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说真话》芝熠

9、出事 人偶杀人了

　　凌晨。
　　小区一片沉寂，偶尔能听到几个行人的脚步声，高楼星星点点。
　　其中一户人家的窗帘拉得紧实，白炽灯刺眼的灯光透过薄而透的窗帘隐约可见屋内颤抖的人影。
　　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贴在窗户上紧紧盯着那户人家。
　　只见窗帘后突然又出现一个人影，直接抓住了那一个人的头发。
　　身子弯曲成一个诡异的弧度，刀状的影子从高处刺下。
　　双眼凸出，嘴角露出一抹诡异的微笑。她不断重复着一句话。
　　“报应，这都是报应。”
　　下一秒，她又收起笑容抱住脑袋尖叫出声。
　　“死人了！死人了！有人被杀了！”

　　在熟睡中的赵源被突如其来的敲门声吵醒。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门外不断传来吵闹声。
　　他踩着拖鞋打开门，下一秒张女士直接扑到他的怀里，嘴里不停地重复一句话。
　　“我看到了……我看到了……死人了。”
　　赵源顿时打起精神，拉开与张女士的距离。他紧蹙着眉，一脸严肃：“张女士，这种话可不能乱说！”
　　他看向张女士的儿子，“大晚上的，你怎么也不看着她一点。”
　　张涛苦笑，“小赵警官，我也是被我妈突然吵醒的。”
　　天知道现在都已经凌晨了，他明天还要上班早早的就睡下了。结果梦做到一半，突然被他妈的尖叫声吓醒。
　　他妈一直在说李盛祥被人杀了，她亲眼看到。被吵的无奈又深怕影响别的邻居，张涛只能带着张女士先下来找赵源。
　　张女士的眼珠凸出，头发散乱。她抱着脑袋，脸上带着惊恐：“我真的看到了，他被人抓住了头发，刀子刺了下去。”
　　这还是赵源认识张女士以来第一次听到她那么清晰明确的话语，赵源一时间变了脸色。
　　“你确定你没看错？”赵源再次询问。
　　张女士点头。
　　不管是真是假，赵源只能抱着怀疑的态度敲响李盛祥的门。
　　咚咚咚——
　　赵源在门外喊道：“盛祥？盛祥你醒着吗？”
　　等了几分钟，一直没有回应。
　　赵源又给李盛祥打了电话过去，电话一直处于无人接听的状态。
　　“把物业喊来。”赵源对张涛道。
　　这个时候，原本疯疯癫癫的张女士莫名安静下来。她静静地站在一旁，一度让赵源忽视她的存在。
　　她垂着脑袋，一言不发。
　　过了会儿物业来了。
　　“开门。”
　　物业麻溜地拿出钥匙打开门。
　　大门推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天，天哪……”物业一看，一个腿软直接瘫坐在地上，“死人了……”
　　屋内谈不上凌乱，却又充斥着道不明的诡异。
　　赵源让他们打电弧报警，同时立刻回家拿出鞋套和一次性手套。
　　他让所有人在门外等候，自己先走了进去。小心翼翼地避开满地的血渍，他来到李盛祥身边。
　　李盛祥的衣服被鲜血染红，整个人倒在地上，眼里还带着错愕。一地的混乱下那把沾着血渍的菜刀正安安静静的被那个精美的bjd人偶握在手里。
　　人偶的脸、衣服，都不同程度的沾上了飞溅的血迹。精美的面孔下本该神采奕奕的双眼里染上悲戚，笑容不再甜美。
　　李盛祥已经去世了，由于被发现的时间不长，身上还带着余温。
　　过了一会儿，现场勘察员抵达现场，很快就划定封锁线，拍照取证。
　　卫来检查着尸体，“初步来看，断定死亡时间是凌晨的1点半到两点这段时间，死亡时间不超过一小时。死者是被犯人用菜刀直接插入心脏导致的直接死亡。”
　　沈彧在一旁观察现场，走到那个拿刀的人偶面前。
