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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热搜 是巧合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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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的早晨，宋晓是被饿醒的。
昨晚奶茶店盘货到十一点，回来倒头就睡，晚饭忘了吃。他摸着咕咕叫的肚子从上铺爬下来，脚刚沾地，就看见景行止的床铺又是空的。
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宋晓看了眼手机，六点四十。
这弟弟，真就不睡觉？
他洗漱完去食堂，买了两个包子一杯豆浆，坐在角落里慢慢啃。吃到一半，对面坐下来一个人。
景行止。
他穿着和昨天一样的白T恤，头发有点湿，像是刚洗过澡。眼睛里还是那副淡淡的样子，但仔细看，眼底有血丝。
“你这么早去兼职？”宋晓咬着包子问。
“嗯。”
“周末两天都兼职？”
“……嗯。”
“那今天周一，有课。”
景行止顿了一下：“下午的课，上午没事。”
宋晓点点头，把另一个包子推过去：“吃了没？”
“吃过了。”
“吃过也吃。”宋晓把包子往他那边又推了推，“我看你眼睛都是红的，昨晚又没睡好吧？多吃点补补。”
景行止看着面前的包子，没说话。
两秒后，他拿起来，咬了一口。
“谢谢。”
“客气什么。”宋晓把豆浆喝完，站起身，“我先去上课了，下午有表演课。你那个……英语家教，要是太累了就少接点，身体要紧。”
他说完就走了，没注意到身后的人看着他的背影，很久没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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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的课宋晓听得心不在焉。
不是老师讲得不好，相反，这个教表演的老教授很有水平，当年带出过好几个影帝影后。问题是宋晓太困了，昨晚盘货到十一点，早上又起得太早，眼皮一直在打架。
下课铃响的时候，他差点睡着。
“宋晓，你来一下。”
老教授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宋晓揉揉眼睛，走上讲台。
“你最近是不是又在打工？”老教授看着他，眼神复杂。
宋晓没说话。
“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你是吃这碗饭的料，别把时间浪费在那些地方。”
“老师，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知道！”老教授压低声音，“当年你拍那部戏的时候我就看过，那是天赋！天赋懂吗？不是你打工能换来的！”
宋晓低着头，不说话。
老教授叹了口气，语气软下来：“是不是家里又……”
“没有没有，”宋晓赶紧摆手，“我妈挺好的，就是我自己想攒点钱。”
“攒钱干嘛？买房子？”
“不是……”宋晓顿了顿，“就是想存着，万一以后要用。”
老教授看了他几秒，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
“这是这个月的话剧补贴，你拿着。”
宋晓愣住了：“老师，这……”
“别废话。”老教授把信封塞他手里，“学校拨的钱，每个学生都有。你上个月没来拿，我帮你留着。”
宋晓捏着信封，厚厚一叠。
他知道这不是什么补贴，学校的话剧补贴他领过，一个月两百，不够这厚度的一半。
“老师……”
“行了行了，上课去吧。”老教授摆摆手，低头看教案，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宋晓站在讲台前，看着老教授花白的头发，喉咙有点发紧。
他张了张嘴，最后还是只说了一句：“谢谢老师。”
然后转身走了。
信封里是两千块。
宋晓捏着它在教学楼下站了很久，久到上课铃又响了。
他没去上下一节课。
他去了医院。
市一院住院部，七楼。
宋晓推开门的时候，他妈正靠在床头，对着窗外发呆。
听到动静，她转过头，脸上立刻浮起笑：“晓晓来了？今天不是有课吗？”
“下午没课。”宋晓把水果放在床头柜上，楼下买的，最便宜的那种，但他妈不知道。
“你又买东西，乱花钱。”
“没几个钱。”宋晓在床边坐下，“今天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好多了。”他妈拍拍他的手，“你别老往这跑，好好学习，将来……”
“妈。”
宋晓打断她，从兜里掏出那个信封，放在她手上。
他妈愣住了。
“这是……”
“学校的补贴。”宋晓说，“您收着，回头交医药费。”
他妈看着那叠钱，眼眶红了。
“晓晓，妈对不起你……”
“说什么呢。”宋晓握住她的手，“您养我这么大，该我说对不起才对。”
他妈没说话，只是握紧了他的手。
