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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辗转为劫我成因,慈悲济世苦真心 苍生之苦, ...

  •   有诗曰:
      万里崎岖不足惧,临至雷音惹心惊。
      山河万里随尔去,灵山巅上拜圣音。
      冬花才谢春又来,难现当时誓言真。
      云停九霄观梦影,梦影翩翩望此间。
      仙天凡地又何如,不从因果道行深。
      何日将抛旧枷锁,成就功德圆此心?
      且说在盂兰盆会前三月,一场瘟疫席卷长安。轻者发热咳嗽,重者病入肺腑。只见那长街短巷俱无人,庙宇佛塔集愿心。密叶遮光,留得皇城半世疾,清月展空,映出人间淋漓苦。哀声斥长天,祈声荡鸿蒙。三藏白日于寺中设坛诵经祈福,又亲往灾民住处助人施药,夜里亦于案前查籍问典,跪佛拜天,几日不曾阖眼,终是身心俱疲,昏倒在禅房里。
      彼时行者正于水帘洞后山,就见那山下急急走上来一人影,身怀佛光,成圣法身。正是那改了憨貌,成了正果的净坛使者,悟能是也。自从将真经送回大唐后,他便日日听法受教,受天地供奉功德,倒也乐得自在,便时常受邀来花果山与行者聚聚。山上群妖自然也都认得他,是以不曾阻拦,容他上山。
      行者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自然知道是他,只是今日却未曾邀他前来,怎的自己过来了。还为细思,便听八戒边走边嚷“师兄,大事不妙哩,师父他老人家……”还未说完,眼前便晃现一个人影,接着手腕被行者拿住,攥的生疼。行者眯着一双慧眼“师父如何?”八戒一愣,知道他这大师兄一听说师父之事就乱了方寸,却没成想反应如此之大,便是成了佛,他也怕他这师哥气恼,行者神通又大,那哭丧棒又重,要是一时气急误落在他身上,可还了得。况且又想到行者所说师父阳寿之事,行者性子急,知道后便不得规矩,一时便犹豫起来。
      行者见他这幅神情,心里更急,却也知道是为何,便叫到“呆子,快说!我有分寸。”八戒见此,也不得不说“师哥啊,你不知,长安这几日闹了疫病,大半个长安城都受其扰,师父他……”行者问道“如何?”八戒抹泪回他“师父夜以继日诵经祷告,阅籍送药,亦病倒了”行者心中一顿,强忍着心头急切,颤抖着吐出一口气“何时……”八戒扯住他“哥啊,你这仙山与人间不同,你上山砍竹须臾间,人间十日还多余,况且前几日你说要在后山修葺甚么东西,这才不得知此事,距现在已有半月了,也不知师父如今。”悟空咬着牙冠“怎不早来告我。”八戒道“非是我不愿,只是佛祖说法,我等都需前去赴会,结束了这才赶来。”
      行者再不愿停留,甩开八戒便往前走,却被八戒从后头扯住衣袍“师兄往哪里去?”悟空道“长安。”八戒便紧紧拉住,哭道“哥啊,万万不可啊”行者急道“呆子!师父要有甚么三长两短,与那几两箴言孰轻孰重?”八戒见行者现如今已经急红了眼,听不进话,便苦心劝他“师哥,我来告知与你,就是要你做个准备,若是师父有甚么灾,你且去阎罗殿再要回人,你本事大,不怕他不给,便得师父回来。但要是师父这回能挺过去,你如今便万不能去见他啊。”
      行者听他所言,不无道理,心里万般急切,千般忧惧,此时也不得不吞回肚里。但又实在想念担忧。便抚开八戒的手,沉声道“我只去看看师父,不去见他。”八戒这才撂手,随他腾云驾雾。
