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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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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好站在非丝大厦光洁的大理石地面，真丝衬衫被攥出细密的褶皱。
细高跟敲出急促的声响，每一步都像踩在烧红的铁板上。
她咬着牙买的入职战靴，此刻却只想脱下来砸碎人资部紧闭的玻璃门。
穿香奈儿套装的女人把她的简历推回来，假睫毛上的亮片晃得人眼晕：“黎小姐，实在抱歉，设计部换了领导，架构重整，您的入职名额……”
后面的话黎好没听清，她盯着女人无名指上鸽子蛋大的钻戒，突然想起三天前她不相信自己被录用，再次联系人资说是设计部张总点名要她。
此刻，黎好倒像是吞了只苍蝇，恶心又憋闷。
转身冲出人资部时，茶水间的议论声顺着门缝飘出来。
——“张总被连夜开除，听说就是因为跟霍总对着干。”
——“霍总前天才刚敲定和MK的合作，转头就把张总亲手带的团队全换了。”
——“昨晚有人看见霍总在酒吧搂着嫩模喝酒呢，一边谈合同一边调情，这精力谁扛得住。”
黎好端着空纸杯的手猛地收紧。
原来自己被卷进权力洗牌的余震里。
她摇头低笑出声，混在人群里挤上电梯。
盯着不断跳动的数字发呆，直到鼻尖撞上一股凛冽的寒气才猛然惊醒——电梯正往地下车库走。
黎好慌忙按上行键，金属按键冰凉刺骨，和她此时的心情相辅相成。
脚上的细高跟在光滑的地面打滑。
电梯再次启动时，黎好只想赶紧离开这，反复按下关门键。
“叮”的一声电梯门再次打开，带着刺骨寒意的机车皮衣裹挟着冷风撞进电梯。
男人侧身挤进来，肩宽腿长的身形几乎占去半个轿厢。
黎好偷偷瞄了一眼，心脏骤停。
他左手插兜，右手举着手机，漫不经心慵懒的声音，却字字锋利：“合同第三页数据重做，半小时内发我邮箱。MK那边你去盯，要是谈不拢首位合作权，就别带他们玩了……什么顶尖模特公司，让他们把首席模特的档期空出来。还有，把张总经手的那批面料全销毁，别让垃圾砸了非丝的招牌……”
男人说话时眼皮都没抬，黎好缩在角落，看见他衬衣领口露出的造型别致的珍珠领夹。
顿了顿，他对着听筒道：“昨晚派对上那个金发模特让她别再联系我，我对记不住名字的人没兴趣……”
电梯在二十一楼停下，门口两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手里捧着文件夹，看见他立刻点头哈腰，却没人上来。
“霍总。”
“嗯。”霍廷头也不抬，指尖点了点手机：“意大利那批面料的检测报告，明早九点前必须放我桌上。”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说完又对着手机补充道：“对了，周末的游艇派对取消，把场地转给隔壁酒庄，他们老板上次还欠我个人情。”
黎好盯着自己磨得发紧的鞋尖，听见电梯门即将合上时，头顶突然传来声响：“这位小姐，打算去非丝顶楼看风景？”
黎好浑身激灵，细高跟一歪，整个人差点栽过去。
她慌乱扶住电梯壁，胡乱按了个F键，佯装嘟囔掩饰尴尬。
霍廷的手机屏幕亮了，弹出条微信消息，备注是“小辣椒”：“廷哥，今晚的庆功宴你来不来呀~”
他随手回了个“没空”，把手机塞回口袋，视线落在她磨破皮的脚后跟：“被开除了？”
她猛地转头看他，眼神示意你怎么知道？
“非丝上下谁不知道，张总的人都得滚。”霍廷双手环胸，漫不经心道：“不过你要是求求我，说不定能给你个机会。”
