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暴君的白月光替身是我自己》云中说书客

13、神元池沸 当一个人发

　　当一个人发现自己不是活在现实，而是活在一个早已写好结局的、充满恶意的剧本里时，他会作何反应？

　　崩溃？疯狂？还是彻底放弃抵抗，沦为一具行尸走肉的傀儡？

　　云镜尘不知道别人会怎样，他只知道，自己像是被抽走了全部的力气，连动一根手指都觉得困难。

　　那本会呼吸的、写满了他们悲惨命运的古籍，依旧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像一双无形的、充满了嘲弄意味的眼睛，冷冷地注视着他。

　　他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大脑一片空白。

　　原来，他最大的敌人，不是喜怒无常的厉无妄，不是虎视眈眈的仙魔众生，而是这个世界本身。是那个该死的、名为“剧情”的天道。

　　他要如何与一个世界为敌？

　　他要如何去反抗一段早已被“读者”们拍手叫好的既定命运？

　　绝望，如同最深沉的、不见天日的海水，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他寸寸淹没。

　　就在他即将被这股灭顶的绝望彻底吞噬时，一只手，伸到了他的面前。

　　是厉无妄。

　　他依旧是那副居高临下的姿态，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看不出任何情绪。「起来。」

　　他的声音，打破了石室内的死寂，也像一根针，刺破了云镜尘那近乎凝固的思维。

　　云镜尘缓缓抬起头，用一种空洞的、失却了所有焦距的眼神，看着他。

　　「……有什么意义呢？」他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起来，或者躺下……结局，不都一样吗？」

　　他那副彻底放弃抵抗的模样，似乎刺痛了厉无妄的眼。

　　厉无妄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蹙了一下。

　　他没有再多说废话，而是直接弯下腰，一把抓住云镜尘的胳膊，将他从地上强行拽了起来。

　　「在本君没有允许你放弃之前，」他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冰冷的霸道，「你连绝望的资格，都没有。」

　　说完，他不再给云-镜尘任何反应的机会，直接拖着他，走出了这座充满了禁忌与真相的禁阁。

　　云镜尘像一个被抽去了灵魂的人偶，任由他拖拽着，穿过一道道回廊，走过一座座宫殿。他不知道厉无妄要带他去哪里，他也不想知道。

　　最终，他们停在了一处热气蒸腾、仙雾缭绕的巨大浴池前。

　　那是一座完全由暖玉雕琢而成的池子，池水清澈见底，却呈现出一种淡淡的、流动的金色。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极其精纯、浓郁到几乎要化为实质的灵气。

　　这是……厉无妄的神元池。

　　是天枢神君用自身神元蕴养万年，用来修炼和疗伤的本命之地。对于任何修仙者而言，这里都是梦寐以求的圣地。在这里修炼一日，可抵外界百年苦修。

　　但对于此刻的云镜尘而言，这里和那座冰冷的寝殿，没有任何区别。

　　「脱掉。」厉无妄松开他，丢下两个字命令。

　　云镜尘没有动，只是用那双空洞的眼睛，静静地看着他。

　　厉无妄似乎失去了最后一丝耐心。他上前一步，修长的手指直接扣上了云镜尘的衣带。

　　“嘶啦——”

　　那件本就单薄的内袍，被他毫不留情地撕开，露出了少年纤瘦却白皙的身体。锁骨上那个银色的烙印，在蒸腾的雾气中，显得愈发妖异。

　　「你……」云镜尘的身体，因为这突如其来的羞辱，而本能地颤抖了一下。那双死寂的眸子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厉无妄对此视若无睹。他三下五除二地，便将云镜尘剥得一干二净，然后，直接将他推入了那座金色的池水中。

　　“噗通！”

　　温暖的池水瞬间将云镜尘包裹。

　　那不是普通的热水。当他的皮肤接触到池水的瞬间，一股磅礴、浩瀚、却也带着强烈侵略性的神元，便如同无数根金色的针，疯狂地朝着他的四肢百骸、奇经八脉里钻去！

　　“唔！”

　　云镜尘痛得闷哼一声，整个人都蜷缩了起来。

　　这根本就不是什么温养，这是一种更深层次的、从内到外的“净化”与“标记”！

　　厉无妄的神元，正在以一种极其霸道的方式，冲刷着他身体里每一寸属于自己的灵力，驱逐着那些盘踞在他经脉深处的阴冷邪气，然后，将他整个身体，都彻底地、毫无保留地，同化成能容纳自己力量的“容器”！

　　「放松。」厉无妄的声音，在池边响起，「你想活下去，这是唯一的办法。」

　　唯一的办法？

　　云镜尘在极致的痛苦中，猛地睁开了眼。他隔着氤氲的雾气，看向岸上那个衣冠楚楚、神情冷漠的男人，眼中，重新燃起了恨意的火苗。

　　他明白了。

　　厉无妄这是要彻底斩断他与“噬情之茧”之间的联系！

　　“噬情之茧”以他的负面情绪为食，厉无妄便用自己的神元，将他整个人都“格式化”，让他变成一座无法被邪气入侵的“堡垒”。

　　这是一种保护。

　　一种以彻底剥夺他自我意志、将他完全变成自己附属品为代价的、最残忍、最自私的保护！

　　「我不需要！」云镜尘咬着牙，从喉咙里挤出嘶吼，「我宁愿被邪气吞噬……也不要变成你的……傀儡！」

　　他试图反抗，试图从池子里爬出去。

　　然而，厉无妄只是缓缓地解开了自己的外袍，露出了线条流畅、充满了力量感的上身。然后，他也一步步地，走进了这座神元池中。

　　他走到云镜尘面前，在水中，形成了一种绝对的身高压制。

　　「这，由不得你。」

　　他伸出手，一把按住云镜尘的肩膀，将他死死地压在池底，让他动弹不得。

　　两人，在这片金色的、温暖的池水中，赤-裸相对。

　　雾气，缭绕在他们之间，模糊了彼此的表情，却模糊不了那种极致的、充满了张力的对峙。

　　云镜尘被迫承受着那股霸道神元的冲刷与改造，他的身体因为痛苦而微微颤抖，皮肤泛起了一层不正常的潮红。

　　而厉无妄，就那样按着他，近在咫尺地，看着他。

　　他看着他因为痛苦而紧蹙的眉头，看着他因为不甘而死死咬住的嘴唇，看着他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重新燃起的、那股他熟悉的、宁折不弯的恨意。

　　在那双总是冰封万里的眸子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地、不受控制地，变得滚烫起来。

　　神元池，沸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