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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不知道叫什么 捉奸在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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璟夜悄无声息穿门入室,在场三个人一时都愣住了。
没错,
三个。
塌上,楚韫已经褪了外袍,右手却还缠着臂缚,不过看他的样子似乎是在想办法好好说让它下来。傍边坐着的君清原本也在看臂缚,只是这会儿将目光挪向了璟夜。
君清请了游历假下凡,听说楚韫在这边特意来看看。只是他下凡的时间不巧,下面已经晚了。楚韫收到他传音时还没睡,便叫他来自己这儿将就一晚。
两个人都累了,也没聊几句便要睡,然后两只茼离不知为何见就开始抽风,一只拍拍屁股就走了,一只死活缠着他,而且比往常重了许多,他压根没法儿睡。
三个人还未琢磨过来这是个什么情况,楚韫手上的茼离倒是先有动静了。
刚才怎么哄都雷打不动的茼离这会儿马上松了他朝门口的璟夜去,璟夜看着两团团子,沉默半晌,“要不今夜我先替妖师照看着?”
楚韫看着那两团吃里扒外的玩意儿,心说你早说耳环要用茼离换啊。
先前苦口婆心不要随便跟陌生人玩的教导全教狗肚子里去了?
“算了,今夜先麻烦小夜王了。”楚韫摆摆手,心说现在有外人我事后再收拾你俩。
结果两团团子又不干了,璟夜发现它俩真是吵归吵,一有什么事儿是真团结,这会儿离赖着它,茼则又飞回楚韫那边往他背上撞。
自己撞还不够,它又叮呤咚隆地说了什么,于是楚韫耳上的透明小花也变回原本的红石形态同它一块撞。
楚韫:“……”
他无法,只得下了床,又被一路撞到璟夜身旁。三只聪明的小灵器这下满意了,乖乖飞在俩人旁边儿。
虽然它们没有五官,但璟夜总觉得它们在瞅君清,而且如果有五官,绝对不是什么好表情……
当然君清的表情也不太好就是了。
神仙的身体若受了伤,不以凡人方法医治,就得靠法力。疲劳也是同理,所以楚韫通常都会好好睡觉。不过今天他看这三只是不会放自己在这儿睡了,老板也早在宵禁谢客后离开,虽说到璟夜那儿去睡一晚他自己也没什么所谓,但这才和人认识几天,璟夜长的又那么讲究,他实在有些说不出口。
他觉着自己干脆屋顶打坐算了。
“妖师,”璟夜赶在他心灰意冷去坐屋顶前开口,“不如去我那儿凑合一晚?”
两只茼离和一只红石开心地击了个掌——其实就是互相撞了一下。
楚韫:“……”
楚韫:“你这红石有名吗?”
璟夜不知他为何提起这个,茫然道:“还没取。”
楚韫:“我看不如叫茼谋。”而后叹了口气,觉得和这几个玩意儿共事的日子暗不见天日,拉开门往外走。
璟夜无奈地看向诡计得逞的三只灵器,只是轻轻摇头笑了笑,也出了门。
拉上门时,他冲里面的人点头示意,算是对叨扰致歉,而后对着门板拧起了眉。
楚韫可能不清楚,但他倒是有听说过,茼离国的灵器之所以珍贵,除了强大稀缺,就是极为挑主人。
据说它们能看见一个人的灵魂底色。
它们喜爱善良者,臣服正义者,尊重顽强者,害怕懦弱者,鄙夷虚伪者,猜疑混沌者。
前三者亲近,后三者远离。
但其实这六者都是很模糊的概念,有些人罪大恶极,茼离国的灵器也愿意靠近,有的人好事做尽,但心思不纯,就会被灵器划入虚伪者。
而大多数人,则属于混沌者。
这个君清……璟夜深深看了一眼茴离跟……茼谋。
在想要不要给他们长明都闵年王心心念念的妖师提个醒。
两团团子像是知道自己被理解,开心地绕着璟夜直转圈,而后又满是怨气地看了不远处的人一眼——虽然没眼睛,但璟夜确定他们绝对在看。
楚韫太阳穴突突跳,“你俩是要归人家是吧?”
右手的茼离很识相地回去了,另一只还妄图往璟夜手上蹭,通心玉终于受不了这么一坨在自己身上碾来碾去,一个灵力外泄把它打飞了。
璟夜看着茼用莹白色的身体捏的大滴眼泪,指甲往通心玉上敲了一下。
通心玉:???
手段了得。
楚韫看完全过程默了一会儿,毫不犹豫转身就走——不想要了。
翌日清晨,君清用法术给楚韫留信说自己先走一步,楚韫实在不知道怎么回,于是抓来二只罪魁祸手——茼谋因为到时候还要还给璟夜免过一劫,不过楚韫回房之前还是同璟夜提了一嘴:“你也说说它,不能别人几句话就给劝动了。”而后便拽着两只茼离算账去了。
璟夜盯了一会儿被关回去的房门,看向一旁委委屈屈的红石,忍不住笑:“听见没?”