      三藏病倒后,洪福寺上下忧心不已,唯恐三藏也感染了疫病,僧人们绢布遮面进出为三藏熬汤送药,焚叶熏草。太宗亲往洪福寺看望,车花步辇,遥遥一路。行至三藏禅房外,隔着门窗关切“御弟可好些了?”三藏低缓虚弱的声音自房里传来“多谢陛下挂怀,臣僧已觉得轻松许多”太宗道“那便好,你且食汤用药好好养着,万莫劳神,朕也为你上香祈福,定能安愈。”三藏只觉头晕,无甚气力,强撑精神道“怎敢劳烦陛下。”太宗道“御弟是说哪里话,你为我大唐行善积德,不辞辛苦。此等举手之劳,御弟不必挂怀,你且好生养病便是。”
      禅房外乌泱泱来,乌泱泱去,一阵高呼。禅房内静等云卷,静等云舒,一片冷寂。待人群散去,三藏方又阖眼休憩,昏昏沉沉的睡去。
      一觉睡到万籁俱寂,明月悬空,树木草林,正是虫鸟归栖处,禅室静谧,正是澜星入梦时。月色潋滟;清辉荡漾。月色潋滟,仿若天上银河垂落地;清辉荡漾,更似九天圣女裁神衣。但见行者捏法决,驾筋斗,转瞬来到长安洪福寺禅房外,堪堪立定。脚步微顿,盯着眼前那一扇窗,金睛火眼像是要将那层透光的窗纸盯个窟窿。禅房内,三藏难安眠,禅房外,大圣敛神光。
      行者望着那隐约的模糊的身影,频频翻身,细弱的喘息声钻进耳里,令他承受万般煎熬苦,锥心蚀骨疼,忍不住向前走去,却被后到的净坛使者拉住衣袖“师哥不可啊”行者道“师父安睡,我进去看看就好。”八戒思索道“你怎的知道师父已然安睡?我且先去看看,告知与你再做打算为好”行者看了眼那扇门,又回过头看八戒,点点头“呆子动静小些,休要吵到师父。”八戒应声,化神而入。
      只听八戒进去不久,屋内便传来窸窸窣窣的音儿,想是三藏身患病痛,夜里也难眠。行者十指深陷,终是抵不过那枷锁,停在门外。屋内,三藏抬眼,见是八戒,愣神片刻,神情放松下来“八戒?你怎的来了。”八戒替他掖好被子“师父病了,我来看看您。”三藏本来虚弱,夜里难安,这几日又出不得门,闷得慌,有人来与他说说话也好,闻言便道“辛苦你,想来只是累的罢了。”师徒许久不见,坐下寒暄几句,八戒道正果佛山不尽意,三藏言苍生孤苦渡升天。良久,三藏才似是不经意间提到“你师兄……近来可好?”八戒便道“好是好,却……”只是还待再说,却听屋外一阵细微的动静,伴着金光一闪而过,叫三藏捕捉了去。
      却是那行者听闻三藏谈论自己,心头一颤,弄出动静。眼见藏不住,悟空咬碎银牙,转身要走,却听见屋内传来三藏微弱的呼喊“悟空……可是你么?”他的声音略微沙哑,不像往日清朗,却依旧沉静温和,病中染上些不自知的难过,带着他从未听过的脆弱,道“莫走。”悟空再难强装镇定,日复一日的思念牵心几度将他逼疯,此刻又如何再转身不顾?终是现了法身,变作金光越门进去。
      八戒本想阻拦,却见行者已闪身进来,两人相见,为时已晚。便重重叹了口气,辞别师父走了。只留下三藏与行者独在房中,行者方进禅房,见三藏眼窝深陷,满脸疲态,怔怔的望着自己,眸中水波汹涌,眼尾泛红。难抑心中百般疼惜,千般情愫,疾步冲上前去,将三藏紧紧圈进怀里,哽咽叫他道“师父……”三藏任由他抱着,苍白的脸上垂下两滴泪来,嘴唇动了动,却觉喉咙干涩,竟半晌说不出话来。
      须臾,才揽上行者的背,似拍似抚的搂上,只是没甚么气力,力道若羽毛轻扫。笑道“你来了”悟空将他身子搂紧,声音闷极,在他耳边轻声道“嗯,师父怪我罢,要打要骂都凭师父”三藏道“不怪你。”行者问“师父不问是为何么?徒弟从不曾辜负师父的情意。”三藏轻叹一口气,心口止不住的顿疼“我已然知道了这缘故。”行者起身,仔细看着他眼睛“师父怎的知道?可是八戒这嘴长惯会捅事的说的?”三藏看着他,道“不是八戒,是有人托梦于我,醒来便不记得是哪路神仙。”悟空道“想来是不想露了身份,也罢,那便不再思虑了。”
