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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第 75 章 ...

  •   相隔几十米,许辉静静地看着陈耀和正装打扮的男士交谈,追到门口这个动作意味着什么,他懂,但是他并不细想或者深入,陈耀进入职场半年有余,她会有着她自己的社交圈和关系网,会以一种令人意想不到的速度和方式成长。两个人的交谈没有持续太久,陈耀和这位男士告别,直奔许辉的方向。

      许辉赶紧开了副驾驶的车门,待自己一入座,立刻将暖气开到最大,他今天的外套是一件黑色刺绣飞行棉服外套,他立刻脱下外套盖在陈耀的腿上,陈耀由着他这么做,两腮粉扑扑红彤彤,她拉过安全带扣好,终于,结结实实肆无忌惮地打了个嗝,在密闭空间下夹带着气泡水香槟白酒混合的味道特别明显,她打完立刻捂住了嘴,挑眉看了眼许辉,调皮极了。随后她深呼一口气,从迷你手拿包里费劲地拿出长方形手机包装盒,手拿包太小,手机卡着刚刚好,她费了一番力才拉扯出,她将包装盒伸到许辉面前晃了晃,笑道:“看看这是什么?我是幸运奖抽中的。”说完,陈耀觉得心满意足,“难得我今晚有这么好的运气。”

      “恭喜,幸运儿陈耀。”

      大概是太过高兴又有酒精在体内作用的缘故,陈耀今晚难得有点骄纵,她神色放松,眼尾腥红,努了努小嘴嘟着唇尖儿好奇地问:“那是,这是最新款么?多少钱?”

      许辉看了一眼包装的参数,说道:“最新款顶配,8000元不到点。”

      陈耀睁大了眼睛,两颊因为激动更显生动,她扑闪着大眼睛,喜上眉梢:“那我还是赚了。”

      “赚什么?”

      陈耀的披肩略微滑落,露出来左边的肩膀,她盯着手机没在意,指了指自己这一身,说:“为了参加晚宴,我服装置办就花了6000元,但是我收获了一个8000元的手机,哈哈,这叫什么,物超所值。”

      漂亮的陈耀漂亮的笑容漂亮的窃喜小动作,许辉被感染着久久移不开眼睛,他突然发现陈耀的漂亮是递进的,今天的陈耀比昨天的陈耀漂亮,今年的陈耀比五年前的陈耀漂亮,他突然有点惊恐地想起之前陈耀室友给她的建议,趁着年轻漂亮找个优质的对象,但是陈耀的漂亮不仅仅和年轻挂钩,她是美而不自知式的美,是越工作越自信越大方越显性的美,如果说之前她的美拂了层灰像被某种介质遮盖住,那么今晚的陈耀,像灵动的缪斯,被半遮半漏地透出一半,可是哪怕这一半初露的锋芒也让陈耀足够把周围的人都比下去,她是夺目的恒星,有着遮不住的光芒,挡不住的灵性,这份美与质正一点点开了个口,有了道缝隙,更多的靓影将争先恐后地跑出来。

      许辉知道透过这道缝隙,陈耀的美将会被直观地显现,延伸,放大,令所有人都难以忽略。他将原本送陈耀的手机放回储物槽,附和着陈耀沾沾自喜的神态与语气,说:“咱陈耀开心就好。”

      “开心,当然开心,我还跳了三支舞,和三个不同的人。”

      “是么?”许辉看着陈耀像一只醉人的猫咪,他凑近,一双眼睛盯着陈耀的脸,问:“那么你是今晚的Dance Party Queen?”