黎好别过脸，翻个白眼。
电梯运行没一会，突然剧烈晃动起来！
应急灯“啪”地亮起，惨白的光线下，黎好尖叫着抓住扶手，右脚的高跟鞋应声而飞，露出磨红的脚后跟。
霍廷倒是镇定，伸手按了急救铃，弯腰去捡被她撞掉在地上的手机时，黎好瞥见他脸色，直觉不好。
“对不起……”
黎好看见他手机屏幕裂了一角。
电梯卡在二十五楼，狭小的空间里弥漫着尴尬的沉默。
黎好单脚站着，脚趾蜷缩起来，突然一阵失重感袭来，她本能地扑向离得最近的人。
手掌触到的地方滚烫坚硬，像是撞上了一堵温热的墙。
霍廷顺势扶住她的腰，随即松开，挑眉看着她单脚金鸡独立的样子，嘴角弯起。
黎好涨红脸，摸索去够墙角的鞋，突然的失重感毫无预兆，又吓得她本能扑向对方。
霍廷下意识伸手扶住她的腰：“站稳。”
他松开手，扯了扯被抓皱的外套下摆。
黎好把脚塞进鞋里，破皮的地方蹭到皮革疼出眼泪，脸上却依旧冷着，心里把这破电梯和眼前的霍廷骂了个遍。
霍廷正摆弄那部裂屏手机，反复按着电源键无果，索性按响电梯应急铃：“信号断了？让技术部的人赶紧处理，别耽误了和法国那边的视频会议……顺便告诉莉莉安，她的生日派对我得晚点，礼物让苏扬先送去。”
霍廷摆弄手机，鼻息越来越粗重。
黎好盯着他的动作，默默把自己的手机往口袋里塞了塞。
霍廷突然转头，眼神像X光似的把她扫了个遍：“借你的手机用用。”
“我...我没带。”黎好结巴回道，偷偷把另一只鞋也脱了，用包盖住。
“作为一个现代成年人，手机不随身携带，你听听这合理吗。”
当然不合理，黎好不能说。
霍廷低笑：“撒谎的时候别抠包，皮都快被你抠破了。”
他突然逼近，雪松混着皮革的气息扑面而来：“我的手机因为你摔坏了，现在有急事先用你的。不是要你赔，只是不想非丝因为这点意外损了生意……再说了。”他挑眉：“总不能让我对着空气谈合作，你说呢。”
话说得客气，眼神却锐利，像在说“这点道理你该懂”。
黎好不是不想借他，只是她只有5%的电量，怕万一求救的时候有个支柱。
就在这时，黎好的手机突然在口袋里疯狂震动，屏幕亮起“霸道老娘”四个大字。
她手忙脚乱要关掉，却按错了接听键。
“黎好！你大姨说你在那个什么非丝还是飞天的什么公司碰壁了是不是？”老妈的大嗓门瞬间灌满整个电梯：“我早说过你不是吃设计这碗饭的料！明天赶紧收拾东西回来，你爸那药材铺还等着你画图装修！二姨介绍的公务员这周末有空，你给我放老实点！”
黎好好几次都插不进话，恨不得钻进地缝。
男人倚着电梯壁，单手插兜，脸上勾起玩味的弧度。
她只好硬着头皮打哈哈：“哎哟！仙人哎！妈！我在有事晚点说！”
“有事？你能有什么事，一个失业的大龄单身狗，别给我扯谎！京北那大城市是你能长待的地儿吗！”妈妈不依不饶的追问让黎好面红耳赤。
一旁看好戏的霍廷突然伸手夺走手机：“阿姨您好，我是非丝集团的霍廷，现在和黎小姐谈合作项目，稍后让她回电。”说完不等对方反应就挂断了电话。
黎好瞪大眼睛：“你干吗！我妈真的会缠上你的！”
“我要用手机。”霍廷挑眉：“令堂如果要问我生辰八字，可以时候请她来非丝当面找我。”
救援遥遥无期，霍廷烦躁地扯开衬衫领口两颗纽扣，又脱下皮衣随意扔在地上。
他扯开衬衫领口两颗纽扣，露出点锁骨，上面还留着些许极淡的红痕，像是昨晚被什么东西蹭到的，衬衫包裹的身材肌肉结实。
她偷偷打量着他紧绷的手臂线条，耳朵尖都红了，妈呀这一拳能把自己打扁。
却听见霍廷低笑：“别乱看。”
黎好的目光像被烫到似的赶紧移开，她缩脖子把脸埋进膝盖里嘟囔。
不知过了多久，黎好实在看不下去霍廷来回踱步的样子，把手机递了过去：“给你。”
“密码？”
“980101...”
