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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这篇也不知道 璟夜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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璟夜随便拣了个地儿盘腿坐下,手肘抵着膝盖,单手撑脸,指尖随意搭在耳垂,问那边:“妖师,找到接头的人了吗?”
他们长明都的耳坠其实也可以脑内直接通话,但那个有点儿涉及隐私,以往大家一般不用,不过这种时候就显得格外好用。
那边儿的楚韫盯着路边两个眼神飘乎不定的可疑男人,无声回他:“不太确定,我去看看。”
璟夜“嗯”了一声,“处处小心。”
楚韫还没来得及回,开着的顺风耳突然听清了那俩男的在说什么。
“我草我就说那小娘子在看我们吧!她过来了过来了!”
“你快看看我发型怎么样。”
“哇这小娘子不像普通人啊……你看她那表情,一股子贵家小姐的感觉!”
楚韫:“…………”
璟夜:“噗……”
他笑意还没敛干净,怀里什么东西突然动了一下,将他衣服顶出一个小包。
那东西摸了一会儿方向,成功从他衣襟里飞出来。
是茼。他为了防止楚韫完全失联或者无法辩认所处地特地讨来的,这种双生灵器一般都会互相吸引。
楚韫倒是觉得没这个必要,他五百年里反正也没丢过,但还是架不住璟夜顶着那张脸说好话,再加上茼又一直不值钱地往他那儿凑,干脆就让他先带着了。
璟夜看着飘出来的茼,轻声问:“是不是觉得闷?”
通心玉无声收紧。
那边楚韫没好气道:“它又闹什么?”
璟夜看着去拽小丫头身上斗蓬的茼,心中了然,“没事,它就是出来透口气。”而后上前,略带歉意冲阿娇勾了勾唇,将她身上楚韫的斗蓬揭下来仔细叠好,茼果然满意了,老实团到楚韫的斗蓬上。
没想到这灵器乍一看灵性高,对主人还挺依赖。
璟夜极敷衍地安抚了一下指间从昨晚就开始作祟的通心玉,带着楚韫的斗蓬和茼一块儿坐回去,他才坐好,突然听见楚韫那边有一道男声。
“你往哪儿去?”
楚韫扭头,没来得及调整的冷脸吓的对方一怔,而后不满地骂骂咧咧,“别整的跟他妈谁久你似的,大家都是听命令办事。我问你事情办的怎么样?”
“我……”楚韫垂下睫,掩饰了一下并不精湛的演技,尝试找到合适的语调,“我不知道,他们信了,也走了,但其他的我也保证不了……大人,我们先前说好的……”
他赌定这阿娇也必然身不由己。那人果然一摆手道:“别问,国师说了,只要事情办妥当,你爹娘自然就回去了。”
楚韫一看有戏,当即道:“可是,可是怎么才能算妥当呢?大人,您行行好,我想亲自见见国师,要个肯定的说法儿!”
那男人笑了,哂道:“就你还想见国师?省省吧,滚回去等着。”说完也不管他,转身便要走。
楚韫找准机会掩身跟上,没跟一会儿,那人就行至一条人迹罕见的小巷。他干脆地几步上前,并指为刀将人砍昏过去。
一个藏匿已久的身影上前,普通中年男人的模样,是璟夜操控的傀儡。楚韫将人转交给他,而后转头化成了那昏迷男人的模样。
傀儡背上男人找到璟夜就消失了,璟夜接到人,照久绑好,而后随手丢在旁边。
他动作熟练,却又顶着这么一张脸,看的旁边的阿娇瞠目膛舌。
璟夜注意到她在看自己,习惯性一笑,笑的阿娇一动不能动。
须臾,阿娇开始胡乱晃脑袋,璟夜理解了一下这个肢体语言,问:“要说话?”
阿娇赶紧点头。
璟夜这边的动静实时传递到楚韫耳中,他边往县府去边与对面道:“让她说。”
于是璟夜布下一个消声结界,解开了阿娇的禁言咒。
做完一切,旁边哭了一早上的阿娇出声了:“你,你是什么人啊?”
璟夜认真定位了一下自己,如实相告:“路人。”
阿娇不敢看他,这位路人美是美,但非人感却重,而且这种感觉除了靠他的装束传递,更多是来自他本身的气质。她垂着眼,咽了咽口水,还是犹豫着问:“你,你和妖师,会救我阿爹阿娘吗?”