      三藏又道“悟空,凡人生命不过须臾,空度折腾才是辜负。我既能不顾正果,不受功德,便已抛却种种,你亦不要挂怀。倘若同你一起,性命垂危也算不得什么,若是无你,纵然长寿,又有何用?”如此说着,便是又想到了什么,声音又低下去,轻轻弱弱,含着痛意“世间轮回,要真有……那么一天,你便忘了我。别再找我,那不是我。”行者听他所言,心尖刺痛。三藏之言,犹如重刃劈开旧伤,教他神魂俱裂,竟比那紧箍咒疼上万分,没曾想他铜皮铁骨修的一身本领,却还是能叫心上人一句话,弄得粉身碎骨。
      他猛的将三藏揽进怀里“师父,别说了……”他狠声道“师父放心,不会有那么一日,我不入六道轮回,我的师父谁人又敢收去!”他微微与三藏拉开距离,贴近,额头抵着额头,声音低下来“师父还信不过我吗?”这句话三藏曾在取经路上听过数遍,每每教他心安气定。如今又听到,依然久违的安定。
      行者看着他,心中泛上涟漪,低头在他唇角轻啄了一下,在三藏未曾反应过来时,便抢道“师父睡吧”,三藏看着他,片刻后,垂下眼眸,唇角亦浅浅勾起,点点头,由着他将自己扶着躺下。行者坐在床边“师父要是难受,就叫我”三藏点点头,看了眼和行者交握的手掌,闭眼静睡。
      行者却未曾合眼,双手交叠处法光盈盈,真气漫漫,徐徐的渡进三藏体内,化他痛处,解他疾苦。看着三藏的睡颜,行者心中又回想起他说的话,竟有些想笑:师父啊,老孙此生的因果命缘都在你身上了,如何忘得了?
      不多时,东方将既白,屋檐流金彩,正值寺鱼悠悠醒,露花朵朵开。天地间沉迷之际,行者只觉手心一动,便立即起身,看向三藏。只见三藏气息不稳,重重喘着气,额上冒出细密的汗珠,像是历经着常人难以忍受之痛,看的行者一颗心揪成一团,忙握住他的手,源源不断的送着真灵之气。
      三藏迷糊间呢喃,像是梦呓,叫道“悟空……”行者未曾听清,低头凑近,轻声问他“什么?”三藏掀开眼皮,看到行者凑近的脸,抬起手想要触碰,却滞在半空中再没力向上抬,只听他虚弱道“悟空,我梦到了两界山……你喊我师父…… ”说毕,又垂下手,阖上眼眸。
      行者鼻尖泛上酸意,春日化寒冰,温光暖汪洋。思绪越千山,此心重九天。他重新牵住他的手掌,才发觉手里握住的手烫如入伏露天地,行者心里却似三九刺骨寒。他调动体内真气灵华护他周身,神光庇他左右,长久流转,不知疲倦。
      且说玄奘在梦中游转,眼前场景来回变换。有他除却法衣落九尘,苦水飘扬叩佛门。念僧坐道木鱼响,山柴换得锦鲤生。修佛问法西行去,路上魔障暂不提,两界山前逢缘果,悠然雷音不得真,梦中梵梵音阵阵,却道变化无穷尽。
      他正梦中迷茫回转之际,却听一声佛音响起“金蝉子,近来可好?”三藏抬头,只见头顶一片佛光,映亮梦境一切碎片,展露从前过往,教前世今生,无所遁形。佛音又道“我佛如来知你此劫,特命我来助你。”三藏便知这是西天尊者,忙跪地下拜。尊者道“金蝉子,你原是我等师兄,不必如此。”三藏道“沙门有度,如今弟子一介凡僧,不敢与尊者称兄道弟”那尊者叹气道“也罢,你可知这东土此劫因何?”三藏知他说的是长安病疫,心中牵挂那万万黎民,急道“弟子愚昧,我佛知周天之事,还望赐教。”只听尊者手掌轻抬,佛光大亮,于三藏眼前展成画面。
      那景象中是长安盛世之景,繁花艳艳,楼坊林立,行人穿梭其中,呼喊叫卖的,逛会游园的,观船的,放灯的;游水的,攀山的。亭台中央圣舞起,华灯初上酒中臣,香火佛寺赛圣塔,功德佛塔过神云。刹那间风云变幻,眼前景象扭曲重合又变作如今的长安,你看那风瑟瑟,吹起万丈高云,路清清,送走无数孤魂。货架自繁高,不见其物。水灯随波逐,不见其人。百花滴泪,千禽泣血,萧萧唯幡动。
