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在等我们官宣》炻砚

4、学霸也会迟到？ 下午第

　　下午第一节课的上课铃，像是被拉长了的橡皮筋，慢悠悠地荡过走廊，撞在每间教室的玻璃窗上。同学们像是突然被上了发条，从午睡的慵懒里猛地弹起来，桌椅拖动的“吱呀”声、书本合上的“啪嗒”声混在一起，织成一片喧闹的网。林书然把桌上的练习册塞进桌肚，指尖划过冰凉的金属桌沿，抬头时，正好看见赵宇站在教室门口。

　　上课铃还没停，他就已经穿好运动服候在外面了。今天他穿了件新的蓝色速干衣，胸前印着“附中”两个烫金大字，肌肉线条在午后的阳光下格外分明。他手里攥着个银色哨子，见人走得差不多了，便扬了扬下巴：“高一三班，列队了！”

　　林书然随着人流往外走，白衬衫的领口被她悄悄扯松了些。九月的午后依旧闷热，空气里浮动着粉笔灰和青草混合的味道，吸进肺里都带着点暖烘烘的滞涩。她站到女生队伍里，目光习惯性地往男生队伍那边扫——苏郁的位置是空的。

　　这有点反常。林书然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苏郁这人看着随性，骨子里却透着股严谨，听说早读时永远是第一个翻开课本的，连课间操都从没迟到过，今天怎么会……

　　“都站齐了！”赵宇的哨子突然“嘀”地响了一声，尖锐的声音刺破喧闹，“男生左，女生右，快点站队！”

　　队伍像被梳理的丝线，慢慢变得整齐。林书然站在中间位置，前面是扎着高马尾的周清妍，后面是抱着笔记本的温以宁。她又往教室方向瞥了一眼，走廊尽头空荡荡的，只有风吹动窗帘的影子在晃动。

　　“赵宇。”她犹豫了两秒，还是轻轻喊了一声。

　　赵宇正打算带队去操场，闻言回过头，浓眉挑了挑：“怎么了，林书然？”

　　“苏郁还没到。”林书然的指尖无意识地绞着校服裤缝，声音压得很低，“他一般不这样的。”

　　旁边几个女生的目光齐刷刷地投过来，带着点好奇的探究。林书然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多管闲事，耳根微微发烫，正想找个由头岔开话题，就见赵宇皱着眉清点人数。

　　“一、二、三……二十七，确实少一个。”他挠了挠头，正准备说什么，江奕辰突然从男生队伍里探出头来。

　　“苏郁跟体育老师请假了！”江奕辰的声音带着点咋咋呼呼的雀跃，校服外套被他随意地搭在肩上，“他说有点事，让我跟你说一声，不用等他。”

　　赵宇“哦”了一声，像是松了口气，挥挥手：“行，知道了。那咱们出发。”

　　队伍缓缓向操场移动，脚步声在楼梯间敲出沉闷的回响。林书然跟着人群往下走，心里那点异样感却没散去。苏郁会有什么事？他不是那种会随便缺席的人。阳光透过楼梯间的窗户斜照进来，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像个解不开的问号。

　　操场的塑胶跑道被晒了一整天，踩上去软软的，还带着股淡淡的橡胶味。足球场的草坪修剪得整整齐齐，绿得发亮，远处几个班级已经开始活动了，呐喊声和笑声顺着风飘过来，带着少年人特有的蓬勃朝气。

　　“所有人，稍息！”

　　一个洪亮的声音突然炸响在耳边，像砂纸磨过的铜铃，带着穿透热浪的力道。林书然循声望去，跑道边站着个高个子男人，穿着黑色运动服，手臂上的肌肉线条绷得紧紧的，手里拿着个篮球，正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们。

　　“立正！”

　　所有人条件反射地绷紧身体，脚后跟“咔”地磕在一起，扬起细小的灰尘。林书然的后背挺得笔直，能感觉到周清妍紧张得肩膀都在发僵。

　　“上课！”男人的声音极具穿透力，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老师好！”三十多道声音凑在一起，算不上整齐，却透着股怯生生的认真。

　　“同学们好。”男人把篮球放到一边，露出个算不上温和的笑，“我是你们的体育老师，我叫吴昊。你们叫我吴老师就行。”他说话时带着点东北口音，尾音微微上扬，冲淡了几分严肃。

　　“吴老师好！”大家又齐声喊了一遍，这次声音亮堂了不少。

　　“行了，废话不多说。”吴昊拍了拍手，掌心相击的声音清脆响亮，“毕竟是第一节体育课，我们也不搞别的，就让大家……”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声“报告”突然从队伍侧面传来，带着点急促的喘息。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转了过去。夕阳的金光里，苏郁正站在跑道边缘，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饱满的额头上，校服外套敞开着，露出的白T恤领口洇着圈深色的汗渍。他手里还攥着个笔记本，纸页被风吹得哗啦啦响，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

