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江序宁 “我见过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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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序宁虽然是年级第一，但架不住他爱闯祸，简直就是一款新型的自动闯祸机。
只是他完全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
这次被荣老头叫进办公室里，竟然不是因为江序宁犯了错。
往常江序宁被叫到办公室里不是犯错就是违纪，没有一件事儿是好事。
只是这一次挨吵变成了谈话。
“江序宁，这次竞赛你应该都知道是谁。”荣沿途尽量不去生气，认真地说：“但是我觉得还是有必要和你说一下，竞赛不是那么好走的，是要从全国里的省一去争保送名额，要知道，理科生竞赛保送只有两百个名额，尽管你是万里挑一的天才，但在中国这个人口基数下，天才很常见。”
江序宁看着荣老头的神情，不自觉的挑了挑眉，他很久都没有看到荣老头这幅严肃的神情了。
上一次看到还是因为教育自己，没想到今天又见到了。
荣沿途见江序宁没说话，继续自顾自地说：“不要觉得自己是天才就自满，学竞赛的都是天才，所以你要给自己留够后路，在任何事情上，一条路走不通，就要走另外一条路。”
江序宁的神情也变得严肃。
是啊，天才那么多，自己只不过是其中之一而已，只是全中国遍地是天才。
“我见过一个比你还有天分的人，是上上届的林书呁，也和你一样，不少让人操心。”荣沿途看着窗外，眉骨间尽显苍老，却还是能看出他对于林书呁的喜爱，仿佛在脑海中勾勒那个很有天分的人：“你应该听过这个名字。”
“嗯。”江序宁想说我不仅听过，我还认识他，不过江序宁承认，林书呁确实比他有天赋。
因为他见过，见过林书呁身上发着光的样子。
脑海中的的灰尘松散，拉出了江序宁断断续续的记忆。
他们是怎么认识的，江序宁不认识了，只知道林书呁比他幸福得多。
有爱他的家人，有陪他疯闹的爱人，有光明的未来……这样一对比，江序宁简直和林书呁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可他们依然成为了朋友，很好很好的朋友。
林书呁这个人，怎么说……
江序宁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他，只知道他很好，对待所有人都是真诚的，那个时候，江序宁因为家里的一些原因，让他变得边界感很强，所以在那个时候，江序宁一度抗拒有人闯进他的生活，就像原有的秩序被打乱了一样。
江序宁知道林书呁和他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所以他经常躲着林书呁，只能在眼睛这里留一个缝隙偷偷地看着他，就像阴暗的老鼠在偷窥不属于自己的幸福。
只是这次与往常不同，他被发现了。
江序宁以为会被骂，实则并没有，林书呁只是问了一句要不要和他做朋友。
他那时候在想，怎么会有人和自己做朋友。
可事实就是，真的有人和他做朋友。
还是天才。
在那一刻他是错愕的，是惊奇的，是疑惑的，唯独少了开心，只有一滩死水般的眼睛。
他不敢赌，即使这个中奖率是99%。
但……万一就中奖了呢？江序宁这样想着，可能是在死水里呆久了，迫不及待地想要呼吸一口新鲜空气，所以他答应了。
要做一件事情就把这段事情感到最绝。
所以江序宁决定把这段关系的掌控权交给林书呁，他还从来没有做过这么不受自己掌控的事。
时间久了，竟也想试试失控的滋味。
江序宁总喜欢带着答案问问题，只是这一次，他没有答案，有的只是放手一搏。
他一无所有，所以他敢赌，赌这条路不是死胡同，赌这条路的尽头不是死水。
他的胆大，造就了以后的路。
似乎是命运不愿看他痛苦，所以他成功了，中了千万大奖，此后的时间里，林书呁带他疯，带他玩，带他找回自己，尽管过程不算美妙。
但他还是把他当作自己最好的朋友。
……
“他没选择竞赛。”荣沿途很平静，嘴角还挂着笑，不知道为什么，江序宁总是感觉荣老头眼里有那么一股淡淡的可惜。
是在为林书呁没参加竞赛感到可惜吗？
“他参加的高考，考的还不错，723，上了北大。”荣沿途语气里带了那么一点小骄傲：“全省第一。”
江序宁：“……”哦，那怪不得没参加竞赛。
“然后他打算上完大学就去香港读研究生。”
江安一中每年都会有省一，但像林书呁这么高的，很少，可以说是几乎没有。
江序宁知道他牛，却没想到他这么牛，他记得高考前一天林书呁还约他出去玩。
荣沿途摆了摆手，拿起水杯喝了口茶，慢慢悠悠的说：“行了，和你说了这么多，就是能让你想想如果竞赛保送失败了该怎么办。”
江序宁不知道这有什么好想的，于是脱口而出：“高考。”
荣沿途：“……”
他差点把刚才送进嘴里的茶喷出来，几乎是气急败坏地说：“你这是要谋害亲师啊。行了行了，你赶紧走吧，我就不该和你说这么多。”
江序宁：“……”不是您让我想的吗？说出来又不乐意。
于是他真的说出来了，气愤的荣沿途于是更加气愤了。
