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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 意外的邀约 陈欣怡伴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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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陈欣怡站在公司大楼门口,心里隐隐有点不安。
昨天的请假已经让主管脸色不好看,今天一进办公室,果然就感觉空气里弥漫着一丝异样。刚坐下,就听见同事们在小声嘀咕。
“Eh,你们昨晚看到吗?顾总亲自开车送她回去。”
“真的 meh?我还以为只是谣言。”
“哪里有假的,我朋友就在那一带住,她亲眼看到的。”
“哇……她是不是……顾太太了?”
这些话压低了声音,却还是清楚传进了陈欣怡的耳里。她的手指在键盘上僵住,心里一阵发慌。
顾言的身份摆在那里,他一举一动都会成为话题。可他们之间明明只是契约关系……她该怎么解释?
偏偏就在这个时候,电梯“叮”的一声响起。
顾言那张冷峻的面孔出现在公司大门口。
顾言一出现,整个办公室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原本打字的声响停了,甚至连打印机的噪音都显得突兀。
他穿着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步伐沉稳,气场冷冽得像刚从会议室里走出来的大人物。公司里不少女同事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眼神忍不住偷偷追随。
“哎哟,顾总怎么会来我们部门?”有人压低声音,眼里全是兴奋和八卦。
“不会是来找陈欣怡的吧?”另一名同事凑过去,小声嘀咕。
“Shh——安静点啦,他要是听到,later jialat(糟糕)咯。”
窸窸窣窣的声音像小虫子一样在空气里乱窜,弄得陈欣怡心里更慌。她低下头,假装认真地看着电脑屏幕,手心却被冷汗浸透。
顾言目光扫过办公室,停在她的位置。
“陈欣怡。”他的声音不高,却压得空气一瞬间沉重下来。
“啊……顾总。”陈欣怡猛地抬头,心脏狂跳。
“下来一趟。”他只说了四个字,便转身走向电梯。
办公室瞬间炸开了。
“哇,真的是找她!”
“她confirm跟顾总有something的啦,不然顾总哪里会亲自来。”
“够力咯,这下八卦越来越大了。”
陈欣怡耳根烧得滚烫,只能硬着头皮跟着顾言走。她能感觉到无数双眼睛黏在自己背后,像要把她看穿似的。
——
电梯门一关,外面的声音隔绝,瞬间安静得只剩下机械的轰鸣。
狭小的空间里,陈欣怡紧张得不敢呼吸,只能偷偷瞥了他一眼。顾言神色冷峻,目不斜视,仿佛完全没察觉她的慌乱。
电梯直达大厦大厅,他脚步不停,径直走到外头。
陈欣怡快步跟上,“顾……顾总,有什么事吗?”
他停下脚步,转身看她,目光沉沉,“今晚有个客户晚宴,你必须陪同。”
“晚……晚宴?”陈欣怡愣住。
“需要一个身份。”顾言语气冷淡,仿佛这只是例行公事。
陈欣怡心里却一紧。她立刻想到昨晚差点脱口而出的秘密。契约未婚妻——这四个字像暗礁一样在心口隐隐作痛。
“可是……我,我……”她语无伦次。
“没有可是。”顾言打断她,语气不容拒绝,“七点,我来接你。”
说完,他便转身上车,留下她僵在原地。
——
回到办公室,所有人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落在她身上。
有人假装随意地问:“欣怡啊,顾总找你什么事啊?”
另一个人立刻接话:“是不是想你了想看下你呀?”
大家笑得暧昧,气氛暄闹,可陈欣怡心里却一点都笑不出来。
她只好尴尬地扯了扯嘴角,“没有啦,就是工作上的事。”
可这种敷衍的话,根本没人信。流言像一把火,越烧越旺。
——
下班时,天色已经暗了,夕阳的余晖透过玻璃窗照进出租屋。
林慧玲一见她进门,就兴奋地扑过来:“eh,你中午是不是被顾言找去啊?快快讲!”
