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暴君的白月光替身是我自己》云中说书客

5、赴宴之囚 云镜尘以为

　　云镜尘以为，在经历过那场失败的自残和屈辱的警告后，厉无妄会将他看得更紧。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厉无-妄非但没有加强禁锢，反而像是彻底将他遗忘了一般，一连七八天，都未曾在寝殿中出现过。

　　送来的饮食依旧精致，香炉里的冷香也日日更换，一切都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可云镜尘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彻底改变了。锁骨上的烙印时时刻刻提醒着他那道无形的枷锁，而体内那股属于厉无-妄的神元，也如同第二颗心脏般，日夜不息地运转着。

　　他就这样，在一种近乎麻木的绝望中，又度过了几天。

　　直到第九天的清晨，两名素未谋面的仙侍，捧着衣物首饰，恭敬地走入了他的寝殿。

　　为首的仙侍微微躬身，声音毫无波澜：「云公子，神君有令，请您准备一下，今晚随他一同出席天界的琼林夜宴。」

　　琼林夜宴？

　　云镜尘的心猛地一沉。

　　这个名字他记得很清楚。在《神君诛魔录》里，这正是原主“恶毒炮灰”生涯中，一个极为重要的剧情节点！

　　按照书中所写，正是在这场宴会上，原主因为嫉妒受厉无-妄庇护的曦华仙子，便在众目睽睽之下，试图向曦华仙子的酒杯中下毒。虽然最后被当场识破，没有成功，但这次愚蠢的行为，却让他彻底坐实了“恶毒”的名声，也让厉无-妄对他的厌恶，又加深了一层。

　　现在，厉无-妄竟然要带他去参加这场宴会？

　　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他不知道“剧情”吗？不，他肯定知道。那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为了羞辱他？还是想亲眼看着他“作死”？

　　一瞬间，无数个念头在云镜尘脑中闪过，每一个都让他遍体生寒。

　　「我不去。」他几乎是本能地拒绝。

　　那名仙侍仿佛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只是微微一笑，笑容里却带着一丝冰冷的意味：「神君吩咐了，您没有拒绝的权利。请公子莫要让我们为难。」

　　说完，她朝身后的另一名仙侍使了个眼色。两人上前一步，不由分说地便开始为云镜尘更衣。

　　云镜尘想要反抗，却发现自己的身体不知何时，竟变得有些绵软无力。他这才惊觉，这几日送来的饮食中，恐怕早就被掺入了能压制灵力的软筋散一类的东西。

　　他就像一个被抽去了所有骨头的木偶，只能任由那两名仙侍摆布。

　　她们为他换上了一件极尽华美、却也极尽羞辱的衣衫。

　　那是一件由鲛纱织就的银白色长袍，衣料轻薄如蝉翼，近乎半透明。在光线下，能隐约窥见袍下肌肤的轮廓。袍上用金线绣满了繁复的咒文，华丽，却也像是一道道无形的枷锁。最过分的是，袍子的领口开得极低，将他那印着银色符文的锁骨，完完全全、毫无遮掩地暴露了出来。

　　「你们……」云镜尘气得浑身发抖，声音都变了调。

　　这哪里是去赴宴的礼服？这分明就是一件用来展示所有权的“宠物”项圈！

　　仙侍们对他的愤怒视若无睹。她们为他束好长发，戴上精致的玉冠，最后，捧来了一个紫檀木雕成的锦盒。

　　盒子打开，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条由万年寒玉打造的脚链。链子极细，上面缀着几颗比米粒还小的银铃，链身同样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为首的仙侍拿起脚链，半跪下来，便要往他的脚踝上扣。

　　「滚开！」

　　云镜尘再也无法忍受，猛地抬脚，将那名仙侍踹开。锦盒掉落在地，脚链摔了出来，发出清脆的响声。

　　「放肆！」仙侍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云公子，这脚链是神君亲手炼制的法器，名为‘寸步’。神君说了，您若是不想戴，我们便只能用强制手段了。」

　　寸步……

　　好一个“寸步”！名为饰品，实则脚镣！戴上它，恐怕他连行动都会受到限制。

　　云-镜尘看着那条在地上泛着寒光的脚链，又看了看自己身上这件羞辱至极的衣袍，一股巨大的、混杂着愤怒与悲凉的情绪，瞬间冲垮了他最后一道防线。

　　他忽然笑了，笑声里带着一丝癫狂和自嘲。

　　「好，真好……」他低声喃喃着，「我戴。」

　　与其被她们强行按在地上戴，不如自己来。至少，能保留最后一丝可悲的体面。

　　他缓缓弯下腰，捡起那条冰冷的脚链，亲手将它扣在了自己的右脚脚踝上。链子一触及皮肤，便自动收紧，完美地贴合着他的脚踝，仿佛是长在了上面一般。他试着走了两步，脚链上的银铃便发出一阵极细微的、清脆悦耳的响声。

　　这声音，如同催命的符咒，每一下，都敲在他的尊严上。

　　仙侍们见他如此“配合”，脸上都露出了满意的神色。她们为他整理好最后的仪容，便躬身退了出去。

　　空旷的寝殿里，又只剩下了云镜-尘一个人。

　　他走到琉璃镜前，看着镜中那个被精心“装扮”起来的自己。

　　银袍如雪，近乎透明，在烛火下隐隐流淌着华光。领口处，那个银色的烙印，像是某种诡异而妖冶的花，开在他白皙的锁骨上，触目惊心。脚踝处，寒玉脚链泛着清冷的光，衬得那截脚踝愈发纤细脆弱，仿佛一折即断。

　　这副模样，与其说是去赴宴的宾客，不如说……是即将被送上拍卖台的、最昂贵的奴隶。

　　厉无-妄……

　　你到底想做什么？

　　你将我打扮成这样，带到三界众仙云集的宴会上，就是为了让所有人都看看，我这个“魔界质子”，是如何被你踩在脚下，肆意玩弄的吗？

　　云镜尘缓缓闭上眼，将所有的屈辱与恨意，都压回了眼底深处。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那双漂亮的秋水眸子里，已经是一片死寂的平静。

　　既然你希望我扮演一个小丑，那我便演给你看。

　　既然你希望我按照“剧本”去作死，那我便去。

　　只是，厉无-妄，你最好祈祷，永远别有落到我手里的那一天。

　　否则，今日你施加在我身上的所有羞辱，来日，我定会千倍百倍地，尽数奉还！

　　夜幕降临时，厉无-妄终于回来了。

　　他依旧是一身玄衣，神情淡漠。当他的目光落在云镜尘身上时，有那么一瞬间，云镜尘似乎从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看到了一丝极其复杂的、一闪而逝的情绪。

　　但那太快了，快到像是一种错觉。

　　他没有对云镜尘的这身装扮发表任何评论，只是用一种不容置喙的语气，丢下两个字。

　　「走了。」

　　说完，他便转身向外走去。

　　云镜尘沉默地跟在他身后，脚踝上的银铃，随着他的步伐，发出叮铃叮铃的轻响。

　　那声音，在寂静的宫道上，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刺耳。

　　每一步，都像是在走向早已注定好的、屈辱的刑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