璟夜:“这个你不用担心。”
她不作声了。
是啊,她阿娘说当初妖师割了一块肉救她,今天又怎么会不救他们。
……
“对不起……”她还是垂着睫,只是这次不是因为害怕,是羞愧。
璟夜倒是没说话,他不知道这丫头和妖师间发生过什么,也不知道她一开始的背叛和现在这句道歉有多少分量,自然是没有发言权。
楚韫不会回这种话,只是说:“先顾自己是对的。”
璟夜笑了,还是那个勾死人的调儿,“那妖师可真是典型错误示范。”
楚韫:“…………”
楚韫:“以后跟我说话不许笑。”
以往这种话他只是想想,斟酌再三后多半不会说出口,但这会儿璟夜连着他的识海,直接就听到了。
难过的还挺像模像样,“您怎么也这样。”
楚韫:“…………”
楚韫:“我到县府了。”
璟夜不敢再逗他,为了让他不受干扰,暂时屏蔽了自己这边的声音。
恰恰这时团在楚韫斗蓬上的茼突然动了,它先是探了探头,而后毫无前兆飞到阿娇身旁,下一秒就钻进了她衣服里。
阿娇:!
璟夜少见的笑不出来:“茼?”
茼又突然钻出来,它顶了顶阿娇的背,阿娇当时就疼得叫出了声,茼则开始叮呤作响,璟夜心说这灵器这么机灵的吗,捣乱都趁他屏声时,于是威胁道:“别闹,小心我跟妖师告状。”
茼似旧叮呤作响,那边楚韫已经以男人的模样进了县府大门。
“大人,夭师要那丫头带一封信与国师,您看这……”
叮—叮——呤呤呤—咚!
璟夜两边听实在有些头疼,他按了按太阳穴,伸手想碰茼,却被它躲开了。
这实在稀奇极了,茼这段时间对璟夜毫不愧一句“吃里扒外”,此时竟不肯回来。
茼始终绕着阿娇飞,璟夜突然意识到,阿娇身上可能有什么东西……
“道长!”阿娇知道这团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一定发现了什么,心里挣扎几秒,干脆道:“……您能否先将我解开,我想、我想给你看个东西。”
璟夜看了她一会儿,漂亮的眉眼逆着光,莫名现出几分威协。须臾,他又给柴房布了一层结界,然后阿娇身上的绳子便听话地自己断开。
楚韫:“而且我发现,这、这封信,我一碰……您自己看吧!”
阿抿紧嘴唇,转过去,缓缓开始解衣裳,将外衣褪下去一些后,她将长头揽到身前。
那是一块腐烂的皮肤。
楚韦温举着手:“大人……这可怎么办?我会死么?”
他对面的人被吓了一跳:“血疫?!”
而后几乎是马上跑得离他几丈远,“那封信你拿好,跟上,我带你去找国师!”
两个人往东边走,穿过很大一片花园。
这边环境是美,但比起府里其他地方,则要简约的多。
难不成还是个廉洁的人设?
楚韫远远跟着那人,正想着,耳边突然传来璟夜的声音:“妖师,您能听见么?”
红石这会儿掩了形,依旧藏在他耳上,“嗯,怎么了?”
璟夜道:“那丫头身上有血毒。”
楚韫心紧了一下,问:“是血毒还是血疫?”
璟夜:“是血毒,最开始的那种。而且丫头说,其实国师治好一批后,城里一直陆续续有新患者出现,刚开始大家会去县府找国师,但久而久之,他们发现,后来去的人,都没回来。他们觉得不对劲,也不敢再去找国师求助,于是只好藏着。但前断时间,官府似乎有在暗地搜寻这些隐藏的患者,并将他们强制性带走。”
楚韫没说话。
会去搜察,说明官府很肯定还有患者存在的事实。可是致病的粮食收上去了,第一批感染者全部根治了,鼠精也没有再现的消息。
这些患者,又是哪里来的。
“你先在这儿等着。”不知不觉,楚韫被带到一间房外。他站在原地,看着领自己的人开门进房。
现在最好的方法是在原地捏个分身,然后他自己再隐身跟上。
但他的法力不够了。
他这两天易容换形隐身顺风耳都没少用,这些法术唬的人越厉害就越费力,更别提唬非人了。
如果现在再用一个分身和隐身,他正面刚上国师的胜算会大幅降低。
可现在迷底就在一墙之隔……
不对。
照他先前的想法,倘若对方是天庭的人,这个距离,他应当已经能接到对方的气息了。
敛息这种法术,由于一般都是对付非人的存在,法力门槛就已经很高,而且对面越历害,这边越耗法力。要唬楚韫虽然肯定没有唬璟夜难,却也不是那么简单。所以在不知道自己要来的前提下,时刻吊着一个这么费法力的术绝对不可能。
更何况,楚韫觉得他多半根本蔽不了自己,不然那天他但凡敛息露个面,自己也不会那么快确定他是上天庭的人。
那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不然还是用个分身和隐身吧……
“哎——你!”他没来得及付诸实践,先前领着他的人出来了,指指他,道:“跟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