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温柔，从来都给了别人》韩若离

1、第一章

　　酒吧街的霓虹晃得人眼晕。

　　赵曼捏着酒杯的手指泛白，视线死死黏在街角那对身影上。威士忌混着气泡水滑过喉咙，辛辣感却压不住心头窜起的火气——那个背对着她的宽肩男人，不是林野是谁？

　　而被他圈在怀里的，竟然是苏沐。

　　她的gay蜜，那个总笑眯眯喊她“曼曼”，听她吐槽林野不懂情趣、不会说情话的苏沐。

　　此刻，林野正低头说着什么，苏沐仰着脸笑，路灯的光落在他眼角的泪痣上，柔和得不像话。下一秒，赵曼看见林野低下头，轻轻碰了碰苏沐的嘴唇。

　　像羽毛落在心上，轻得诡异，却让赵曼手里的酒杯“哐当”砸在地上。

　　“林野！苏沐！”

　　她踩着高跟鞋冲过去，鞋跟在石板路上敲出急促的响。那两人闻声回头，林野下意识把苏沐往身后藏了藏，动作自然得像演练过千百遍。

　　“赵曼？”林野的眉皱得很紧，语气里的不耐烦毫不掩饰，“你怎么在这？”

　　赵曼没理他，目光像淬了毒的刀子刮过苏沐：“苏沐，我把你当最好的朋友，你就是这么对我的？勾引我前男友？你要不要点脸？”

　　苏沐的脸瞬间白了，嘴唇动了动想解释，却被赵曼扬起来的手打断。

　　“啪——”

　　预想中的巴掌声没落下。林野攥住了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男人的眼神像结了冰的湖面，冷得人发颤，完全不是以前那个会对她低声下气的林野了。

　　“赵曼，说话放干净点。”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带着戾气，“撒野滚回你自己地盘，别碰他。”

　　“我碰他怎么了？”赵曼被他眼里的陌生惊到，嘴上却不肯服软，“林野你别忘了，是他抢了……”

　　“抢什么？”林野嗤笑一声，反手把苏沐护得更紧，“我跟你早就分了。还有，”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赵曼气得扭曲的脸，一字一句道，“别叫他‘狐狸精’，你不配。”

　　“死八婆，要点脸就自己滚。”

　　最后几个字像耳光，狠狠扇在赵曼脸上。她愣在原地，看着林野转身，动作轻柔地替苏沐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刘海，又低声说了句“别怕”，然后牵着人就走。

　　苏沐的手指被他攥在掌心里，走了几步还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没什么怨怼，只有点复杂的无奈。

　　“林野！你会后悔的！”赵曼的声音在身后炸开，带着哭腔，“你跟个男人在一起，别人会怎么看你！”

　　林野脚步没停，只是反手挥了挥，像是在驱赶什么烦人的东西。

　　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巷口，赵曼才腿一软，顺着墙滑坐在地上。周围隐约有看热闹的目光，她却顾不上了，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林野刚才的眼神——那种护着苏沐的样子，那种她从未见过的、带着戾气的温柔。

　　她想起分手那天，自己摔门而出时，林野正端着刚炖好的燕窝从厨房出来，保温盅的盖子没盖紧，烫水溅在他手背上，他也没吭一声，就那么看着她的背影。

　　那时她只觉得解气，觉得这是他“活该”。

　　可现在……

　　赵曼捂着脸，忽然想起上个月苏沐给自己发消息，说林野胃不好，让她记得提醒他按时吃饭；想起去年生日，林野送她的那条项链，款式其实是苏沐陪他挑了一下午的；甚至想起更早以前，她抱怨林野不会说情话，转头就看见苏沐拿着手机，偷偷给林野发语音，教他怎么哄人……

　　那些被她忽略的细节，像碎片一样突然拼凑起来。

　　夜风带着凉意吹过来，赵曼打了个寒颤。她好像……弄丢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而巷口的另一端，林野牵着苏沐的手，脚步放得很慢。

　　“她刚才……”苏沐小声开口，声音还有点发颤。

　　“别理她。”林野握紧了他的手，掌心的温度烫得惊人，“吓着了？”

　　苏沐摇摇头，又点点头，最后把脸埋进林野的胳膊肘里，闷闷地说：“没有。”

　　林野低头看他毛茸茸的发顶，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想起三个月前那个晚上，自己被赵曼说中痛处，在酒吧喝得断片，醒来时发现躺在自家床上，旁边守着的苏沐眼下有浓重的青黑，手里还攥着个没电的手电筒。

　　后来才知道，那傻子找不到他，硬是打着手电筒，把城郊所有可能去的地方翻了个遍，最后在废弃工厂的角落找到醉得不省人事的他，一步一步背回来的。

　　那天早上，苏沐给煮了醒酒汤，小心翼翼问他：“林野哥，你以后……别喝这么多了好不好？”

　　就是那一刻，林野看着他泛红的眼角，突然觉得心里某个地方，彻底塌了。

　　他停下脚步，转身把苏沐圈进怀里，下巴抵在他发顶，声音低沉又清晰：“沐沐，别怕。以后有我在，没人能再让你受委屈。”

　　苏沐在他怀里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下来，伸手环住他的腰，轻轻“嗯”了一声。

　　晚风穿过巷弄，带着远处酒吧的喧嚣，却奇异地衬得此刻的沉默格外安稳。

　　林野低头，在苏沐发顶印下一个轻吻。

　　从很久以前开始，他的世界里，就只剩下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