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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饮酒 “平安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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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青禾做完笔录,带着小猫回家时,物业正满脸歉意地等在门口。
物业诚恳地道歉:“季先生不好意思,是我们一时松懈才让陌生人进来。那人买通了维修工人,声称儿子不孝要来找他,维修师傅被他蒙骗就把他带进来……非常抱歉给您造成麻烦。”
季青禾不动声色地掩住手上的伤口,冷淡道:“你们确实是该加强安保了,我们住在这里如果还要担惊受怕那就是你们的失职。行了,大冷天别站我门口了。回去吧,下次我不想再有类似事情。”
物业如蒙大赦,“对不起”地再三表示会加强巡逻管控后,“对不起”地离开。
季青禾没心思应付他们,单手托着沈燃去到电脑前,开始复盘监控。季青禾黑色羽绒服里探出个脑袋,小猫直立起来,两只爪子趴在桌上,也跟着看。
唐茂德还没进来前就在外面大声吵嚷,发现火火被吓得躲到不知道哪里的角落,季青禾心疼地打圈按摩着小猫耳朵的凹陷。
但之后,唐茂德试图拿走他放在母亲遗像后的金饰时,也是季青禾眼里柔弱的火火冲了出来,动作之敏捷,简直让人拍案叫绝。
那金饰是季青禾母亲留下的遗物,是送给刚出生的季青禾。彼时的母亲摇着摇篮,亲手给小季青禾挂上平安锁,脸上带着笑意。
平安锁,锁住平安,无病无灾,顺遂一生。
可是唐茂德连这个都要抢走,他知道季青禾多看重它,拿走它,手里就有了威胁季青禾的筹码。
可惜他的如意算盘打空了,火火冲了出来和他搏斗。
虽然已经知道结果,但回看这一段,季青禾还是感到心惊肉跳。
季青禾身体前倾,倒回去又慢速看了一遍。他把监控拷贝下来,留做证据。幸好当时为了方便看顾火火,装了监控。不然也没有这么直截了当的证据。
本来他只求火火没事就好,却没想到火火会做得这么好。
季青禾默然片刻,蹭着火火的毛脑袋:“谢谢你啊火火。”
沈燃回贴过去,翘翘尾巴,咪咪叫唤。
季青禾听不懂火火在说什么,就当它在说不客气。养了一个多月,对于小猫的聪明程度他自认为了解,可火火总能给他带来新的惊喜。
沈燃背对着,看不到身后季青禾复杂的眼神。
他只知道自己能帮到季青禾,那就很好了。
到底他不是真正的猫,不能真正心安理得地做到在季青禾怀里撒泼打滚、撒娇卖痴。他只想在陪伴季青禾这段有限的时间里,再多做些什么。
一人一猫,各自有各自的心事。直到导演的电话打来。
季青禾默了片刻,到底还是接了。
他还没发声,叶导就着急地连问好几个问题:“青禾,家里的事怎么样了,解决了吗?”
季青禾掐头去尾,省去了一些部分。只说家里进了贼。
“已经没事了。他已经被送到警察局。只差我这几份证据了。”
电话那头松了一口气,随后又替季青禾打抱不平起来:“现在的小偷都敢怎么猖狂了。没事那你好好休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告诉我。”
季青禾笑着应好,等着他挂了电话才放下手机。
火火垂着尾巴,盯着某处发呆。
季青禾抱起它,带到太阳最好的地方。
季青禾向着窗,光线直照进来,他的眼眸锁住了阳光,也锁住沈燃的身影。他俯下身说:“吓到我们火火了,给你开个罐头,好不好。”吃过饭,季青禾抱着火火坐到躺椅上一起晒太阳。冬天的太阳不热,照得人暖洋洋的。胸口上趴着只小猫,他左手搭在火火背上,闭上眼睛。难得的躲了清闲。
沈燃盯着他紧闭双眼上微微颤抖的睫毛,心里的担忧却没有消散。
太冷静了,季青禾表现得实在是太冷静了。仿佛对此并不在意,可那滴滚烫的泪却明明白白诉说了季青禾压抑的痛苦。
压抑到极致,才落下一滴泪来。
沈燃不知道他还要撑多久,也不知道怎么做能让季青禾好过一点,他只能乖一点再乖一点。陪在季青禾身边,尽可能地给季青禾带去一小块温暖。
一小块就好,一小块也好。
最后一缕阳光散了,夕阳红得要滴血。季青禾慢吞吞地睁开了眼,可能睡着了也可能没有,他记不清了。
季青禾今天进厨房除了做饭外,还难得地拿了一瓶酒。
今天他没有和沈燃一起看电视,而是开着电视放任沈燃去玩,季青禾默不作声地开了酒,倒进玻璃杯,发出清越的响声。他举杯,对着空气碰杯。
灯光把他的影子拉得细长又孤寂。
沈燃顺着方向看去,那里是季青禾母亲的遗像。
金饰换了地方藏,玻璃碎片也早被季青禾处理得干干净净。
好像什么都没变,只是桌上少了开得热烈的栀子花。
沈燃跑到洗手池那里,洗干净嘴边的毛沾上的食物残渣颜色,又用纸擦干,才顺着椅子腿,爬上季青禾膝盖。
猫的形态不能说人话,他就用最传统的方法陪在季青禾身边。
起码可以让季青禾知道,他不是孤身一人。
“这么乖啊火火。”季青禾被自家小猫可爱到,低头亲了口火火毛茸茸的额头。
温润的唇一触即分,沈燃愣愣地感受着额头的触感。陌生的情感像突如其来的洪水冲塌了城墙,这么多年勤勤恳恳砌的墙终于塌了,塌了一半,还有另一半负隅顽抗。
心跳失序,乱了节奏。
沈燃故作镇定。
主人亲宠物,在正常不过了。嗯,很正常。
只是心脏不听话,依旧打着架子鼓。
自从上次季青禾吻了沈燃的伤疤,沈燃的心脏就不听沈燃使唤了。
沈燃深吸好几口气,警告了不安分的心跳。
别捣乱。
纵酒伤身,但有用。
季青禾一整天压抑着的心情终于有了契机宣泄。
季青禾盯着杯中澄澈的液体,一饮而尽。一杯接着一杯。直到视野模糊,有眼泪从他眼眶逃出,顺着脸颊,在酒里找到了去处。
数不尽的眼泪掉进酒里。
啪嗒——
啪嗒——
冰凉的药水慢慢悠悠掉进滴壶,季青禾神经质地数着液体滴答的次数,他必须要找点事情做,才能消解内心的不安。
季青禾的视线转向病床的女人身上,她紧闭双眼,脸色快与雪白的枕头融为一体。
季青禾握紧了她输液的手,慢慢地低下头,叩在女人手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