“哇,办公室八卦都传到 group chat来了啦。”张佳欣举着手机,一副八卦脸。“大家都说顾总今天亲自来department找你leh。”
“还讲什么晚宴?”林慧玲补刀。
陈欣怡捂住脸,无奈地坐下,“哎哟,你们两个,消息比八卦网站还快。”
“快啦,老实交代,你跟顾言confirm有戏咯。”张佳欣眨眼,凑过去。
“哪里啦!不是你们想的那样……”陈欣怡急忙否认,可声音却有些虚弱。
林慧玲揶揄地笑:““还要装啊?顾总亲自来department接人leh,不是something是什么?Don’t bluff lah。”
两人一唱一和,气氛热闹得很。出租屋里弥漫着刚买回来的夜市炸鸡味道,混杂着笑声,像极了马来西亚年轻女生的小天地。
可在这份吵闹之下,陈欣怡心底的那份秘密却越压越重。她明白,今晚的晚宴,将会是一道不可回避的关卡。
夜幕渐渐笼罩吉隆坡,街头的灯光一盏盏亮起来,夜市的喧闹声从远处传来。出租屋里,气氛却比夜市还热闹。
林慧玲双手叉腰,像个化妆师兼造型总监:“来,欣怡,坐好!今晚是晚宴leh,你不可以blur blur这样去,later顾言 malu(丢脸)死。”
张佳欣已经把化妆包、卷发棒全摊在茶几上,甚至还拿出了一件她心爱的连衣裙,“快点啦,这件借你穿,size差不多。”
“哎哟,不用了啦,我只是陪他去应酬,不是参加fashion show。”陈欣怡连忙摆手,心里又紧张又抗拒。
“哪里可以这样讲!”林慧玲立刻瞪她,“那种场合,你随便穿穿就是送死咯。那边那些女的confirm一个个穿到好像走红地毯一样。你再这样磨磨蹭蹭的,等下他们都在背后议论你,你就更麻烦了。”
“对对对!”张佳欣立刻点头附和,“而且,顾言是你的……emmm……”她顿了一下,眼神闪闪发亮,“你的special person。”
“哪里是!”陈欣怡脸一下子红到脖子。
“不要讲骗啦,你看你害羞到这样。”林慧玲笑得像只狐狸,一边已经把粉底拍在陈欣怡脸上。
“喂喂,我还没答应要化妆咧!”陈欣怡抗议。
“现在已经来不及了。”张佳欣坏笑,把卷发棒插上电源,“今晚我们两姐妹要把你变成全场最靓的girl!”
——
不到半小时,出租屋就像临时backstage一样热闹。林慧玲拿着化妆刷,一边画一边说笑:“eh你不要乱动啦,不然等下眼线画到像鬼仔。”
张佳欣则一边调试裙子的肩带,一边八卦:“欣怡,你讲真geh,顾言到底对你是什么感觉?不会只是上司下属那么simple吧?”
“真的啦,就是工作关系。”陈欣怡心虚地低声说。
“哇,你讲这句话的时候眼神都飘走了。”林慧玲立刻吐槽,“Confirm有东西。”
“我没有!”
“有!”两人异口同声。
出租屋里爆发出一阵大笑。
——
等到造型完成,陈欣怡站在镜子前,整个人愣住了。
镜子里的她,穿着一件淡蓝色的连衣裙,头发微微卷起,衬得锁骨精致,气质优雅。妆容淡雅,却把她原本的清纯放大,眼神里多了一分柔和的光。
“哇——可以去选美咯!”林慧玲夸张地鼓掌。
“毫无疑问,顾言看到一定会震惊得说不出话。”张佳欣眯眼笑,语气里全是得意。
陈欣怡的心却扑通扑通直跳。她知道自己今晚不能退缩,可心底的不安,却随着裙摆轻轻颤动。
——
时间慢慢逼近七点。
出租屋楼下传来汽车喇叭声。林慧玲探头望下去,眼睛瞪大:“哇老诶,真的来了!那车confirm是顾言的。”
“哇,车灯亮到像要开演唱会。”张佳欣兴奋得不得了。
“快点快点,下去啦,迟到不好看。”林慧玲催促。
陈欣怡深吸一口气,提着小包走下楼。
楼下,黑色宾利安静地停在路边。顾言靠在车旁,身姿挺拔,夜风吹动他西装的下摆,整个人就像杂志封面走出来的一样。
周围邻居出来买晚餐的阿姨们,忍不住停下脚步打量,窃窃私语。
“哇,这个男人好handsome。”
“是啊,开车还这么steady,一定是有钱人。”
“那个不是欣怡meh?哇,厉害咯。”
听着这些议论,陈欣怡脸颊烧得滚烫。她低着头快步走过去,心跳得像要跳出胸腔。
顾言看了她一眼,眼底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神色。
“上车。”他说。
——
车子缓缓驶出街道,路边的mamak档传来电视机的球赛解说声,油炸鬼的香味混杂着夜风。外头依旧喧闹,可车内却安静得只能听见引擎声。
陈欣怡紧紧捏着小包,心里翻涌不安。
顾言忽然开口:“你很紧张?”
