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一滴泪 “别舔，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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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燃趁着男人不注意，窜到沙发的死角。当他看清男人手上的东西时，顿时发起攻击。
他弓着身，后腿蹬直，以平生最快的速度弹射起步，猛扑上去，狠狠给了男人挠了一爪子。平时在季青禾面前收得妥帖，不肯露出一点的尖爪，此刻尽显锋芒。
沈燃灵巧落地，呲牙瞪着男人。
四道鲜红的血痕出现在男人手上，往下淌着血珠，他吃痛地松了手。手上的东西随之掉落。
“操！哪来的畜生！”男人捂着伤口，目光凶狠，好似要把小猫生吞活剥。
沈燃不惧，昂着头，神色凛然，无声与他对峙。
“嘿！”
男人气急败坏，毫无章法地发起攻势。但多年的烟酒、纵欲早就让他内里空虚。
他的这些三脚猫招式被沈燃一一破解，轻松躲过。
花架子。
沈燃嗤笑。
男人多次下手，扑了个空气。沈燃身形变换诡谲，动作灵巧，像泥鳅一样抓也抓不住。一时间动作快得让男人只能看到残影。
若是季青禾查看二倍速的监控，便会发现那人气喘吁吁地跟空气搏斗，简直滑稽百出。
男人惊诧莫名，生出几分警惕，他搜寻着房子里能用的武器。
“我就不信，一只猫还能把老子怎么样。”男人不依不饶，抄起桌上花瓶就朝沈燃砸去。
沈燃预判了他的动作，暗道一声“蠢货”。轻巧地跳到柜子上方，途中借了次力，让他跃向更高处，得以居高临下地俯视男人。
砰——
清脆一声。
玻璃瓶碎在地上，浮起一片小小的水泊，满载着碎片，被压得不堪重负。季青禾最珍爱的栀子花凄凄惨惨倒下，被玻璃碎片割得浑身是伤。
沈燃怒不可遏。盘算着往男人脸上也招呼一道。
但有人动作比他更快。沈燃耳朵动了动。
熟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迈步的频率透着焦急。
“季青……”男人瞪大双眼，还没喊完就已经飞出去，反应过来时早已趴在了地上。那一脚力道十足，再有速度的加持，男人趴在原地，动弹不得，直觉自己差点呕出口血来。
雷霆之速，一招制敌。季青禾收回腿，怒气不减。
沈燃眨了眨眼，做好攻击姿势的后腿卸了力，炸开的毛柔顺归位，心落了一大半。
季青禾一进来看到一人一猫对峙的场面，心跳都快停拍了。
季青禾害怕因为他的过失，再次让本就伤痕累累的小猫又添新伤。
季青禾的视线第一时间落在火火身上，火火站在高处，神情自若，他才暂且缓一口气。
接下来，就是要好好跟眼前的人算这笔账了。
“唐茂德，你还敢过来。”季青禾的皮鞋抵住男人的胸口，语气冷冽。
他逆着光，身形高大，面容半明半暗，颇有点鬼面阎罗的味道。镜片折射出的冷光，让那双眼眸寒意更深。
男人不见棺材不落泪：“我有什么不敢？季青禾，别以为我不懂法律上你对我可是有赡养义务的，我告诉你，就凭你给我打成这样我是可以去告你的，季、大、编、剧。”
“呵。你在跟我谈法律吗？”他唇角勾起，却不见笑意，眼睛深如寒潭。
“你尽管去验伤，看一下到底能不能给你验出一个轻伤。你知道法律规定还不能私闯民宅吗？你猜一猜我这样属不属于正当防卫呢？嗯？”季青禾看他的眼神犹如死物，加重脚上力道，狠狠碾了碾他的胸口。
如有一条细线缠绕着唐茂德的喉咙，紧紧勒住了他，窒息感涌了上来。
“呃……”唐茂德徒劳地挣扎。
沈燃见势不好，季青禾的眼神是他没见过的狠厉。他一跃而下，跑到季青禾脚边，用嘴叼住他的裤脚扯了扯。
力度很轻，却把季青禾从失控的边缘唤醒。
