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第十二章 · 百分比的浪漫 总裁的迪士 ...
-
晨光透过百叶窗，在陈欣怡的办公桌上切出明暗交错的线条。“她正埋头整理会议记录，指尖在键盘上飞快跳跃。”
手机震动打断她的专注。屏幕亮起“顾言”二字时，她下意识环顾四周，确认没人注意后才接听。
“三十分钟后下楼。”他的声音透过电流仍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感，“带五天行李。”
“哈？”欣怡差点打翻咖啡，“顾先生，我现在在上班……”
电话那头传来纸张翻页声，“契约补充条款第七条：甲方有权因公关需要调整乙方行程。”
她听见自己咬牙的声音：“那至少提前说一声啊！我还得自己想办法请假。”
“二十九分三十秒。”电话戛然而止。
欣怡盯着黑掉的屏幕，心脏怦怦直跳。只好硬着头皮去找主管：“家里临时有事，我需要请五天假……”
主管狐疑地看了她好一会儿，最后叹口气签了字：“年轻人，别把工作当儿戏。”
当欣怡快步冲下楼时，黑色宾利早已停在老位置。几个同事躲在落地窗后偷拍，阿美的口型明显在喊“Wow！”
车窗降下，顾言今日竟穿着浅灰针织衫，平日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随意垂落额前。他扫过她的通勤套装：“你就没有休闲装？”
“谁上班会穿休闲装？”她没好气地拉开车门。
顾言没有回应，只是启动引擎。车子驶出办公区，欣怡紧张地问：“你不是叫我带五天行李吗？”
“正要带你回去收拾。”他目不斜视，语气冷淡得像在宣布天气，“二十八分钟后我们得去机场。”
欣怡心口一紧：“二十八分钟？五天的行李哪有可能收拾好啊！”
“效率问题。”他淡声回道，“你可以少带，我不介意。”
——
回到出租屋时，欣怡手忙脚乱地把衣柜拉开，随手往行李箱里塞衣服。顾言却靠在门框边，双臂环胸，神色淡漠地盯着她。
“你能不能别站那儿看我？很有压力！”她一边抱着一堆衣物，一边气急败坏地嘟囔。
“你的打包方式会导致箱子无法完全闭合。”他冷冷点评，随后不耐烦地走上前。
欣怡还未来得及阻止，他已经接过那堆乱七八糟的衣服，三两下折叠整齐，按顺序摞进行李箱。衬衫边角对齐得像样品展示。
“喂……你连衣服都会折？”她愣了一下。
“大学创业时住过十平米的合租房，不折叠没地方放。”他语气平淡，好像只是陈述一段不值一提的过去。
欣怡抿唇，看着他修长的手指把自己最喜欢的蓝色针织衫叠好放进去。那一瞬间，她心底升起一种微妙的错觉：这个男人并不是一直冷硬无情的钢铁霸总。
“还愣着做什么？护照呢？”顾言挑眉提醒。
“在抽屉里！”她赶紧跑去翻找。
当行李箱终于合上时，他看了眼腕表：“用了二十五分钟，比预期快三分钟。”
“……谢谢你的宽容啊。”欣怡翻了个白眼，拖着行李箱出了门。
“顾言却顺手接过，动作自然得仿佛他们之间早已不是契约关系。”
车子驶向机场方向，欣怡终于忍不住：“到底要去哪？”
“上海。”他递来平板电脑，“行程包括科技峰会、两家工厂考察，以及——”划到最后一页，“迪士尼乐园。”
欣怡瞪大眼睛：“你去那种地方？”