红石怒变五种颜色。
没一会儿,璟夜估摸着时间差不多,去了楚韫的房。被训过的茼离这会儿老实多了,见了他也不敢叫,只是暗戳戳在臂缚上面隐蔽地变出好几朵花枝招展的花儿。
看的璟夜挺想笑。
两个人今天的计划还是蹲县府,刚要出门,门外倏然传来一阵急切的敲门声。
楚韫抬眼一望,璟夜已经抵上一扇门,而后修长漂亮的手将另一扇门拉开一条缝,外面的人马上毫无顾忌闯进来。
是个女孩儿,哭的眼眶通红,她看见璟夜时还有些怔,估计在过去十几年里想象都没想象出过这种长相。不过很快便将目光移向了楚韫,泪水顷刻间又夺框而出,“天师!是我呀我是阿娇,您还记得我吗?”
璟夜看了他一眼,算是向他求证是否认识。
楚韫点头。
他的确认识这个阿娇,其实也算不上认识,只是有印象。
早些年间,他路过岭乐曾被一户农人拦下,说什么也要招待他一顿。
结果菜上桌的时候那户农人家里的妇人哭的稀里哗啦的。他意识到不对,但还未来得及有动作,那妇人就全盘拖出了,“夭师您快走吧!太子要吃你的肉呜呜……”
那时的岭乐太子,就是现在的皇帝。
他行走人间,留下不少佳话的同时,也有一些真真假假的传说,比如饮他的血可免衰老,吃他的肉可得神力等等。
传的久了、远了,自然少不了人惦记。
妇人的眼睛肿的厉害,显然不是那一天才哭出来的结果。
于是楚韫问:“他以何威胁你们?”
妇人泣不成声,掩面不语。
倒是他丈夫垂着眸再三深呼吸后与他道:“实不相瞒,夭师,他绑了我们家阿娇。现在外面就有眼线,您一走出去,阿娇就没命了啊!”说着,七尺男儿竟也哭出来,布满老茧的手不会抹泪,风吹日晒的面颊像干裂的土地,少见的涉了水。
父亲总是习惯把一切归咎于自己,他不敢看楚韫,别着头,“我没本事,这菜里有他们给的药,您吃下去一昏,他们就来割肉……阿娇、阿娇就回来了!您行行好,帮帮我们吧……”
“你说这么多做什么?”妇人揩了一把眼泪,上前拽楚韫,“您走!走!”
她当然是拽不动楚韫的。
他很清楚他的肉吃了并没什么作用,但有人这么信了,也没办法。
他没说话,只是掀了青铜鬼面,拿起筷子吃菜。
一时没人说话,耳边只有若隐若现的抽泣。
就是不知道是量不够还是凡人的药对他没什么作用,楚韫快吃撑死了也没什么不适。
那农人瞠目膛舌:“这……”
妇人倒是没多意外,只是赊着泪道:“您走吧,不用吃了!”
楚韫抬起头看她一眼,瞬间就明白过来她根本没放药。
沉思半晌,他只好自己演一下了。
然后就在妇人震惊的目光中直直栽倒了下去。
果然如那农人所说,他刚栽下去外面就来人了。
现在想起来,他都不知道自己那时是怎么忍住一声不吭被人割走一块肉的。
只记得后来君木来给他清理伤口的时候,看见他又是咬破内腔又是咬碎槽牙后那句“我草还不如给你药倒了割!”
为什么记得这句。
因为疼的他也是这么想的。
还不如给我药倒了割。
不过好在那太子还是讲诚信的,当时就放了阿娇——也就是这女孩儿。
此刻她抹着脸,然而根本抹不干净,哭的跟她母亲当初像极了,“天师!您快走吧,外面在通缉您!”她从袖里抽出张纸呈上,果然是画了楚韫画相的通缉令。
连说的话都像极了。
璟夜带上了门,此刻抱手站在旁边,并不言语。
几分钟后,那女孩儿依旧哭哭啼啼从门里出来。
又几分钟,一个红衣青年半搂着一个戴着青铜鬼面的斗蓬从客栈翻窗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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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
“嘘。”他话音一落,那人就再出不了声。
一间柴房内,璟夜收拾出来一块干净地方,将那斗蓬绑了安置好。房里漏了几束光进来,尘埃在光下像携光的萤烛,璟夜那张漂亮的令人乍舌的脸依旧温柔无限,他带着笑收回障眼,地上绑着的人露出原貌,是个哭成泪儿的小姑娘。
正是方才的阿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