窗外阳光很好，照在白色的床单上。
宋晓看着窗外，突然想起四年前，也是这样的阳光，那时候他刚拍完那部戏，导演说他是天生的演员。
现在他还是演员。
只不过是在生活这场戏里，演一个穷得交不起医药费的儿子。
从医院出来，天已经黑了。
宋晓看了眼手机，七点半。他错过了一下午的课，还有晚上的奶茶店兼职。他给陈阿姨发了条消息请假，对方很快回了个“没事，好好陪妈妈”。
他在医院门口的台阶上坐了一会儿。
晚风有点凉，吹得他缩了缩脖子。
手机震了。
是室友群。
王汀：【@所有人卧槽卧槽你们看热搜了吗！】
王汀：【【链接】震惊！顶流Kepler被拍到深夜回宿舍？！】
宋晓本来不想点，但宿舍两个字让他多看了一眼。
他点进去。
是一个营销号的微博，配图是九宫格，全是模糊的偷拍……
一个戴着口罩帽子的人，深夜走进一栋老旧的居民楼。
营销号的文案写着：“据知情人士爆料，顶流Kepler近日频繁出入某高校附近老旧小区，疑似与神秘女友同居！该小区为某大学教职工宿舍，居住人员复杂……”
评论区已经炸了。
“不可能！我家哥哥怎么可能住那种地方！”
“这楼比我爷爷年纪都大，顶流住这？笑死。”
“营销号没活了可以咬打火机。”
“等等……这个楼怎么有点眼熟？”
宋晓盯着最后一张图，放大了看。
老旧的红砖墙，生了锈的防盗窗，门口歪歪扭扭挂着个牌子……
“XX大学学生宿舍3号楼”。
宋晓愣住了。
这是他住的楼。
他把图片再放大，盯着那个背影看了很久。
黑色的连帽衫，帽子压得很低，口罩遮住大半张脸。但那个走路的姿势，有点眼熟。
太他妈眼熟了。
宋晓站起来，心跳莫名快了半拍。
不，不可能。
那弟弟是个穷得做家教的人，怎么可能是什么顶流？
巧合，一定是巧合。
他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揣回兜里，往公交站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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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宿舍已经快十点。
推开门，屋里灯亮着。王汀正捧着手机激情打字，看见他进来立刻喊：“晓哥你回来了！快看热搜！那个Kepler被拍到在我们学校附近！营销号说他就住这附近！”
宋晓没接话，往里面走。
景行止的床铺上，坐着一个人。
他靠着墙，手里拿着一本书，封面是《电影语言的语法》，很厚。听见动静，他抬起头，看向宋晓。
那双眼睛里，还是那副淡淡的、隔着什么东西的样子。
“回来了？”他说。
宋晓看着他，突然问：“你晚上吃的什么？”
景行止顿了一下：“……食堂。”
“哪个食堂？”
“一食堂。”
“一食堂晚上不开。”
沉默。
两秒。
王汀还在那嚷嚷：“哎你们说会不会真是我们学校的？要是住这附近，那不就有可能……”
“王汀。”宋晓打断他，“你小点声，楼下该投诉了。”
王汀讪讪地闭上嘴。
宋晓走到自己床边，开始收拾东西。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问那些问题。
只是刚才那一瞬间，看着景行止的眼睛，他突然想起一件事……
那天的热搜，Kepler彩排到凌晨三点。
而那天晚上，景行止十点半就回了宿舍。
除非他会分身。
所以，是巧合。
一定是巧合。
宋晓爬上床，躺下。
下铺传来翻书的声音，很轻。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微博推送：
【#Kepler神秘住所# 热度持续攀升，粉丝开始人肉搜索该小区，工作室暂未回应】
宋晓把手机扣下，闭上眼。
算了。
别人的事，关我什么事。
半夜，宋晓被渴醒了。
他爬起来，轻手轻脚下床，准备去接水。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听见楼道里有一点动静。
很轻。
像是有人在打电话。
他推开门，探出头。
楼道尽头，安全通道的灯亮着昏黄的光。一个人站在窗边，背对着他，声音压得很低……
“……嗯，我知道了。”
“……工作室那边先稳住，别说太多。”
“……不用发声明，越描越黑。”
“……没事，我这边没事。”
“……嗯，就这样。”
电话挂了。
那个人转过身。
是景行止。
昏黄的灯光照在他脸上，他的表情看不清楚，但那双眼睛，和白天不太一样。
很深。
很沉。
像藏着很多很多东西。
他看到宋晓，顿了一下。
“……你怎么出来了？”
宋晓举起手里的杯子：“渴了，接水。”
沉默。
景行止走过来，从他身边经过。
擦肩的时候，宋晓突然开口：“你没事吧？”
景行止脚步停了。
“……没事。”
“那就好。”宋晓说，“早点睡，明天有课。”
“……嗯。”
景行止推门进了宿舍。
宋晓站在走廊里，看着安全通道那盏昏黄的灯，站了很久。
然后他去接了水，回了宿舍。
爬上床的时候，他往下看了一眼。
景行止侧躺着，一动不动，像是睡了。
但宋晓知道他没睡。
因为他的呼吸声，和白天不一样。
宋晓闭上眼。
算了。
别人的事，关我什么事。
但是……
那个背影，真的很眼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