      那景象孤寂,看的三藏心痛不已。尊者道“金蝉子,此番长安有次劫难,皆因你而起。你心不定,难脱凡尘,开坛诵经,方有此劫。”顿时,三藏如遭雷击,一颗心千疮百孔,如今更结难化之冰,再无救星。那尊者像是看穿他眼中所思,道“却有解法。我佛慈悲,容你自断尘缘,回身正道,救这南瞻部洲芸芸众生。”三藏目光空洞,片刻,转笑道“尊者,佛祖明三界之万事,懂六道之生死,却不懂凡心。”他悲怆道“我心不由我。”尊者见他如此,亦是慈悲不忍,叹口气道“我教之法度,便是修心。且容你想想,切莫再造孽果。”说罢,收法而走,独留三藏于梦中。
      不多时,悠悠转醒。三藏睁眼一瞬间,就觉浑身温暖轻盈,再转头,只见行者依旧抓着他的手,金光灵气自他身上传来,再缓缓渡进自己身体里,便知他一夜没睡,就这般守着自己。行者见三藏睁眼,双眼迸光“师父,觉得如何?”三藏静静地看了一会他,深吸口气,尽量轻松道“好多了,只是累着你了”行者摇摇头“师父休要说这话,我乐意。师父可觉得腹中饥饿?我给你弄点吃食去”说着便要起身。三藏捉住他指尖,温声道“刚醒来,不曾饥饿,你陪我说说话罢”行者便依言坐在三藏身边“好,师父想说什么,都依你。
      这日以后,三藏便渐渐痊愈了,洪福寺上下都重重松了一口气。只是三藏痊愈不久,便就夜以继日的誊抄副本,又向太宗请命,要再度启法会,传真经。太宗起初驳回其谏言,一是三藏方才大病初愈,要多加休息;二是两月之后便是佛教圣会盂兰盆会,届时开法坛做法会岂不更好?后因三藏再次谏言,要为此次长安疫病做祷告,诵经祈福,太宗这才同意。
      行者在一旁为他研磨,忧心道“师父又要做法会?身体可吃得消么”三藏应道“分内之事罢了,总要再做点甚么”行者觉出三藏这话有些怪,却也没多想,便就随他去了,师父决定的,总不会错。
      转眼便到了法会这日,整理好寺中一切事宜,便要出发前往法坛,只是今日却不见行者。三藏左右看了看,还是不见,便低下头,眼神还未暗下去,却听到一阵清冽沉稳的声音“师父可是在找我么?”循着声音,三藏转头看去,就见那不远处树底下立着一个人影,青珠玉冠高束,茶白锦袍着身,衣袂翩翩,正站那笑着看他。三藏便走过去,替他理了理衣襟“怎么又变成这样?”行者笑道“师父早知道是我?”三藏低低嗯了一声“先前不知道,后来听小沙弥再说起,就知道了。”行者在他眼前转了一圈“那师父认为我这副样子好看吗?”想了想,他又道“这幅模样好看还是原身好看?”三藏眼神无不温柔的看着他,真诚道“都好看。”行者之于他,没有难看的。行者又笑了“今日要正大光明的去听师父讲经,化成凡人的样子方便些。”
      两人在这树下你一言我一语不免温存,这边在原地的和尚们也在猜测,这一个问“那人是谁,像是和玄奘师父认识?”那一个回“岂止认识,听说是徒弟呢。”“玄奘法师还有俗家徒弟?”那和尚哼道“什么俗家徒弟,带发修行罢了,法师病的那几日,天天寸步不离的守着,足见孝心……”
      法会准备充足,灯花贡品,经卷文书,无一不缺。三藏像往日一般,登台讲经,眼里悲苦由心生,唇边梵音自经来。肃然庄重坐于高台,将万象天地纳入双眼,将目之所及放在心尖。行者坐在台下仰头看着,越看心中越欢喜,君坐高台不沾尘,一平一仄向昆仑;问声圣僧谁敢应,除却君名再无人。仰慕之余,又有暗喜,这等慈悲心肠,广怀天下,却独独留了方寸给他一人,不免心陷春水,柔软漂浮。
      法会开坛,左右侍僧,四下皆民,一派肃然。临近末声,将成圆满,却见那三藏念完最后一个字节,而后起身,朝着台下僧人百姓执了一礼,再垂眸看了眼行者,那眼中伤悲决绝一览无余,看的行者一阵心惊肉跳。却在这时,见三藏袖中亮出银刃,直直刺向自己胸口,心尖献血顿时顺着刀上凹槽汩汩而流,在座无一不惊骇,纷纷起身,惊呼声此起彼伏。
      行者心脏猛颤,便全然不顾显露法身,众目睽睽之下掠空而行,飞上高台,稳稳接住了三藏摇摇欲坠的身体。手臂却抖如筛糠。他一手起灵光,摁住三藏胸口,却哪里有甚么用处,那刀刃分毫不差,深入凡心,只将落得满地殷红,岂能回天?