　　林书然愣住了——不是请假了吗？

　　没等她理清楚这其中的矛盾，苏郁已经快步跑回了队伍，正好站在她旁边。他微微喘着气，胸腔起伏着，依旧带着淡淡的薄荷味，混着阳光晒过的青草气息，莫名地让人觉得安心。

　　“林同学，想什么呢？”

　　他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带着点笑意，像羽毛轻轻搔过耳廓。林书然吓了一跳，手里的水“哐当”一声撞在膝盖上，冰凉的触感顺着布料渗进来。

　　“你吓死我了！”她转过头，瞪着眼睛，压低声音抱怨道，“下次说话能不能提前打声招呼？”

　　苏郁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眼角弯起好看的弧度，忍不住笑了起来：“抱歉抱歉，下次一定提前报备。”他说着，还煞有介事地做了个敬礼的手势，逗得林书然差点没忍住笑。

　　“好了，都站好了！”吴昊的声音再次响起，“绕操场慢跑两圈后热身一下自由活动，OK吗？”

　　“OK！”

　　队伍立刻动了起来，像条流动的河。林书然跟着大部队往前跑，塑胶跑道被晒得发烫，脚下传来闷闷的弹性。她跑得不快，维持着不紧不慢的节奏，眼角的余光总能瞥见旁边的苏郁——他跑步的姿势很轻松，手臂摆动的幅度不大，却带着种协调的韵律感，像是在享受奔跑本身。

　　两圈跑完，大部分人都气喘吁吁地扶着膝盖喘气。吴昊却半点不含糊，指挥着大家做拉伸：“扩胸运动！一、二、三、四……”

　　林书然把胳膊往后拉，肩胛骨传来轻微的酸胀感。她看见苏郁站在不远处，正跟着口令做体转运动，侧脸在夕阳下显得格外清晰，下颌线的弧度利落又好看。不知怎么的，突然想起周清妍说的话，脸颊“腾”地一下热了起来。

　　“行了，自由活动吧！”吴昊终于吹响了结束的哨声，“别乱跑，在操场范围内活动！”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男生们欢呼着冲向篮球场，女生们则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找阴凉地儿聊天。周清妍一把拉住林书然的胳膊，指了指看台的方向：“走，那边凉快。”

　　温以宁和沈玉瑶也跟了上来。四个女生并排往看台走，鞋子踩在台阶上，发出“咚咚”的轻响。看台上的阴影里还残留着点凉意，林书然刚坐下，就被周清妍凑过来的脑袋吓了一跳。

　　“哎然然，”周清妍的声音压得很低，眼睛里却闪着八卦的光，“咱们班长是不是喜欢你呀？”

　　“什么？”林书然差点从看台上滑下去，连忙扶住身后的栏杆，“你胡说什么呢？”

　　“我可没胡说。”周清妍得意地扬了扬下巴，“今天早上早读，我亲眼看见他盯着你看了好几回，江奕辰每次一跟你说话，他那眼神能杀人。”

　　“真的假的？”沈玉瑶瞬间来了精神，身体往前倾了倾，满眼放光，“快说说，还有什么细节？”

　　温以宁也连连点头，手里的书早就被忘到了脑后：“我也觉得他对林书然好像不太一样。早上我问他数学题，他就说了句‘自己看答案’，可我课间看见他给然然讲题的时候，说了好半天呢。”

　　“你们想多了。”林书然被她们说得哭笑不得，只好无奈地摆摆手，“他平时什么样跟我没关系，可能就是因为我俩是同桌，比较熟而已。再说了，他可是省状元，脑子里肯定只有学习。”

　　“不一定哦，林同学。”

　　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带着点戏谑的笑意。林书然猛地回头，看见苏郁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看台下，手里拿着瓶矿泉水，正仰头喝着，喉结滚动的弧度清晰可见。

　　江奕辰也跟在他旁边，手里转着个篮球，笑嘻嘻地附和：“对呀林书然，我苏哥脑子里可不光有学习，他游戏打的也特好，还有画画、弹琴呢，说不定还有……”

　　“江奕辰。”苏郁淡淡地喊了他一声，眼神里带着点警告。江奕辰立刻识趣地闭了嘴，只是嘴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周清妍眼睛一亮，突然拍了下手：“哎，既然都在，咱们玩真心话大冒险吧！”

　　“好啊好啊！”沈玉瑶第一个举双手赞成，温以宁也点了点头，眼里带着点期待。

　　“我可以说不好吗？”林书然看着他们兴奋的样子，有种不祥的预感，连忙摆了摆手。

　　“不好也要好！”周清妍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力气大得惊人，“就这么定了，谁都不许跑！”

　　苏郁走上看台，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来，正好对着林羡的位置，台头看她时，眼睛在阳光下显得格外亮：“我没意见。”

　　江奕辰把篮球往地上一放，跑上看台，在苏郁旁边盘腿坐下：“算我一个！”

　　林书然看着这架势，知道是躲不过去了，只好认命地叹了口气：“行吧，玩就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