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杏叶的赔礼》寻春不归

4、篮球 最后一节自

　　最后一节自习课的铃声还没停稳，林溪已经把速写本塞进了书包。陈佳佳用胳膊肘撞她：“真要去啊？听说今天他们队打练习赛，好多人去看呢。”

　　“就……去看看。”林溪的指尖在书包带上来回摩挲，窗外的梧桐树影晃啊晃，晃得人心慌。

　　教学楼到操场的路不长，却像是走了很久。远远就听见篮球撞击地面的砰砰声，混着男生们的吆喝，像把闷热的空气都敲得活络起来。西侧球场已经围了圈人，女生们的笑声顺着风飘过来，带着点雀跃的甜。

　　林溪找了个靠后的位置站定，视线穿过人群往场上扫。江译正好在投篮，起跳时白衬衫的下摆扬起个利落的弧度，篮球擦过指尖，划出道漂亮的弧线，“唰”地穿进篮筐。

　　场边爆发出一阵欢呼。他转身时正好往这边看，目光在人群里转了圈，准确地落在林溪身上。隔着不算近的距离，他好像笑了笑，随即被队友勾着脖子拽走了。

　　林溪的心跳漏了一拍，慌忙低下头去翻速写本。笔尖刚触到纸页，就听见旁边有人议论：“江译今天状态真好，是不是知道有人来看啊？”

　　“肯定是看苏学姐吧，她都站那儿好久了。”

　　顺着说话声望去，前排站着个穿浅蓝色连衣裙的女生，手里拿着瓶矿泉水，眼睛一直跟着场上的江译。陈佳佳凑过来小声说：“那是高二的苏曼，学生会文艺部的，听说跟江译一起主持过开学典礼。”

　　林溪握着铅笔的手紧了紧。画纸上线条还没成型，那个跳跃投篮的身影，突然变得有点模糊。

　　练习赛打得很激烈。江译运球过人时被对方撞到，膝盖在地上蹭出道红痕。他皱了皱眉，随手抹了把额角的汗，抓起场边的矿泉水往脸上浇。水珠顺着下颌线往下掉，打湿了胸前的白衬衫，透出点淡淡的青色。

　　“没事吧？”苏曼快步走过去，递上包纸巾。

　　“没事。”江译接过纸巾擦了擦脸，目光却越过人群，往林溪这边瞥了眼。

　　林溪的指尖在速写本上顿住了。她看着苏曼自然地帮江译整理了下被风吹乱的衣领，看着他们说了几句话，看着江译笑起来时露出的虎牙——和那天在走廊里看见的一样。

　　场边的风忽然变得有点热。林溪合上速写本，转身想走，却听见身后有人喊：“七班的。”

　　她回头，江译正站在几步外，额角还带着汗，膝盖上的红痕看得更清楚了。“要走了？”他问，手里还捏着那个没喝完的矿泉水瓶。

　　“嗯，”林溪点点头，目光没敢看他的眼睛，“快晚自习了。”

　　“画了吗？”他忽然问，视线落在她攥着速写本的手上。

　　林溪愣了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画画。她把本子往身后藏了藏，小声说：“没……没来得及。”

　　他笑了笑，没再追问，只是弯腰从地上捡起个篮球，往她手里塞：“喏，送你。”

　　篮球上还带着他的体温，有点烫。林溪捏着球面的纹路，听见他说：“下次画完，能不能让我看看？”

　　风从球场边的香樟树上吹过，叶子沙沙作响。林溪抬起头，正好看见他眼里的光，比午后的阳光还要亮。她点了点头，没敢说话，转身往教学楼跑。跑过拐角时，她低头看了眼怀里的篮球，上面有个小小的签名，是江译的名字，笔锋很利落。

　　晚自习的数学题好像没那么难了。林溪把篮球塞进桌肚里，总感觉桌子要被撑爆了，指尖偶尔碰到球面，总能想起他膝盖上的红痕，和苏曼递纸巾时的样子。她翻开速写本，在空白页上画了个篮球。

　　窗外的月光爬上窗台，像谁悄悄撒了把银粉。林溪摸了摸桌肚里的篮球，忽然觉得，这个秋天好像来得有点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