季青禾不能毁在这种人渣上，如果可以，沈燃不介意替季青禾做这件事。
季青禾理智回笼，目光一瞬清明，他不紧不慢收回脚。
“咳咳……季……青禾！”唐茂德还没从濒死的惊惧中缓过来。
季青禾看着他，脸上仍然挂着毛骨悚然的笑意，在他耳边低语：“放心，你死不了。几年前我都能忍住不杀了你，现在当然也可以。为了你这种人，赔上我的一生……太不值得了。”季青禾摇了摇头。
“但是我发现，你这种人教训一次两次是不够的。谁给你的胆子，敢闯入我家。你是怎么进来的。”季青禾半跪下身，攥着唐茂德的领口，审问着他。
唐茂德却是不知死活地哈哈大笑：“季青禾，你对你那个死去的妈可真是孝顺。都去世这么多年了还拿她的忌日做密码。大孝子——啊！”他话音未落，左脸立刻出现血印子。
沈燃再也听不下去了，实现他之前的打算在唐茂德脸上狠狠来上一爪。
季青禾被这突然的变故搅得一愣。但手上的拳头还是去往他该去的地方。
“畜……”唐茂德的脏话还没骂出口就被季青禾的拳头硬生生摁了回去。
“唐茂德，看来我真的是给你脸了。我记得我告诉过你，你没资格提我妈。”季青禾站起身，居高临下，眼神蔑视。
唐茂德被怒气烧得理智全无，竟从口袋里掏出刀直直刺向他：“季青禾你竟然敢这么对你老子。”
季青禾偏身一躲，刀没刺中要害，却在他手臂上划了一道。鲜红的血珠争先恐后涌了出来。他反手一擒，对着他手腕一击，刀就掉在地上，唐茂德失去了凶器，再一次被擒获。
“呜！”沈燃又气又急地扑到季青禾身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季青禾手上的伤，疼得像是有人拿尖刀刺他的眼睛。
刚才他看得很清楚，季青禾是有能力完全躲开的，却故意留了一个破绽引诱男人刺伤他。
季青禾似乎感觉不到疼也看不见手上的伤，他反扣住唐茂德双手，任凭手臂伤口撕裂，：“你来我这里，无非是钱又不够了。说吧这次想要多少。一次结清，再也别出现在我的生活中。”
唐茂德被禁锢，一听这话顿觉峰回路转，也顾不得疼：“一百万。给我一百万，我保证离开。”
“哦好啊，一百万是吧。”季青禾冷笑一声，语气平静。他拿起手机，上面显示正在通话：“警察同志，你们都听到了吧。这里有人对我进行敲诈勒索。”
唐茂德脸色大变，挣扎着就要扑上来抢夺季青禾的手机，季青禾当然不会让他得逞，死死将他两只手扼住，让他毫无还手之力。
唐茂德逼急了什么脏词都往外冒：“**，***季青禾我可是你爸！”
他只会说这句，把血缘关系当成他唯一的、可笑的筹码。
“是啊，为了这个，以后你的葬礼我一定盛装出席。不过前提是，你得先出来。”说到最后一句，季青禾发自内心地笑出声。
“叩叩——”
敲门声打破屋子里僵持的气氛。
“你好，警察。”警官本身就在楼下，这会上来得也快。
季青禾丟垃圾一样把唐茂德扔开。
警察拿出证件：“唐茂德先生，这边接到举报，您涉嫌诈骗、敲诈勒索、私闯民宅等罪，跟我们走一趟吧。”
弥漫着压迫感随着唐茂德的离开逐渐稀释。季青禾站在一片狼藉里，神色隐入阴影之中，手上的伤势也不处理，任鲜血直流。
血珠顺着手臂滚落到地板。
沈燃叼着医药箱，砸向地面，不重但却隐隐透着泄愤的意味。
季青禾眼珠转了一下，却未做出更多反应。
不对，季青禾的状态还不对。
沈燃费老鼻子劲手脚牙并用都快把季青禾裤子撕裂了，才给他拉到沙发上坐着。
血顺着流，蜿蜒了一路。
沈燃勤勤恳恳地又把医药箱搬过来，急得叫唤了好几声。
他不忍再看那止不住的血，心神一动，小动物的本能让他伸出舌头把血液舔舐干净。
有什么东西贴上季青禾手臂，湿漉漉的。
“别舔，脏。”季青禾在湿濡的感受中清醒，手心及时捂住火火的嘴。
“唔唔……”沈燃连叫唤都叫唤不得，板着一张脸把医药箱向前推了推。
意思很明显，让他赶紧上药。