      陈耀唇色潋滟,亮晶晶的,眼睛滑溜溜,果冻似的,一开口又是一番稚趣,连话语都变得甜津津的,她捋了捋略微发皱的连衣裙侧腰部分,看着几厘米外许辉的脸,活泼地回答:“我可不敢当,要当Queen,先当Princess。可是啊,我连灰姑娘都不是呢。哦,辛德瑞拉,遥远的辛德瑞拉。哈哈……”陈耀笑的样子又憨又迷人。

      车内的气氛实在美妙,许辉迟迟没有启动车子,他坐直靠回椅背,脑袋望着前方,又微微侧身从储物槽里拿出保温杯,递给陈耀,陈耀接过喝了一小口,她将保温杯还给许辉的时候,嘴唇边还带着乳白色的豆浆的甜。黑色方形披肩滑落了一部分,陈耀的两侧肩膀像唱歌的溪流,锁骨又像溪流里的凹石可以积聚好多流水,许辉好像看见有条鱼儿在陈耀的肩膀滑溜,吐泡泡,甩甩尾,转个头,灵动极了。陈耀刚才说她不是辛德瑞拉,许辉却突然懂了王子为什么要拿着鞋子去寻找全城的姑娘。

      陈耀坐在车里,小手指在披肩的尾部流苏处一个手指一个手指地绕圈圈,流苏在她的指尖穿过又滑落,穿过又滑落,一指一绕,都带着蛊惑人心的美,就连陈耀的指尖都是沁人的粉,吸引着带翅膀的动物翩翩起舞。

      “陈耀,我想亲你。”很突兀,但是许辉绝对理性地说出这句话。

      车里很安静,陈耀的“小扇子”扑了一下,许辉知道她听见了,但是陈耀没有回答,只是不再拿指尖绕着流苏了。

      “陈耀,我想亲你。”鉴于许辉上次的表白不算成功也不算失败,鉴于陈耀有太多前科,许辉每次觉得伸手触到了陈耀跟着她走了一段路,才惊觉此前触到的只是陈耀的影子而不是陈耀。许辉患得患失,一条路走着走着走成了数条,兜兜转转绕回来了又害怕分叉。许辉总结他们两个人的相处不适合婉转,不适合迂回,应该要直接,应该要拽着陈耀将一条路彻底走到底,如果陈耀回答不可以,他就再问一次,再问两次,如果陈耀不回答,那么,应该持续贯彻一条道两个人走到底的精神。

      许辉的手没有直接搭在陈耀光滑的手臂上,而是搭在她并未完全滑落的披肩覆盖着的手臂上,他靠近自己的脸,谁知下一秒,陈耀突然整个人起身,只见她的左腿迈入许辉的主驾驶,右腿跟上。陈耀不到一米七,不到110斤,整个人倾身过来的时候主驾驶顿时显得逼仄,陈耀右手往下拽动座椅靠背调节开关,将座椅整体往后移动,将椅背调后,她坐在许辉的腿上,双手贴着许辉的肩膀处,狡黠一笑,“虽然驾照没有考出来,不过这点本领还是有的。”

      许辉简直不知道该怎么办,眼睛只敢盯着陈耀的脸,不敢往下移动一毫米,怕这一尺一寸的窥探都是亵渎,他问:“陈耀,我是谁?”

      “你是许辉,小名光军。”

      “我没有小名。”

      “我有小名。”

      许辉问:“小名叫什么?”

      “短命囡。”陈耀说完就笑了,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

      “胡说。”许辉立刻制止,“没有人起这样的小名,不许这样叫自己。真有的话,那也是爷爷奶奶那个年代,真在那个年代,也不会称自己的孩子短命,可能是二狗,牛娃,铁柱,石头,老六。”

      “就有,我从小就是被这么叫大的。”

      “我不信。”

      陈耀的睫毛几乎要贴着许辉的鼻子,不解:“你这人真奇怪,我说假话你信,我说真话你反而不信。”

      “你还不如说你小名叫招娣,我觉得可信度还高点。”

      陈耀伸出食指,在许辉的面前居高临下地左右晃了晃,红着脸,红着唇,红着指,说:“可我确实很好养活,这么多年我只去过两次医院,小的时候那次我告诉过你,因为太胖发烧没有挂上针就回来了,大学开学那一年因为流感发烧抗了一个星期没有抗住去过一次医院。所以,贱名好养活,小名,大名都是。”

      许辉猜测陈耀一定是醉了,醉了的动作,醉了的话语,又问:“大名怎么了?”