“啊?没有啦。”她赶紧摇头,却连声音都发抖。
他目光落在前方,语气淡淡:“如果不习惯,可以提前告诉我。”
陈欣怡愣了愣,心头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或许,他并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冷漠。
——
车子驶向灯火辉煌的市中心,今晚的晚宴,就像一场未知的考验,正等着她。
车子驶进吉隆坡市中心,霓虹灯光映照在车窗上,仿佛一条流动的河。夜晚的街道仍旧热闹,有人拖着行李箱匆匆赶往KTM车站,也有情侣手牵手在路边小摊前挑选小吃。
陈欣怡透过窗户,看着外头熟悉的生活气息,心里反而有些怀念。她宁愿现在能跟室友坐在mamak档喝Teh Tarik(拉茶),吃一盘热腾腾的Roti Tisu (纸巾飞饼),也不想去面对那未知的场合。
“别发呆。”顾言忽然开口。
“啊?”她猛地一怔。
“等会儿进场,不需要紧张。”他侧头看她一眼,语气淡然,“只要记住,你是陪我来的。”
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陪同顾言出席公共场合了,但陈欣怡愣愣地点着头,手心却还是紧张得冒汗。
——
车子停在一家五星级酒店门口,门前灯火辉煌,礼宾员列队迎接。身着礼服的男女进进出出,笑声与高脚杯的碰撞声透过大门飘出,空气里弥漫着红酒与香水的混合味。
陈欣怡下车时,忽然觉得自己像是闯进另一个世界。
她小心翼翼跟在顾言身旁,脚步轻得仿佛不敢在大理石地板上留下声响。
“顾总,好久不见!”一名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迎上来,笑容满面。
顾言伸手与他握手,语气沉稳:“黄总。”
“这位是?”黄总的视线落到陈欣怡身上,眼神里带着一抹打量。
陈欣怡心头一紧,下意识想开口解释自己只是普通员工,却在对上顾言的目光时,把话咽了回去。
“这是我的伴侣。”顾言淡淡介绍,语气自然。
黄总微微一愣,随即大笑:“原来如此!顾总真是有眼光啊!”
陈欣怡脸颊滚烫,几乎不敢抬头。可周围投来的视线,却让她浑身不自在。
——
晚宴大厅里,水晶吊灯璀璨,餐桌摆满了精致的西餐与小食,红酒在灯光下泛着宝石般的光。乐队的演奏声悠扬,每个人都举止优雅,交谈间仿佛带着距离。
陈欣怡夹在顾言身旁,像个不小心闯进舞台的路人。她不习惯这种氛围,甚至觉得空气都有些稀薄。
“来,尝尝这个。”顾言递来一小盘前菜。
陈欣怡低头一看,是精致的三文鱼卷。她轻轻咬了一口,味道确实鲜美,但心里却忍不住想起——还是Pasar Malam里的炸鸡香肠更合胃口。
“好吃吗?”顾言低声问。
“嗯……好吃。”她小声答。
他似乎看穿她的心思,唇角轻轻一勾,却没再说什么。
——
不久,几名年轻女子走过来,笑意盈盈地与顾言打招呼。她们的礼服精致华丽,香气扑面。
“顾总,今晚怎么有带人来?我们都还以为你一向独来独往呢。”其中一人意味深长地说。
陈欣怡心口一紧,手指不由自主地绞着手包。
顾言神色不动,只是伸手揽了揽她的肩:“我说过,她是我的伴侣。”
那一刻,四周的窃窃私语更明显了。
陈欣怡脑子“嗡”的一声,仿佛所有目光都落在她身上。她想解释,却被顾言的动作稳稳压住。
——
晚宴继续进行,她被迫应付着各种眼神,手里的酒杯几乎要被捏碎。
直到一道甜品端上来,她才松了口气。
一小块法式慕斯,入口冰凉,带着淡淡的果香。可她心里却泛起另一种滋味——酸酸的,涩涩的。
她忽然想起室友们说过的一句话:
“欣怡,你可以骗我们,但你骗不到你自己。”
此刻,她忽然有点明白了。
——
顾言在交谈中依旧冷静自若,举手投足之间完全不需要刻意,就散发出令人折服的气场。
而陈欣怡,只能安静地坐在他身边,偶尔点头,偶尔附和。
可在那些短暂的沉默里,她感受到的不是冷漠,而是一种无形的保护。
就像他故意撑开一个空间,让她不至于被场合淹没。
——
直到晚宴渐渐接近尾声,乐声慢慢放缓,宾客们三三两两散去,陈欣怡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走吧。”顾言起身,淡淡说。
她立刻跟在身后,脚步有些发虚。
走出大厅时,夜风扑面而来,带着一丝湿润的凉意。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像是从另一个世界逃回现实。
顾言忽然停下脚步,看她一眼:“很辛苦?”
