上，“就是觉得……有点对不起她。毕竟以前……”

　　“没什么对不起的。”林野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感情的事从来不是让来让去的。我以前是瞎，没看清自己的心，跟你没关系。”

　　最后那句话说得又快又急，像是怕苏沐不信。他往前跨了半步，离苏沐只有一臂距离，能闻到他发间淡淡的洗发水香味，和自己用的是同一款。

　　苏沐的心跳突然乱了节拍，抬头撞进林野的眼睛里。男人的眼神很亮，像淬了星光，里面映着他的影子，清晰又专注。

　　“沐沐，”林野的声音放得很低，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我不是一时冲动。”

　　苏沐没说话，只是眨了眨眼，长睫毛像蝶翼般颤了颤。

　　“那天晚上我喝多了，”林野喉结动了动，慢慢说，“迷迷糊糊觉得有人背我，硌得慌，却很暖和。后来醒来看见你守在旁边，手里还攥着个破手电筒……”他笑了笑，眼底却有点红，“我就想，我不能再装糊涂了。”

　　他以前总觉得自己是直的，跟赵曼在一起，是因为“大家都觉得我们该在一起”。直到苏沐红着眼圈劝他“别喝了”，直到看见苏沐替他收拾被赵曼摔乱的客厅，直到发现自己越来越习惯回头时就能看见这个身影——

　　原来有些心动，早就藏在日复一日的相处里，只是他自己不肯承认。

　　苏沐的眼眶慢慢热了。他想起那晚找到林野时，男人蜷缩在工厂角落，嘴里还喃喃着“我到底哪里不好”，像只受伤的大型犬。他把人背起来时，才发现林野看着壮实，其实骨头硌得人疼，他走几步就喘，却不敢放下，怕一松手，这人就真的垮了。

　　“我知道。”苏沐吸了吸鼻子，把水杯放在茶几上，伸手抱住林野的腰，侧脸贴在他结实的后背，“我知道你不是冲动。”

　　林野的身体僵了一瞬，随即反手把他圈得更紧。两人的心跳隔着薄薄的衣料撞在一起，慌乱又滚烫。

　　“以后别再吓我了。”苏沐的声音闷闷的，“刚才赵曼冲过来的时候，我真怕……”

　　怕林野突然反悔，怕他觉得还是前女友更重要，怕这场好不容易才等来的缘分，就这么被搅黄了。

　　“不会了。”林野转过身，捧着他的脸，指腹轻轻擦过他泛红的眼角，“以后不管谁来，我都护着你。”他低头，鼻尖蹭了蹭苏沐的鼻尖，呼吸交缠，“再说了，该怕的是别人。”

　　苏沐被他逗笑了，推了他一把：“自恋。”

　　林野却顺势握住他的手，往卧室走：“不早了，睡觉去。”

　　躺在床上时，苏沐背对着林野，身体绷得笔直。以前两人也偶尔挤一张床，都是规规矩矩各睡一边，可今晚不一样了。街角那个轻吻，客厅里的坦白，还有此刻身后传来的、带着温度的呼吸……都在提醒他，有些东西已经彻底改变了。

　　“睡不着？”林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点沙哑。

　　“嗯……”

　　下一秒，腰突然被人搂住，后背贴进一个温热的胸膛。林野的呼吸拂过他的颈窝，带着点痒意：“我抱着你睡，好不好？”

　　苏沐没说话，只是往他怀里缩了缩，算是默许。

　　林野低笑一声，收紧手臂，把人牢牢锁在怀里。他能闻到苏沐发间的香味，能感觉到怀里人慢慢放松下来的身体，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软得一塌糊涂。

　　“林野。”苏沐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嗯？”

　　“赵曼……会不会再来找你？”

　　林野沉默了几秒，下巴抵在他发顶，语气笃定：“她来一次，我赶一次。我的人，轮不到别人指手画脚。”

　　苏沐笑了，往他怀里蹭得更紧，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晚安。”

　　“晚安，沐沐。”

　　窗外的月光透过纱帘漫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林野看着怀里人的发顶，手指轻轻穿过他的发丝，心里突然无比确定——

　　以前他以为自己要的是轰轰烈烈的爱情，是赵曼嘴里的“浪漫”和“情趣”。直到现在才明白，原来最安稳的幸福，不过是身边有这么一个人，能让他放下所有防备，只想把他圈在怀里，安安稳稳地睡个好觉。

　　至于那个总在搅局的前任？

　　林野嗤笑一声，收紧了手臂。

　　从他选择苏沐的那一刻起，赵曼就已经是过去式了。谁也别想再来打扰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