　　他蹲下身子，目光注视着这个悲伤的人偶。
　　“所以，你的意思是说你亲眼目睹了人偶杀人？”沈彧反问。
　　张女士点头，“我亲眼看到的。他被人抓住了头发，然后被杀了。”
　　“哦？”沈彧睨了她一眼，“你那么晚不睡，专门盯着人家干嘛？”
　　“他在我脑子里装了芯片，每天都吵得我睡不着觉！我要亲自找到证据，让他把我脑子里的芯片取出来。”
　　“芯片？”沈彧茫然。
　　一旁的卫来忍不住的笑出声。
　　她捧腹大笑，全然不顾手套上的血渍是否会沾到她的衣服上。笑了一会儿，她意味深长地凝视着张女士，“原来就是你啊。”
　　沈彧想起前几天赵源在办公室里的抱怨，心下了然。对张女士刚刚说的话顿时没了探索的兴趣。
　　“当时案发现场只有他一人吗？确定没有看到任何可疑人物？”沈彧看向赵源。
　　赵源摇头，“我是被他们叫醒的。在我醒来后直到发现尸体都没见到任何可疑的人。”
　　沈彧又看向张涛，张涛心里一紧，结结巴巴开口：“我，我陪我妈来的。在过来前我们也没看到任何人。”
　　“吼……除去我们来的时间，小赵发现尸体的时间距离死亡应该才过去不到半小时。半小时里按理来说应该会有很大的概率看到凶手。可你们都说没看到。”卫来扬起唇角，眼里侵上丝丝兴味。“我过来的时候就发现这栋楼的电梯很慢呢，如果从一楼到这里，无人的形况下至少也要三分钟。如果是别的情况下就更慢了……”
　　“要么就是你们和凶手刚好擦肩而过，要么就是人偶杀人。”
　　张女士身子一颤，眼看着又要尖叫。
　　“卫来，严肃场合禁止开玩笑。”沈彧低声警告。
　　“sorry~”
　　卫来站起身，检查的差不多后带着尸体先一步离开。
　　少了卫来娇俏的声音，现场再次恢复一片平静。
　　“赵源，你和李盛祥关系怎么样？”沈彧问。
　　“还行。我和他已经认识两年了，他是从事机器人相关行业的从业者，具体做什么的我也不太清楚但好像是与代码芯片那些相关的。”
　　一听到芯片二字，张女士就像是接收到什么命令，又一次叫嚣了起来：“你听你听！他做芯片的！就是他在我的脑子里装了芯片！就是他。你们还不把他抓起来！”
　　她的声音尖锐刺耳，在空荡的房间里传来几分回响，扰人心烦。
　　沈彧冷漠地瞥了她一眼，冷声：“不用抓起来，他已经死了。”
　　“死了？”张女士愣了一下，迷迷糊糊地点头，“对，死了。死的好啊！这都是报应，这都是报应啊！”
　　她正要张开嘴笑出声，张涛眼疾手快地捂住她的嘴，强行闭麦。
　　“那个人偶是怎么回事？”沈彧看向那边静静坐在地上的人偶，问道。
　　“那是他的爱人。”赵源下意识脱口而出。
　　沈彧额角一抽，一记冷眼过去。赵源顿时挺直身板。
　　“这是他改造的人偶，里面有一些专门的配件可以控制人偶的动作。”
　　沈彧挑眉，“怎么个控制法？”
　　“就类似与在软件上控制每个球形关节的运动那样。盛祥在人偶的身体里装了各种的控制器，可以通过手机和平板的控制来让玩偶自行动起来。”
　　“就像机器人那样？”
　　“毕竟是从事相关行业的人。”赵源憨笑。
　　沈彧观察着人偶身上的血液飞溅，陷入沉思。
　　“李盛祥多高？”他问。
　　“一米七八那样。”
　　“这个人偶呢？”
　　赵源想了想，“应该……一米六？”
　　他不确定。每次他来找李盛祥的时候这个娃娃永远都安安静静地坐在沙发上。哪怕李盛祥向他展示最新成果，那个娃娃也是坐着的。
　　他只能根据娃娃的体型来判断大致的高度。
　　沈彧皱起眉，对技侦人员说：“技侦人员，把这个人偶带回去。”
　　过了一会儿，人偶被技侦人员搬开。在娃娃的裙子之下，有几滴滴落状的血迹。
　　现场调查的差不多后，沈彧的视线又一次放在张女士身上。
　　这一次，张女士睡着了。