“李董事昨天说我们一点儿都不像情侣，”顾言瞥了她一眼，“他觉得我们有87%的可能是契约婚姻。”
“所以要去乐园装恩爱？”她揪着西装裙褶皱，“可我们连对方喜欢什么颜色都不知道。”
顾言往她看了一眼说：“现在开始互相了解。你先说。”
“我喜欢天蓝色。”欣怡轻声说，“妈妈长期疗养，医院的康复花园种满了天蓝色绣球花。每次看到这个颜色，就想起她慢慢好转的样子。”
顾言颔首：“钴蓝色。苏富比拍会上买的第一幅画就是这种颜色，韦斯·安德森的《深海孤帆》。”
欣怡眨了眨眼：“就因为值钱？”
“因为那是我第一次意识到，颜色可以拥有如此精确的价值。”他指尖轻敲方向盘，“该你了。”
“我讨厌芹菜，”她小声说，“妈妈化疗时胃口不好，我试了无数食谱，只有芹菜她一口都咽不下。”
顾言从车载冰箱取出矿泉水：“我讨厌鱼子酱。”看着她惊讶的表情，他淡淡补充，“童年时家庭教师每天用俄语逼我背诵鱼子酱等级，从Almas到Sevruga。”
绿灯亮起，宾利平稳驶入机场高速。欣怡望着窗外流云，忽然发现这座永远完美的冰山，原来也藏着属于他自己的裂痕。
“现在我知道了你喜欢蓝色的温度，”他忽然开口，“而你知道了我厌恶鱼子酱的理由。”
当他的指尖无意间擦过她取水的手背，欣怡第一次没有立即缩回。他们沉默地注视着前方，车窗外流转的光影将两个世界悄然缝合。
机场VIP室里，她看着私人飞机舱门发呆：“其实坐民航就可以……”
“会有记者。”他摘下金边眼镜擦拭，“从现在开始，叫错一次称呼罚一万。”
“……阿言？”她试探性地吐出这个练习过无数次的称呼。
他动作微顿：“腔调太生硬。重来。”
飞机冲云层时，欣怡因耳鸣轻轻吸气。突然递来的柠檬糖躺在顾言掌心：“嚼这个有用。”
“你怎么会备着这个？”
“调查显示65%的马来西亚人嗜甜。”他重新拿起文件，“但没算准你更喜欢榴莲糖。”
她剥开糖纸，舌尖漫开酸涩的甜。这个男人像精密算法，拆解她所有习惯却否认任何温情。
上海虹桥机场的接机阵仗吓坏了她。闪光灯如银蛇狂舞，顾言突然揽住她的腰：“笑一下，三点钟方向有长焦镜头。”
她僵硬地靠在他怀里，听见他压低的声音：“想象你在kopitiam喝拉茶。”
“那我现在该抖腿还是抠脚？”她小声顶嘴。
意外地，他胸腔传来轻微震动。抬头时竟捕捉到他唇角未敛的弧度，像冰裂时漏进的一隙光。
峰会论坛枯燥得让人昏昏欲睡。当欣怡第三次偷偷掐自己保持清醒时，顾言突然在桌下握住她的手：“第四排有李董事的眼线。”
“所以？”
“真未婚妻会玩我的手指。”他摊开掌心，修长指节在LED屏幽光下像白玉雕成。
她笨拙地描画他掌纹，在触到生命线某处时突然停住：“这里有个茧。”
“握焊笔留下的。”他目光仍聚焦演讲台，“大学创业时改装电路板。”
“你居然亲手做这个？”她想象不出他挽起袖子捣弄电线的模样。
“以为我是衔金汤匙出生的吸血鬼？”他反手扣住她指尖，“现在该十指相扣了，陈小姐。”
论坛结束后是酒会环节。欣怡端着香槟亦步亦趋，看顾言用流利中英法语切换周旋。某个瞬间他忽然侧身挡住她：“别喝那杯。”
“怎么了？”
“穿灰西装的男人在你酒里放了东西。”他自然地与她交换酒杯，“安保三分钟后会请他离开。”
她后背发凉：“你怎么……”
“天花板镜面反射。”他抿了口她的酒，“顺便说，你口红沾到牙齿了。”