陈欣怡愣了愣,低声说:“有一点。”
他点点头,目光落在夜空:“习惯就好。”
她心里一震,却说不清是害怕还是期待。
——
车子再次驶入夜色中,外头的街道依旧热闹,路边的mamak档依旧人声鼎沸。
那一刻,陈欣怡忽然有点恍惚。
刚才那场灯火辉煌的晚宴,仿佛是一场遥远的梦。
而真正属于她的生活,或许还是眼前这些——汗流浃背的小贩,热腾腾的炒粿条,和朋友们在夜市边笑闹的日子。
可她知道,有些东西,已经无法回头了。
离开酒店后,夜色已深。顾言开车载着陈欣怡,车窗外是一幕幕熟悉的吉隆坡街景:路口的摩托车蜂拥而过,油烟混着辣椒香从路边摊飘来,远处高楼大厦霓虹闪烁。
陈欣怡静静地坐在副驾驶,手指还紧张地绞着手包。刚才晚宴的氛围像一块巨石,压得她胸口闷闷的。
“还在想那些人?”顾言忽然开口。
她一愣,迟疑地点了点头。
“没必要。”他的声音依旧淡淡,却带着一种笃定,“他们怎么看,不重要。”
陈欣怡抿唇,没有回答。可心里,却慢慢有一股暖意涌上来。
——
车子开到一处路口时,陈欣怡忽然低声说:“能不能……不要回去那么快?”
顾言挑眉看她一眼:“想去哪?”
她犹豫片刻,抬手指了指前方:“那边有个夜市,今天好像还开着。”
顾言顺着她的方向看去,远远就能看到一排亮晃晃的灯光,摊贩的叫卖声隐约传来。
“夜市?”他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点意外。
“嗯。”陈欣怡轻声笑了笑,“我想吃点真正的东西。”
顾言没拒绝,只是打了方向盘,把车缓缓驶向夜市。
——
夜市入口人头攒动,摩托车、行人、推着小吃车的小贩交织在一起,嘈杂却热闹。
陈欣怡下车的瞬间,仿佛整个人都放松了。她深吸一口气,辣椒炒蒜的香气扑鼻而来,比五星级酒店里的空气要真实太多。
“走吧。”她笑着拉了拉顾言的袖子,像个小孩子般兴奋。
顾言看了看她,眼底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柔和,点头跟上。
——
“来一份炒粿条!”陈欣怡站在摊前,毫不犹豫地点单。
小贩动作麻利,铁铲在铁锅里哐哐作响,酱油和辣椒酱在火焰中迸发出香气。油烟混着豆芽和虾仁的香味,扑面而来,让人食欲大开。
“要辣吗?”小贩抬头问。
“中辣就好。”陈欣怡笑着回答。
顾言站在一旁,看着她熟练的样子,微微挑眉:“你很常来?”
“当然啦。”她一边回答一边付钱,“比你那些晚宴的东西实在多了。”
很快,炒粿条端上来。陈欣怡拿着一次性筷子,大口吃了一口,辣椒的刺激混着锅气,整个人顿时眉开眼笑。
“嗯——这才是生活。”她满足地叹了口气。
顾言静静看着她,最终还是接过了她递到眼前的筷子。
他尝了一口,眼神微微一动。味道确实浓烈,但意外的好吃。
“怎么样?”陈欣怡期待地问。
“还行。”顾言淡淡回答。
可她看见他又夹了一口,忍不住笑出了声。
——
他们又买了烤鸡翅、臭豆腐、Apam Balik(曼煎糕)。陈欣怡吃得津津有味,顾言虽然动作优雅,但每一样都尝了几口。
“你第一次在夜市吃东西吧?”她忍不住打趣。
“嗯。”他坦然承认。
“那你以后要常来啊。”陈欣怡眨眨眼,“不然你永远都不知道,什么叫地道的马来西亚味道。”
顾言没说话,只是看着她笑起来的模样,眼神逐渐柔和。
——
逛到夜市的尽头时,已经接近午夜。陈欣怡手里提着一袋子小吃,边走边吃,整个人显得轻松自在。
“谢谢你。”她忽然低声说。
顾言看她一眼:“谢什么?”