医药箱已经打开，放在最上面的是纱布和碘伏。
季青禾看了看医药箱，又看了看火火十分严肃的小脸。神情有些不解，他捡来的小猫莫不是成了精。这也太通人性了吧？
小猫精气得想给他来一口，这人上药不上药，盯着他发什么呆。
火火发出警告的呼噜声，季青禾屈服了，用棉球擦去血迹，拿碘伏直接往上涂，小猫看得眉心直跳，他却连眉毛都不皱一下，再拿纱布干脆利落地一绑。
要多随便有多随便。
“……”
沈燃气死了。
反观季青禾对火火的态度。
季青禾将小猫翻来覆去地检查它身上有没有伤。差点抱着他又光顾周彦。
“我——没——事——”沈燃用头撞了他三下，季青禾自己伤着不去看医生，非要拎着一个生龙活虎的小猫去看病简直倒反天罡。
沈燃真恨不得自己马上恢复人形，把季青禾打晕带去医院。
“真的没伤到吗？”哪怕反复确认，季青禾还是忍不住担忧，火火之前受了这么重的伤，万一……
盯着季青禾眼睛里掩饰不住的担忧，沈燃彻底生不起气了，乖觉地伸头蹭了蹭他的手心。
“咪～”
没有哦。沈燃挺直脊背，配合季青禾的手在他身上检查。仿佛在说：“放心吧哥哥，我是聪明小猫。”
“火火……”季青禾笑了几声，眼眶莫名发胀，无端酸楚，他把小猫扒拉到怀里，下巴埋进小猫毛茸茸的脖颈。
有什么温热的液体落在沈燃脖子上。又滑入他胸口，带着未燃尽的火星砸进他心底，直直要把他心脏烫出一个大洞。
冠玉的面庞上泪痕未干。
沈燃无措地凑过去，想寻找自己身上干净的地方替他擦干，季青禾却已经单手托着小猫站起来。
那滴泪过后，季青禾无事发生一般用手抹了把脸。恢复到平时的冷静。他将火火放进猫包，拿出一件厚厚的毯子把小猫严实地裹起来。
“火火，我们现在要出门。你乖乖呆在里面，不许掀毯子。”
“咪。”火火全身都被包住，季青禾裹他跟裹新生儿一个手法，只露出一双圆目无辜地眨了眨。
季青禾挠挠小猫下巴。
乖小猫。
汽车平稳驶过道路，到达医院。
沈燃看着熟悉的地方，差点又气得想挠人。
怎么是宠物医院，季青禾到底有没有把自己身体当一回事，手受伤了还要开车就算了，甚至还先带他来周彦这里而不是去医院处理伤口。
小猫在季青禾怀里呲牙咧嘴，他也装作没看见。周彦正忙着手术。季青禾把火火交给周彦的助理，让他带小猫再去做一个详细检查。自己去旁边的医院做个验伤报告。
医生看了他的伤，皱了皱眉：“你这要缝针。最好再打一个破伤风。”季青禾点了点头，并不在意。
伤口不深，二十分钟就缝完了。
季青禾当时是故意留的破绽，自然对自己伤口有数。毕竟私闯民宅持刀和不持刀，判的可是不一样的。
他当时也存了故意激怒唐茂德的想法，没想到对方还真是蠢得一如既往，这么容易就上套。
医生照例对他说了些注意事项，季青禾礼貌地道谢。
他找医生留了份电子版，将纸质报告放进公文袋。才去周彦那边把小猫接回来。
季青禾去的时候，周彦结束了有一会。
“诶，你这手怎么回事？”周彦眼睛尖，一眼就发现季青禾活动明显僵硬的左手。
季青禾轻描淡写：“没什么。唐茂德来了，我们打了一架。”
“啊？那你……”
“没吃亏。我刚去医院缝针了，顺便做个验伤报告。”
“都缝针了还没吃亏，你，你故意的？”周彦停了片刻，眼睛一转，很快也想清楚其中的关窍。
季青禾大学时和他去学过散打，他当时那凌厉的招式周彦还记忆犹新，不可能这么轻易被划伤。
周彦从小和季青禾一起长大，对他家里那点破事比谁都清楚。
周彦叹了口气，“算了，你心里有数就好。别开车了，我让人送你，我这边走不开。”
季青禾没再推拒，真心实意地笑了一下：“谢谢。”
周彦产生了和沈燃一样的想法，真是气不打一处来又无可奈何。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一滴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