脸色铁青，没忍住说了句：“江序宁，不会说话就绷住嘴，没人逼你说话。”
江序宁牛头不对马嘴地说了句：“……那谢谢老师？”
这下换成荣沿途怔愣了，他会想到江序宁什么都不说，却没想到江序宁说出个谢谢就走了。
荣沿途看着走出门外的少年，没忍住笑了一下，脸上是岁月抚摸的痕迹，大大小小的钩织出了荣沿途的一生。
其实江序宁也没想到自己会脱口而出说声谢谢，但终归还是要说的，如果不是荣沿途和他说了这些，恐怕他就没有退路了。
他的心理问题承受不了再一次严重的打击。
江序宁坐在座位上，听着胡静的话。难得安分一次。
“明天就是开学考，但这次与往常不一样，这次考试是和隔壁三中一起考考，到时候两个学校的老师互改试卷，试卷是一样的，总分750，但比的是综合平均分。”胡静在讲台上说着其他老师没讲过的事，其他老师没说是因为害怕打击他们的信心，但胡静觉得他们有权知道。
“可能你们不知道综合平均分是什么，就是六科成绩都换算成满分150制，再取六科的平均分。”
胡静讲完之后，底下学生哀嚎一片。
“谁想的，可以拉出去枪毙了。”
“肯定是那个副校长，毕竟学校没了他，就会变得正常许多。”
“我现在要着重补生物，别看我总成绩挺好，但单科拿出来一比较，就没眼看了。”
“我也是，不说了。”
胡静看着底下同学的慌张，不急不慢的说出了更让他们恐慌的事：“这次排名是一起的，考差了，就会在两个学校里一起出名。”
底下悉悉索索的声音变得安静，都是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
除了江序宁和新转来的穆衎。
江序宁是因为对自己的实力有信心，穆衎出于什么原因就不知道了。
虽然是清华A班，但偏科特别狠的也不少，就像生物不好的同学，虽然生物不好，但其他科就特别亮眼，这才不至于让总分拉的很低，有时候生物老师就会把他们拉进办公室里面谈，说的最多的话就是：“你们是不是对我有意见。”
现在好了，学校直接改了政策，要平均分，那些偏科的同学真的就生无可恋。
“好了，不说了，写你们的卷子吧。”胡静忍着笑，有些耳力特别好的学生听出来了，胡静在嘲笑他们。
穆衎可能听出来了，低头短促的笑了一声，不过他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笑，可能是因为离老师比较近，被感染的。
很轻，轻得几乎除了他自己外没人知道。
……不，江序宁知道。
江序宁卷子早就写完了，闲的无所事事，只好盯着穆衎。
在听完胡静说完那段话之后，江序宁看到了穆衎的身子轻颤了一下，总不能是因为别的，所以江序宁很肯定穆衎笑了。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盯着穆衎，等他意识到了以后，已经下课了，问题早已被江序宁忘记。
这节下课就是江安一中的饭点，只不过三个年级的学生是分开吃饭的，高三的比高一高二早二十分钟，高二的比高一早二十分钟，所以不用抢。
一般食堂的饭都挺好吃的，除了个别能凸显食堂特色的菜。
例如像青菜配菠萝，红豆沙配西瓜诸如此类。
江序宁有幸尝过草莓炒冬瓜，吃了一口脸就铁青，之后每次闻见味道就想吐。
这就是江安一中特色菜的威力。
午饭过后，江序宁没去宿舍，而是翻墙去了热热闹闹的小巷里。
那里有几只小猫，可能是流浪猫，所以江序宁看着它们长大，从只有手掌大小到现在有手臂那么长。江序宁陪他们熬过了春夏秋冬。
江序宁不长表达自己的情绪，而那几只猫就是他的情绪，不开心了找它们玩一会儿，开心了找它们玩一会儿，无聊的时候，压力太大的时候……他都会去。
现在有一个多月没见，竟然还有点想念。
江序宁笑了一声，觉得自己真是栽了。
这几只小猫就是江序宁的所有，干干净净，等到时候毕业，他就把这几只小猫带回家。
要说江序宁唯一在这个世上牵挂的就是这几只小猫了吧。
曾几何时，江序宁实在坚持不住了，想要自杀。
却无意识的想到了他喂的小猫，思考的久了，便也不舍得走了。
所以他没自杀，就是因为这几只小猫。
江序宁喂了它们很久，久到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就开始喂的，江序宁心中的柔软地带，就这么被几只小猫闯了进去，
他还有很多不太好的小习惯——
就比如：爱取诨名。只是他起的诨名都很可爱。
当然，这几只小猫也不例外。
身上有复杂花纹的那只叫埃森，脸上是三花的叫琥珀，身上没有一丝杂毛的纯白小猫叫奇崽……诸如此类。
他不准备告诉别人，这些东西他自己知道就行了。
江序宁这就这么缩成一小团，像个糯米糕子，背影透露着满足。
丝毫没发现自己被人看着。
等他站起身的时候，那人已经走了。
无声无息地来，无声无息的走，没人发现，只有那人自己心里知道。
等江序宁回到班里的时候，穆衎桌子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杯校外的冰豆沙，上面还滑着水儿，落在桌子上，悄无声息。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江序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