整顿晚餐她都紧闭嘴唇说话，直到甜品车推来时眼睛倏然亮起。顾言挥退侍者，亲自切下黑森林蛋糕最带樱桃的部份给她：“调查说你喜欢巧克力。”
“也可能是你想毒死我。”她挖了满满一勺。
“成本效益不划算。”他晃着红酒，“毒杀契约妻子会导致股价下跌14%。”
“才14%？”她故意撇嘴，“我至少值20%。”
他又露出那种冰裂似的笑。
迪士尼当日气温骤降。欣怡在冷风中抱臂发抖时，带着体温的羊绒围巾突然罩住她。顾言面无表情地系了个结：“别误会，你发抖会让媒体拍得像家暴受害者。”
“那你该买杯热饮而不是围巾。”她把半张脸埋进暖绒里，闻到雪松与广藿香的气息。
“逻辑正确。”他点头，“但热饮会导致频繁上厕所，影响项目效率。”
她气得踩他脚尖，却被他顺势拉进创极速光轮的排队区。过山车俯冲时狂风灌满口腔，欣怡尖叫着抓住他的手，落地后才发现把他手背掐出月牙状血痕。
“对不起！”她慌忙翻找创可贴。
“证据消除得不错。”他任由她粘贴，“下次可以直接咬肩膀，更符合热恋人设。”
“谁要和你演热恋！”她涨红脸。
“契约第——”
“——十三条，甲方有权要求乙方进行必要肢体接触。”她流利接话，“顾先生，你条款背得没我熟。”
旋转木马灯光亮起时，顾言抱臂站在栏杆外：“这项娱乐设施不符合时间成本。”
“可你的‘未婚妻’想要那张夜景合照。”她指着卖泡泡机的摊贩，“而且你需要向李董事证明我们来过。”
他最终僵硬地坐在粉木马上，手里还被塞了星黛露气球。当快门按下时，欣怡突然凑近他耳边：“笑一下嘛，阿言。”
照片里男人难得眉眼柔和，女孩发丝沾着七彩泡泡，背后是绽放在童话城堡上的烟火。
回酒店车上她翻看照片：“这张可以发给李董事吗？”
“已经发了。”他扯松领带，“但他注意到你右手小动作——你每次撒谎都会摩挲拇指。”
“那是因为某人的羊绒围巾让我过敏发痒！”她亮出手臂红疹。
车内突然寂静。顾言按下通话键：“王秘书，买抗组胺药膏和真丝围巾送来。”
“没必要……”
“有必要。”他打断她，“疹子会影响明天工厂考察的形象。”
药膏在深夜送来时附着一盒榴莲糖。欣怡趴在套房客厅发短信给林慧玲：「你说霸总文里男主送药时是不是都这样别扭？」
消息刚发送，身后响起声音：“榴莲糖是酒店附赠。”
她吓得手机掉落，被顾言稳稳接住。屏幕亮着林慧玲的回复：「这种男人要么娶你要么杀你灭口」
他挑眉读出信息，在她抢夺时高举手机：“建议选前者。灭口需要处理尸体太麻烦。”
“手机还我！”
“可以。”他忽然正色道，“不过你先回答我，为什么今天在过山车上闭着眼？”
“因为害怕啊！”
“但你在笑。”他放大照片，“这种表情学名叫杜兴微笑，通常出现在……”
“——出现在真心快乐的时候。”她轻声接话。
空气突然粘稠起来。他递还手机时指尖擦过她掌心，像星火掠过荒原。
“明天七点早餐会议。”他转身走向卧室，“记得涂药膏。”
门合拢前又补了一句：“糖现在吃的话，记得刷牙。”
欣怡剥开榴莲糖，甜腻气味弥漫在套房客厅。她对着磨砂玻璃后朦胧的人影举起手机，悄悄拍下糖纸和城堡门票的合影。
照片角落映出玻璃上他的剪影，仿佛童话故事里沉默的守护龙。
而今夜她的梦境没有报表与合约，只有旋转木马的音乐和带着雪松香气的围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