      “大名就是非常不想要我,不想收留我,又脱不了手,不得不要,所以我就是个钉子,眼中钉,你知道么?”陈耀将食指弯成一个钉子J的形状,比划到许辉的眼睛面前,再近一点,陈耀几乎要戳到许辉的眼睛。

      “谁不要你?”许辉透过陈耀的手指看陈耀的脸,丝毫不闪躲。

      “每一个人。有一个人是要的,不过她走了。”陈耀突然从醉人变得黯淡,“小扇子”扑了下来,没有再扬上去。

      “谁走了?”

      “我不告诉你。”

      “她去哪了?”

      “去亮晶晶的地方了。”

      “亮晶晶的地方在哪里?”

      “在我的心里。”

      “你的心里还有谁?”

      “没了,其余人都活着。”

      “我呢?”

      “你是谁?”

      “你猜我是谁?”

      “你是许辉。”陈耀用食指和中指一前一后在许辉的脸上走路,弯弯曲曲,从下巴到鼻子到额头,又从眉毛到右脸到右耳朵再到下巴,又从下巴到左脸到左耳到左边额头,最后陈耀的两根手指齐齐落在许辉的眉心,又开始一圈圈地画画。

      “想快点告诉你,我有一只小蜡笔。”陈耀突然唱起了歌。

      “许辉是你的谁?”

      “许辉是小时候在老房子台阶上拿着石头写字画画的人。”

      “我没有。”许辉一动不动地看着陈耀,否认,虽然小时候调皮好动,但是许辉自认为没有执石头写字画画的习惯。

      “你有,你就有。”陈耀坚持,“只是没有想到小时候你的字写得那么丑,现在居然写得这么漂亮,比我好看。”

      “你最好看。”许辉丝毫不违心。

      “我和她,谁好看?”

      “你。”

      “我还没说她是谁呢?”

      “不重要。”许辉说完轻轻地将陈耀的披肩一点点拉拢,覆盖住陈耀的肩膀。

      陈耀垂下眼睛,像是在思考,一副毫无防备的样子。

      “你,和陆嘉,在小学门口做什么?”许辉小心翼翼地开口。

      陈耀突然抬头,把记忆拉回十几年前,自信地回答:“和陆嘉在小学门口,检查你的红领巾,你要是没带,我就扣你班级的流动红旗。”

      “不是小学,是高中毕业那次。”

      “你高中毕业还带红领巾啊?”陈耀说完就拉扯许辉的肩膀检查红领巾。

      许辉任陈耀将自己的领口推拉扯拽,一鼓作气,问:“不是白天,是夜晚,你们坐在小学门口,高中毕业,小学同学会聚餐那次。”

      陈耀扯了半天发现许辉确实没有佩戴红领巾,皱着眉嘟着嘴回应,“我都说了高考数学没及格,你还让我回忆那一年,有几年我都过的不太好,虽然每一年都不太好,但是那几年会尤其不好,小学毕业那一年不好,初中毕业那一年不好,高中毕业那一年也不好。但是专科毕业那一年挺好,本科毕业那一年也挺好。”说完,陈耀在许辉的耳边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现在也挺好。从前总是事与愿违,眼巴巴的,可怜兮兮的,房子漏雨,我也漏雨,现在虽然并没有每件事都如愿以偿,但是我可以掌控了,我好像有了一点自己能够改变的力量了。小时候的陈耀是谁,要不要由他们,但是现在陈耀长大了,长大挺好的。”

      许辉的耳朵发痒,任由陈耀在自己身上为所欲为,他的双手放在座椅两侧,唯恐不小心触碰到陈耀身子的任何部位冒犯了她,面对这样心无城府讲话絮絮叨叨一段段的陈耀,他毫无还手之力,很诚挚地问:“我进入社会比你晚几年,当然,你按你的方向走,在自己的领域上升进阶,遇到更加成熟的人,或者是各个领域的精英,我当然会为你的工作骄傲,也尊重你的社交圈子,但我并不是停滞不前,我们方向一致,好不好?”

      陈耀听懂了,点了点头,眨了眨雾蒙蒙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许辉。

      “那你要拉勾?”许辉小心翼翼地抽出右手。

      “不拉勾。”陈耀主动去亲许辉。

      许辉的手无所适从,赶紧缩回来紧紧抓着真皮座椅,他的手指蜷曲,徒劳,最后认命,扶住了陈耀的腰,回应她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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