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兼职 怀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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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晓是被尿憋醒的。
他迷迷糊糊从上铺爬下来，脚刚沾地，就看见景行止的床铺已经空了。被子叠得整整齐齐，豆腐块似的，跟军训那会儿一个标准。
“这么早？”宋晓嘟囔了一句，推门出去上厕所。
走廊里静悄悄的，天还没完全亮，只有尽头厕所的灯亮着昏黄的光。宋晓解决完出来，顺手洗了把脸，冰凉的自来水激得他打了个哆嗦。
往回走的路上，他听见楼道尽头有动静。
很轻，像是脚步声，但又不太像，是有节奏的一下一下，还带着点衣料摩擦的窸窣声。
宋晓好奇地拐过去。
然后他愣住了。
楼道尽头的空地上，一个人正在跳舞。
是景行止。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背心，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臂。动作很慢，像是在练习什么，每一个姿势都卡在某个点上定格两秒，然后再换下一个。晨光从窗户斜射进来，给他的侧影镀了一层淡金色的边。
宋晓靠在墙边看了半分钟。
他不懂舞蹈，但以前拍戏的时候见过专业舞者排练。景行止的动作让他想起那些人，不是那种花里胡哨的炫技，而是每个细节都透着控制力，肌肉的线条随着动作流动，像一头蓄势待发的豹子。
最后一个动作结束，景行止收势，转身。
四目相对。
景行止明显顿了一下。
宋晓举起手里的毛巾，他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抓在手里的，晃了晃：“擦擦？你出汗了。”
景行止走过来，接过毛巾：“谢谢。”
“你每天都这么早练？”宋晓问。
“……睡不着。”
“失眠？”
“嗯。”
宋晓看着他。晨光里，这弟弟的眼睛下面确实有淡淡的青色，不明显，但凑近了能看出来。
“失眠还起这么早练舞？”他皱眉，“你不累啊？”
景行止擦汗的动作停了停，没说话。
宋晓突然意识到自己问多了。他摆摆手：“行行行，不问了。回去补觉？”
“你去吧。”景行止把毛巾还给他，“我再待会儿。”
宋晓看了他一眼，没再劝。
回到宿舍，他爬上床，却突然没了睡意。
这弟弟，有点奇怪。
话少，东西少，起得早，会跳舞，还失眠。
明明是个学编导的，舞跳得比舞蹈系的还好。
宋晓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
算了，关我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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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点半，宋晓被王汀的外放短视频吵醒。
“哎哎哎醒醒！八点有课！”
宋晓一个激灵坐起来，差点从上铺栽下去。他胡乱套上衣服，抓起书包就往外冲，跑到楼梯口才想起来，今天星期六。
他折返回去，推开门。
王汀已经躺回去了，手机举在脸上继续刷。林小诚坐在床上看书，这回是真的《演员的自我修养》，封面都对。景行止的床铺还是空着。
“他还没回来？”宋晓指了指。
“谁？”王汀把手机往下移了移，“哦，行止啊，他周末经常不在。”
“干嘛去了？”
“兼职吧，好像是。”王大宝说，“他挺忙的，经常一出去就是一整天。”
宋晓点点头，没再多问。
他自己周末也经常不在，打工。
从这个角度说，他和景行止还挺像的，都是穷得周末不能休息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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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晓的兼职是在一家奶茶店。
学校后门出去，穿过两条街，拐进一个小区，最里面那家“遇见”奶茶。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阿姨，姓陈，人很好，允许他周末来，按小时算钱，还管一顿饭。
今天店里人不多，宋晓靠在柜台后面刷手机。
微博热搜第一：#Kepler疑似恋情#
他点进去看了看，是个营销号发的偷拍图，模糊得连五官都看不清，标题起得惊悚：“顶流Kepler深夜密会神秘女子，疑似恋情曝光！”
评论区已经吵翻了天。
“营销号能不能死一死？这就一个背影！”
“就算是真的又怎样？哥哥都22了谈个恋爱怎么了！”
“脱粉了，房子塌了。”
宋晓面无表情地划过。
当剧评人这几年，他见多了这种营销号带节奏的把戏。真真假假，假假真真，最后都是为了流量。
他切到自己的小号西楼，看了眼私信，是999+。
随便点开几条：
“西楼老师求翻牌！你觉得Kepler新歌怎么样？”
“老师你最近怎么不更新了？等着你骂流量呢！”
“Kepler粉丝滚出去！西楼老师是剧评人，不是乐评人！”
宋晓回都不回，直接关了私信。
他打开备忘录，开始写新一篇剧评。最近有一部翻拍的《射雕英雄传》上线，他看了三集，槽点多到能写五千字。
西楼老师的剧评风格是出了名的毒舌，不给任何人面子，流量小生小花一视同仁地骂，偶尔夸两句，那绝对是真的好。
粉丝们最爱看他骂人，说他“骂得清新脱俗，骂得有理有据”。