　　童惜年懒洋洋地睁开眼，翻身坐起。
　　她艰难地吐出口气，拿起床头的遥控器一按。窗边的窗帘自动拉开，清晨耀眼的阳光撒入宽敞的卧室。黑暗褪去，光明新生。
　　与此之下，门边站着的人也显现出来。
　　心脏猛然一跳，童惜年有一瞬间怔愣。在看清那人的面孔后身上的紧张感顿时消失。
　　她皱起眉，眼里带着不快：“警察先生，有没有人说过随便闯入lady的卧室是一件非常失礼的行为？”
　　“那天你说的那个案子，后续是怎么样的？”沈彧无视她的埋怨，走上前。
　　“你一大早闯进我的卧室就是为了问这种无聊的问题？”童惜年叹了口气，上下打量着沈彧。目光落在沈彧微微冒出的胡渣还有眼下的青色，无奈：“又出事了？”
　　“不相关的事情不要问，你只需要回答我的问题就行。”
　　“真是独断的性子。”童惜年回想了一下，“当时是说到人偶的主人死亡，但是人偶移动的原因还没说是吧。嗯……”
　　她抿唇一笑：“看来这次的案子和移动的人偶有关系了？”
　　沈彧僵着身子，脸上看不出变化。
　　童惜年微笑：“说对了。”
　　沈彧不自然的皱起眉，沉声说：“别转移话题，快说。”
　　“急什么呢？那是一个非常无趣且合理的原因，就连我当时知道后也觉得死者真是白死的程度。”
　　眼看着沈彧的脸越来越黑，童惜年也不继续忽悠。
　　她伸出食指，“一个交换。你告诉我发生了什么，我告诉你真相。”
　　“你觉得你有资格和我谈条件？”沈彧低声威胁。
　　“你这话真奇怪呢？我一不是凶手二不是嫌疑人三不是有关人员。配合你是情分，可不是义务啊。”
　　“……”
　　“一分钟思考时间，爱说不说。”
　　说完，童惜年拿出手机打开秒表。
　　手机上的数字正在飞速的变大，01，02，03……34，35……
　　沈彧的脸色越来越黑。
　　眼看着秒表即将到60 ，在最后童惜年按下的那一刻，沈彧出声了。
　　“我说。”
　　秒表暂停在01：00.00。不多不少，刚刚好。

　　童惜年扬起灿烂的笑容：“合作愉快，警察先生。”

　　这种一直被控制的感觉令沈彧感到异常不悦，他压下心中的不爽，沉声道：“凌晨一点半的时候，在秀晶花园发生了一起杀人案。一位精神病患者说她亲眼看到了一个人被人偶杀了。根据现场的情况来看，死者是被凶手从身后一刀插入心脏导致的直接死亡。而杀害死者的那把刀就落在了人偶手上。”
　　“然后呢？”
　　“根据赵源所说，死者是一位机器人行业的相关从事者。一直以来都有在家里对他的人偶进行改造试图能让人偶像机器人一样活动。完成度已经到能做出一些基本动作的情况。”
　　童惜年听完，“噗”的笑出声。
　　“所以你怀疑是人偶杀的人？”
　　“与人偶无关，是人在作案。”沈彧肯定道。
　　“那你想问什么呢？根据你所说的这些情况来看，这和我同你描述的案子唯一的共同点只有都是人偶。还是你觉得，他的人偶能动就与案子里的那个人偶能动是一样的情况？”
　　“说不定呢？”
　　“你一边信誓旦旦说与人偶无关，另一边又在说人偶也可能作案。警察先生，这是什么新型的左右脑互搏？”童惜年扬眉。
　　“那个案子的真相无聊到让人只想嘲笑的程度，和这种可能还有点意思的案件不一样。”童惜年推着轮椅，来到书房。
　　她走到一个书柜前，手指在一排摆放整齐的文件夹中划过，最后停在一个上面写着82的文件夹上。手指弯曲，文件夹从书柜里取出。
　　她随手一翻，然后把一张用回形针别住的照片递给沈彧。
　　“这是当时案发现场的照片。”
　　女孩静静地倒在地上，手腕上的伤口早已干涸。她身下的地毯早已被鲜血染得鲜红，而那个会动的娃娃却安安静静的坐在她身边，以守护者的姿态微笑地对着卧室大门。
　　“这种娃娃甚至不存在所谓的关节，它只能坐着。和你说的那种科技玩意儿可是俩码事。”
　　确实。照片里的娃娃只有20厘米那样，就是很普通的瓷娃娃。单从照片来看甚至不需要去质疑就已经能确定是自杀了。
　　“不过我倒是很好奇，那人的人偶究竟有多大？”童惜年好奇道。
　　单靠一个人弄那些配件应该就不容易吧。
　　目前市面上有的机器人跟人们想象的那种机器人比起来更应该称为机器智障。如果死者想要对人偶进行改造并且能赋予行动的话，普通的球型关节人偶应该是不可能的。
　　“嫌疑人找到了吗？”她问。
　　“还没。”
　　“死者的同事朋友呢？”
　　“也没。”
　　“？”童惜年惊愕，茫然，“那你一大早过来干嘛？只是为了洗个菜然后不给我做吃的？”
　　直到这个时候，沈彧心里终于有一种扳回一局的舒爽。
　　他勾起唇角，“你说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