“谢谢你……没有立刻送我回去。”她笑了笑,眼神却有些飘忽,“我刚才真的很不舒服。”
顾言沉默片刻,缓缓开口:“你不属于那个场合。”
陈欣怡心口微微一颤。
他的话听起来像是事实陈述,却又像是一种保护。
“可你属于。”她脱口而出。
顾言愣了愣,随即弯了弯唇角:“或许吧。”
——
夜风拂过,带来一丝湿润的凉意。夜市的喧嚣在背后渐渐远去,只剩下两人并肩走在街道上。
陈欣怡低头,看着自己影子与顾言的影子交叠在一起,心里忽然有点慌乱。
她知道,自己不应该这样靠近他。
可就在这一刻,她却舍不得后退。
——
走回车边时,顾言忽然开口:“以后想来夜市,就直接告诉我。”
陈欣怡一愣:“你……愿意陪我来?”
顾言拉开车门,声音依旧淡淡:“只要你想。”
这一句话,让她心跳漏了一拍。
夜色之下,她悄悄别过头,不让他看见自己泛红的眼眶。
夜市的灯火渐渐远去,车子重新驶上主干道。午夜的吉隆坡比白天安静许多,但偶尔还能看到深夜才下班的摩托骑士,或是路边mamak档前还亮着的白灯管。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低沉的引擎声。陈欣怡靠在车窗边,手里还捧着一袋没吃完的 Apam Balik(曼煎糕)。甜香的花生和牛油味弥漫在车里,比起酒店的香水气息,更让她安心。
“要不要先回家?”顾言淡声问。
“嗯。”陈欣怡点了点头,又犹豫了一下,“不过……你不要在楼下停太久,会被室友看到。”
顾言侧过头,眼神若有似无地扫过她:“怕什么?怕她们八卦?”
“当然怕啦。”陈欣怡没好气地小声嘟囔,“你知不知道她们三个嘴巴多快?隔天整个宿舍楼可能都知道我被豪车送回来了。”
顾言微微挑眉,唇角似乎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
车子驶入组屋区时,路灯昏黄,楼下的小吃档早就收摊,只剩下几辆停放杂乱的摩托和汽车。夜风里带着青草和雨后混凝土的味道。
顾言停好车,侧身看向陈欣怡:“要我送上去?”
“不用!”她立刻拒绝,甚至连手都慌忙摆了摆,“你送我到楼下就好。要是她们半夜醒来看到你,那我可死定了。”
顾言没再坚持,只是点点头。
陈欣怡推开车门,下车时忽然顿了顿,低声说:“谢谢你,今晚的事。”
顾言静静看着她,眼神里有种深沉的意味,最后只是淡淡开口:“上去吧。”
她点了点头,提着袋子小跑进楼道,心口却怦怦直跳。
直到身后那辆黑色轿车的引擎声渐渐远去,她才长长舒了口气。
——
回到出租屋时,屋里竟然还亮着灯。
“哎哟,终于回来啦!”林慧玲的声音第一个冒出来。她穿着宽松的睡衣,头发乱糟糟的,明显是刚从床上爬起来。
张佳欣则趴在沙发上,手里还捧着手机:“哇,七点出去,现在都快一点了,你们是顺便去拍拖呀?”
陈欣怡脚步一顿,心里“咯噔”了一下。
“你们……怎么还没睡?”她试探性问。
“等你啊。”林慧玲眼睛里闪着八卦的光,“说,今晚发生了什么?晚宴好玩吗?刚刚拍拖有感觉好吗?有和顾总产生什么火花吗?”