宋晓自己倒是没什么感觉。他骂人只是因为这些人明明可以演好，偏要敷衍；明明可以认真，偏要摆烂。他见过真正的演员是什么样的，所以更受不了这些糟蹋剧本的东西。
写到一半，手机震了。
是室友群。
王汀：【图片】
王汀：【兄弟们看！校门口新开了家火锅店！开业五折！】
林小诚：【有作业没写完，去不了。】
王汀：【@宋晓晓哥来不来？】
宋晓看了眼余额，三百二十八块五毛，扣掉这周饭钱，还剩不到一百。
宋晓：【下次吧，打工呢】
王汀：【行行行，那你忙】
宋晓正要放下手机，又一条消息弹出来。
景行止：【我也去不了】
王汀：【你也有兼职？】
景行止：【嗯】
王大宝：【好吧好吧，我一个人吃！】
宋晓盯着屏幕看了两秒。
这弟弟，还真是在兼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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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点，宋晓下班回宿舍。
推开门，屋里黑着灯，只有窗外的路灯光透进来。王汀还没回来，林小诚的床帘拉着，里面透出手机屏幕的微光。
景行止的床铺空着。
宋晓洗漱完爬上床，看了一眼手机，十点半了，他还没回来。
他翻了个身，准备睡觉。
门开了。
是景行止。他走路很轻，几乎没有声音。宋晓从床缝往下看，看到他站在床边，慢慢坐下来，然后一动不动。
像是在发呆。
宋晓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忍住：“回来了？”
景行止抬头，黑暗中看不清表情：“嗯。”
“吃了吗？”
“……吃了。”
声音有点哑。宋晓皱眉：“吃的什么？”
沉默了两秒。
“……忘了。”
宋晓坐起来。
他爬下床，走到自己柜子前，翻出一桶泡面，超市特价屯的，一块五一桶。
他接了热水，泡好，端到景行止面前。
“吃了。”
景行止抬头看他，眼睛里有一点光，不知道是路灯映的，还是别的什么。
“……谢谢。”
“谢什么。”宋晓坐到自己床边，“一个宿舍的，我照顾你是应该的。”
景行止没说话，低头吃面。
吃得很慢，像是在品什么很珍贵的东西。
宋晓看着他，突然觉得这弟弟可怜巴巴的，一个人在外面跑一天兼职，回来连饭都没吃，还硬撑着说忘了。
“你那兼职，”他问，“累不累？”
景行止筷子停了停：“还行。”
“干什么的？”
又是两秒沉默。
“……家教。”
“教什么？”
“英语。”
宋晓点点头：“那还行，英语家教轻松点。”
景行止“嗯”了一声，继续吃面。
宋晓没再问。他自己也做过家教，知道这行是什么样，一小时几十块钱，还经常被家长挑三拣四。他做过两次就不做了，太憋屈。
等景行止吃完，他把碗收走洗了。
回来的时候，景行止已经躺下了。
宋晓爬上床，往下看了一眼：“睡了？”
“嗯。”
“那晚安。”
“……晚安。”
黑暗中，宋晓闭上眼。
楼下传来王汀开门的声音，伴随着一股火锅味。他小声嘟囔着什么，然后窸窸窣窣地爬上床。
宋晓快睡着的时候，听到很轻的一声“宋晓。”
他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
“谢谢。”
宋晓翻了个身，嘟囔着回：“谢屁谢，睡觉。”
下铺再没有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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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宋晓醒来的时候，景行止的床铺又空了。
被子还是叠得整整齐齐。
宋晓盯着那张空床看了几秒，突然有点说不上来的感觉。
这弟弟，也太拼了。
他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七点半。
然后他看到了一条微博推送：
【#Kepler演唱会彩排路透# 昨晚深夜，Kepler现身体育场进行彩排，为今晚的演唱会做最后准备！粉丝：哥哥太拼了！】
配图是一张远景，舞台上几个人影，模糊得亲妈都不认识。
宋晓划过去，打开外卖软件，给自己点了个两块钱的馒头。
算了，别人拼不拼关我什么事。
我自己都快养不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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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点，宋晓在奶茶店擦杯子的时候，店里突然涌进来一群小姑娘。
“老板！有没有什么打包快的！”
“快快快！来不及了！”
“Kepler演唱会八点半开始！还有一个小时！”
陈阿姨被这阵仗吓了一跳，赶紧招呼宋晓帮忙做饮料。十几杯下去，宋晓手都酸了。
结账的时候，一个扎马尾的女生还在念叨：“啊啊啊我抢了三个月才抢到的票！Kepler我的神！”
旁边的女生附和：“听说他彩排到凌晨三点！太拼了！”
“呜呜呜我爱他一辈子！”
宋晓把奶茶递过去，面无表情。
又是那个Kepler。
这人是不是不用睡觉的？
昨晚彩排到凌晨三点，那景行止昨晚……
等等。
他愣了一下。
不对。
昨晚景行止回宿舍是几点？十点半左右。
他吃的泡面，吃完就睡了。
如果昨晚Kepler彩排到凌晨三点……
宋晓摇了摇头，把奶茶杯放进水槽。
想什么呢。
人家顶流彩排到三点，关我室友什么事？
那弟弟就是个穷得周末做家教的编导生。
两回事儿。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兼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