      台下之人本就慌乱失措,却见有一华服俊面青年竟能凭空行云掠上高台扶住玄奘。不止那人群中谁喊了一声“此乃真活佛也!”众人顿时回神,呼声高涨,跪拜在地,乞求祷告。有人悲道“听闻那掠云的是玄奘圣僧的徒弟,既如此,那莫不是玄奘也是活佛?”又有人长叹“我等无知,竟在长安法坛之上见活佛之血,实乃罪过!实乃罪过!”
      行者无暇别顾,只一心环着三藏,声音颤抖“师父,师父……你怎么……”他不懂,师父为何好端端的要对自己狠下此手?三藏素惜生命,取经之路何其艰辛,从未有过不敬生命,此时却能生生剜心。他本想拿出这拿出这深埋胸口银刀刃,又恐血流不止失命魂。看着三藏嘴角溢出一丝鲜红,唇色青白,竟该不知何如,便是西天万里路遥,他从未有过如今这般惊恐。三藏亦从未如此这般在他眼前。
      只见三藏只深深的望向行者,抬起一只手摸了摸他的脸,一双悲切的眼睛溢出滚烫的泪,有气无力道“……悟空,我造的劫理应由我来偿还,只是我放不下因果,却苦了你。”一袭僧衣染成红袍,三藏的声音融进风里“你要……成正果。”悟空失了声,紧紧搂住三藏,将头埋在他脖颈处,声含万分痛苦“去他的正果,没了师父,我要正果何用?”他浑身散出圣光,将三藏罩在里面,双手捞起他,抱在怀里“师父放心,便是上天闯凌霄,下界荡阎罗,我也带得你回来。”说罢,便捏决运气,踩上祥云,一路向东。
      东胜神洲,实乃仙灵圣地,日月轮转,精华盈盈。那好山,巍峨壮观挺云端,青松染石成画卷。那好水,飞瀑千丈通深渊,仙雾蔼蔼绕长川。且看那仙山下,黎民安乐;神水边,鸟兽欢腾。行者抱着三藏,怀里的身躯依然冰冷,不见生色。只靠他周身真气运转,护他佛相。原来西天鬼魅妖魔不曾将这人磕着碰着,这情思因果,却能教人生死一念。一路乘祥云回至花果山,只见群妖山前拜见,悟空带着三藏行至后山,那里赫然有一处庄院。你看那是何景色:
      天上神河造溪后,直通霄汉青峰,绿草隐隐罩地毯,泉前百花争相艳。从左观,有真草奇药不胜数,向右看,鲜果观园连成片。那中间青瓦白墙伫立,高门长院生光,门前蜿蜒几道水,院后坐拥数座山。仙云缭绕河山上,圣光流转青石檐。真真是好仙境,神仙居。
      行者走进庄院,进了卧房,将三藏放在床上,布上灵华真气包围其身体,在旁边坐下来,静看着他道:“师父,你看我这花果山如何?这个院落先前就在弄了,非是法术幻化,而是我砖瓦修葺的,可喜欢么?知道师父喜欢清净,我便特地寻了这个清净处,不会有人打扰。”良久,却只听行者自言自语,无人回应。
      花果仙山,神圣之地,时光悄转。行者访福地,拜仙山,上兜率宫求药,下阎罗殿请魂,这个说:能得三魂方回生,那个言要有七魄才请送,他便走过迢迢通天路,行过悠悠通地桥,却全不见师父半点魂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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