霍廷神色微滞，输密码的手指顿了顿，随即拨通电话，语气瞬间切换成工作模式：“让法务部把补充条款发过来……对，就按我早上说的，必须保证首位合作权…还有和法国那边的视频会议改……”
电话刚接通半分钟，屏幕突然暗了下去。
自动关机了。
空气静了三秒。
黎好跳起来：“吖！你怎么把我电话用没电了啊，我一会怎么扫小黄车回去……”
霍廷额角青筋直跳，却没发作，只是把手机扔回来。
救援终于来了，电梯外一排人在候着，秘书有理的解释此时苍白无力。
霍廷虽没有发怒，但脸色挺难看。
黎好管不上别人，只想早点逃出这个地方，所幸脱了高跟鞋疲惫出了非丝大厦。
手机没电，身上没现金，难道她真要光脚走回去。
她蹲在大门的角落。
懊恼间，霍廷却跨上黑色机车，引擎声震得人耳膜发疼，停在她眼前。
“上来。”他翻开头盔上的护目镜，语气像是在吩咐下属。
“不用，谢谢。”黎好梗着脖子拒绝，一瘸一拐地往外走。
霍廷摘下头盔冷笑：“没通过面试，说明你到底不适合非丝，少看点电视剧，别把职场当童话。”
见黎好倔强的背影执意离开，他拦住，扔过创可贴：“磨破皮了还硬撑，逞什么能，女人天生弱势，被男人庇护本就不羞耻。”
没等黎好回嘴，机车已经呼啸而去。
这是今天听到的第几句逆天发言了？黎好记不清了。
回了酒店，累个半死的黎好却睡不着了，越想越心烦，索性出门寻酒。
酒吧。
她把玩着粉红洛杉矶鸡尾酒的杯口，屋外是灯火通明的霓虹。
仿佛白天也是黑夜，黑夜也是白天。
京北就是京北，和家乡比，这边人都不用睡觉的。
黎好灌口酒，自己该怎么办。
她拿出随身速写本，随意描绘线条，一条精致的连裤袜雏形显现在画本。
鸡尾酒见底，驻场歌手迷人的嗓音环绕耳边，黎好有些沉醉，摆弄手机无聊刷帖。
忽然她眼睛一亮。
有UP主在吐槽非丝的新品连裤袜，帖子越累越高，占据了热搜榜第一。
黎好如此决绝加入战斗，她化身ID小小天才裁缝师，从裤袜的材质、剪裁设计、制作工艺等，分析裤袜滑脱穿着不舒适甚至致人过敏的原因，再说到非丝集团的企业文化和其他明星衍生品的不足。
最重要的，黎好认为职业女性更需要注意自己的健康状况。
中药养生不再是中老年的专利，更是现代职业女性所缺乏的自我保护意识。
凭借专业的分析和改进意见，黎好的帖子被UP主置顶。
更有从事医美的网友在咨询中药养生是否真的能改变容貌，黎好也根据实际情况一一耐心作答。
大脑被酒精占据，感官无限放大。
她虽然是去海边都不敢下水的主，但这一刻在网络她成了冲浪高手。
所向披靡，无所畏惧。
一觉醒来已经是中午，她完全忘了昨夜是怎么回的酒店。
宿醉难受，她揉揉太阳穴，习惯性摸索手机打开。
APP后台推送999+私信提示.
黎好似乎被打了一大棒子，一夜之间，她的帖子被大几十万转发点赞。
她吐掉牙膏泡沫，脑海里天马行空，顺手接通陌生电话号。
“你好，请问是黎好女士吗。我是非丝集团法务，针对你于昨晚在社交媒体发表不实言论，损害我司形象直接造成了巨大经济损失，我们现在通知你请……”
不等对方说完，黎好神情严肃，手机啪嗒摔落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