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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西楼 我想知道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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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宋晓刻意不去想那件事。
热搜的热度慢慢降下去了。工作室始终没有发声明，营销号又开始追别的瓜，粉丝们骂了几天无良媒体之后，也被新的八卦转移了注意力。
一切好像恢复了正常。
只有一件事不太正常，景行止看他的眼神。
不是以前那种隔着什么东西的疏离感，而是……欲言又止。
好几次宋晓抬头，正好对上他的目光。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有什么在闪，但等他细看，又什么都没有了。
“你看我干嘛？”宋晓有一次问。
景行止顿了一下：“……没什么。”
然后就移开了视线。
宋晓懒得追问。他太忙了，白天要上课，晚上要打工，还要抽空去医院陪妈妈。老教授给的那两千块撑不了多久，他得想办法多赚点。
西楼的剧评也不能停。
那篇骂《射雕》翻拍的稿子发出去之后，阅读量破了百万。评论区两极分化严重，一边是“西楼老师骂得好！这破剧就该骂！”，一边是“你行你上啊！就知道在网上哔哔！”
宋晓一律不回。
他写剧评不是为了跟人对线，只是因为……有些话憋在心里，不吐不快。
这天晚上，奶茶店没什么人。
宋晓靠在柜台后面刷手机，看到一条私信。
不是骂他的，也不是催更的。
是一个陌生账号，头像是灰色的，名字是一串乱码。
内容只有一句话：
“西楼老师，我想请你写一篇剧评。关于四年前那部《少年行》。”
宋晓的手指僵住了。
《少年行》。
那是他拍的最后一部戏。十七岁，男二号，一个身世凄惨但内心倔强的少年。导演说他是“天生的演员”，制片人说“这孩子以后不得了”。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那部戏最后有没有播，他不知道。他只记得拍完没多久，那个制片人约他吃饭，饭桌上说了一些话“宋晓啊，你条件这么好，叔叔可以帮你一把，只要你懂事，以后资源少不了你的，这圈子里，懂事的人才能走得远。”
他当时没听懂。
后来他妈告诉他，那个制片人打电话来，说“你儿子不识抬举”，以后别想在这个圈子里混了。
那时候他才十七岁，宋晓盯着那条私信，盯了很久，然后他点了进去，看那个账号的主页，空的。什么都没有。
他打字回复：“为什么写这个？”
对方几乎是秒回：“因为我想知道真相。”
“什么真相？”
“四年前发生了什么。”
宋晓没有再回。
他把手机扣在桌上，看着窗外的夜色发呆。
奶茶店里的空调嗡嗡响着，冷气吹得他手臂发凉。
那个制片人的脸浮现在脑海里，油腻的笑容，意味深长的眼神，还有那只搭在他肩膀上的手。
宋晓闭了闭眼。
四年前的事，他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
包括他妈。
包括老教授。
包括任何一个人。
因为他知道说出来也没用。那个制片人背后有人，有钱，有资源。他一个十七岁的小孩，拿什么跟人家斗？
所以他选择闭嘴。
息影。考学。打工。养活自己和妈妈。
把那些事埋在心底最深处，假装从来没发生过。
但是现在，有人问起来了。
“西楼老师，我想请你写一篇剧评。关于四年前那部《少年行》。”
宋晓盯着那条私信，心跳莫名快了半拍。
他不知道对方是谁。
不知道对方想干什么。
但有一件事他很清楚，那是他这辈子演得最好的一部戏。
也是他这辈子，最后一次演戏。
晚上十点半，宋晓回到宿舍。
推开门，屋里意外的安静。
王汀不在，估计又去网吧了。林小诚的床帘拉着，里面透出手机的光。景行止坐在床边，膝盖上放着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
听见动静，他抬起头。
“回来了？”
“嗯。”宋晓往里走，路过他身边的时候扫了一眼屏幕，是个文档，密密麻麻的字，标题写着“分镜头脚本”。
“作业？”宋晓问。
“嗯。”景行止合上电脑，“编导课的。”
宋晓点点头，爬上床。
躺下之后，他盯着天花板发呆。
脑海里还是那条私信。
“我想知道真相。”
真相。
什么真相？
他知道的真相，就是自己被封杀了。但背后的原因，那个制片人背后是谁，当年的投资方为什么集体撤资……
他什么都不知道。
当年他才十七岁，没人告诉他这些。
后来他也不想知道了。
知道了又能怎样？能让他复出吗？能让妈妈的病好吗？能让这些年吃的苦都消失吗？
不能。
所以不如不知道。
宋晓翻了个身，闭上眼。
下铺传来很轻的敲键盘声，一下一下的，像是什么人在打字。
他突然想起一件事。
景行止说他在写编导课的作业。
但是分镜头脚本，是拍电影用的。
编导系大二的作业，会这么难吗？
宋晓睁开眼，看着黑暗中的天花板。
算了。别人的事，关我什么事。
第二天上午没课，宋晓睡到九点才醒。
下铺的床铺是空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又出门了。
宋晓爬起来洗漱，然后坐在床边发呆。手机震了一下，是奶茶店陈阿姨的消息：“今天下午来吗？”
他回：“来。”
然后又一条消息弹出来。
是那个灰色头像的私信。
“西楼老师，你还没回我。”
宋晓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回，更不知道自己回了之后，会牵扯出什么，但手指比脑子快……
“你想知道什么？”
对方几乎是秒回：“真相。”
“什么真相？”
“四年前，你为什么突然消失？”
宋晓愣住了。
“你”？
不是“他”？
对方用的是“你”。
不是“那个演员”，不是“少年行的男二号”。
是“你”。
宋晓打字的手有点抖：“你是谁？”
对方没有立刻回复。
对话框上面显示“对方正在输入”，闪了很久。
然后一条消息发过来：
“我叫陆阑清。”
“你可能不认识我。但我知道你。”
“因为当年那部《少年行》，我看了二十遍。”
宋晓的手机差点从手里滑下去。
陆阑清。
那个名字他见过，最近到处都是，微博热搜、娱乐新闻、粉丝群里……
顶流男团Kepler的成员。
景行止的队友。
对话框里又弹出一条消息：
“西楼老师，或者我应该叫你——宋晓。”
“我们能见一面吗？”
宋晓盯着屏幕，大脑一片空白。
他的第一反应是：他怎么知道的？
第二反应是：他想干什么？
第三反应是……
下铺的床铺空空荡荡，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景行止。
陆阑清是景行止的队友。那景行止知不知道这件事？他每天朝夕相处的室友，那个弟弟……他知道吗？宋晓攥紧了手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