陈欣怡赶紧把手里的袋子举起来:“别问太多啦!我刚路过夜市,打包了一些东西回来。”
“哇!”张佳欣立刻坐直,眼睛盯着袋子,“炒粿条?烤鸡翅?还有Apam Balik(曼煎糕)?快点快点,拿出来!”
“吃货。”林慧玲翻了个白眼,但还是凑了过来。
三人很快围在茶几前,把夜市小吃摆了满桌。屋里顿时弥漫起烤鸡和甜饼的香气,比任何宵夜外卖都诱人。
——
“来来来,干杯!”林慧玲拿出一罐罐啤酒,啪的一声拉开。
陈欣怡哭笑不得:“你们两个……不是白天还在喊头痛吗?又喝?”
“宿醉那是早上的事啦。”张佳欣咯咯笑,“晚上喝是另一回事。”
没多久,三人又凑在一起,一边吃宵夜,一边喝啤酒。夜市的喧闹搬进了出租屋,笑声和碗筷声交织。
——
“讲真啦,欣怡。”林慧玲眯着眼,带着酒意问,“你和顾言到底什么关系?别跟我说是普通工作关系,他每次都来找你出席公共场合,不像是普通工作关系。”
陈欣怡的手指在杯口轻轻摩挲,心脏一阵慌乱。
她想开口,却迟迟没说出“契约未婚妻”这几个字。
“就是……我帮他做翻译,所以陪同出席。”她低声回答。
张佳欣盯着她,像要看穿一样。可过了几秒,她突然笑了:“算了,反正你要讲一定会讲,不讲我们也不会逼你。”
林慧玲点头:“对啊,朋友嘛,等你想说的时候我们才听。”
陈欣怡愣住,眼眶忽然有点热。
“你们……”她哽咽地笑了笑,“真的很八卦,但有时候又很贴心。”
“哎哟,干嘛突然煽情。”张佳欣举起酒罐,“来,喝一口就好啦。”
——
几罐啤酒下肚,三人又开始玩起马来西亚常见的酒桌小游戏。
“Lima, sepuluh!”(五、十游戏)
“哎哟,不要骗啦!”
“喝喝喝,谁叫你手慢!”
欢笑声在出租屋里此起彼伏,仿佛要把所有白天的疲惫都甩掉。
林慧玲忽然蹦起来,眼睛亮闪闪:“欸!要不要玩‘大冒险’?输了的人,要接受惩罚!”
“哇,慧玲,你是魔鬼来的啊。”张佳欣立刻装模作样抱头。
“什么大冒险?”陈欣怡警惕地眯起眼。
“很简单。”林慧玲坏笑,“我们玩‘石头剪刀布’,输的人要听赢家的惩罚。”
三人立刻把手伸出来,边喊边笑:“石头!剪刀!布!”
结果第一轮,陈欣怡输了。
“哈哈哈!中啦!”林慧玲兴奋得跳起来,“欣怡,你去阳台大喊一句 “我要中Toto头奖!’”
“哈?”欣怡傻眼,“这样隔壁阿姨会以为我疯掉的啦!”
“快点啦,不然你认输!”张佳欣在旁边煽风点火。
陈欣怡哭笑不得,还是拖着步子走到阳台,忍着笑朝外喊了一句:“我要中Toto头奖!”
结果楼下真的有人回应:“Good luck ah!”
三人当场笑翻,笑到眼泪都出来。
——
笑闹过后,大家都歪倒在沙发和地毯上。夜色被她们的笑声冲淡,出租屋那种廉价的孤独感,也被友情一点点填满。
张佳欣抱着抱枕,眼神却慢慢失焦:“你们说……我们会不会就这样,一直在吉隆坡打工、租房、喝酒,然后一年一年过下去?”
林慧玲沉默了一下,随后轻声说:“可能会吧。可是至少,我们不是一个人。”
她说完,伸手去碰了碰欣怡的手,像是无声的安慰。
陈欣怡心头一热。是啊,至少,她不是一个人。
直到凌晨三点,三人才摇摇晃晃地倒在沙发和床上,沉沉睡去。
——
隔天一早,阳光从窗帘缝隙钻进来,空气里还残留着夜市小吃的香味。
陈欣怡迷迷糊糊醒来时,发现林慧玲横在沙发上,张佳欣则缩成一团抱着抱枕。
她揉了揉眼睛,忽然笑了。
这间普通的出租屋,没有大理石地板,没有水晶吊灯,却有一种比五星级酒店更温暖的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