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说真话》芝熠

8、扰民 他在我脑子

　　国外一个临海的小镇
　　忙碌的警察局里突然接到一起奇怪的电话。
　　“娃娃它会自己动！真的！它明明一开始根本不在那里！它应该在钢琴上坐着才对……”
　　报警的人精神状态很差，声音颤抖，来回不断重复那两句话。
　　“它动了……它真的动了……诅咒是真的……”
　　警方连忙来到现场，发现只是一个普通的人偶娃娃。人偶穿着漂亮的裙子，安静的坐在钢琴上，脸上带着僵硬的笑容。
　　人偶的主人则害怕地躲在房间里，警方敲门也只会换来她的惊恐尖叫。
　　沈彧听完童惜年的述说，面无表情。他垂着眸，眼底没有丝毫波澜。
　　童惜年模仿着那人，颤抖的身躯，张扬的五官，对着沈彧尖声：“怎么可能没事！我亲眼所见，我亲眼所见啊！你们这群废物！”
　　轮椅突然向他滚来，滚轮撞上他的鞋尖。童惜年猛然凑近。她抬起眼，消瘦的眼窝之下一双突出的眼睛恶狠狠地注视着沈彧。
　　沈彧居高临下地注视着这双眼睛，身材挺拔。
　　像猫眼之外偷偷窥视的坏人，她轻声说：“你们想要害我。”

　　故事到这里告一段落。
　　沈彧静静听完这一切，拉开与童惜年之间的距离，他叹气：“要讲鬼故事的话等我下班回来再说，白天听着没劲。”
　　“你觉得我在骗你吗？”童惜年反问。
　　沈彧没回答，但从他努嘴耸肩的行为来看他是这样认为的。
　　没有从他脸上看到她想看到的，童惜年也不可惜。她淡淡道：“这是一个侦探朋友跟我说的真实的案件。”
　　“是吗，那后续呢？”
　　“后续就是人偶的主人死了。”
　　目光落在沈彧的脸上，她终于看到沈彧拧起眉头，童惜年嘴角上翘。
　　“自杀他杀？”
　　“自杀。”
　　“她的父亲在一天早上怎么喊她都没有反应，来到女儿房间。一推开门就看到满地的鲜红，而他的女儿已经因失血过多去世了。在她的尸体旁边，是那只坐着的人偶娃娃。”
　　沈彧平静道：“可以想象到当时的现场有多吓人了。”
　　“我有现场照片，要看吗？”
　　沈彧：“……”
　　他抬手看了眼手表，拿起自己的外套往门外走。
　　“走了，上班去了。”
　　“不听到最后吗？”童惜年问，“你难道不好奇她为什么会自杀？”
　　“你也说了这个案子是与父母变态的掌控欲有关，那死因无非就是出在父母身上。”
　　“那会动的人偶怎么说？根据国外的新闻报道来看，类似这样拥有诅咒的恐怖人偶故事有很多。很多人都会突然去世的。”
　　沈彧换好鞋子，拿过玄关上放着的外套。目光深深落在客厅里的背光的那抹身影上。
　　“我不信那些。”
　　大门关上，走廊里的脚步声逐渐远去。
　　童惜年坐在轮椅上，脸上的笑容在关上门后迅速消失。早晨的阳光透过高透的玻璃打在她身上，地上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安静的客厅里唯有时钟的滴答声。

　　沈彧刚来到局里，屁股还没坐热就听到赵源接连的叹气。
　　办公室不停得传出他的哀叹，连带着整个办公室的氛围都很低迷。
　　周晓晓放下手里的事，小腿一蹬，带着滚轮的座椅滑到赵源身侧。
　　“咋啦？一大早尽听你在这叹气。”
　　赵源苦兮兮地睨了周晓晓一眼，又叹了口气。
　　“他现在是有家回不去。”卫来手里拿着一个三明治，在一旁开口。
　　“啊？”
　　“别提了。跟我同一层楼的一位邻居，已经被同一栋楼的楼上住户接连骚扰快一个月了。”赵源说。
　　“没有报警吗？”
　　赵源送给周晓晓一个看白痴的眼神。
　　周晓晓反应过来，俏皮地吐舌。
　　“楼上那人有精神病，已经劝过好几次了。每次都是调解了安静没两天又来了。天天就是准时准点雷打不动的在我邻居门口那里敲门大喊，有时候还会拿着一把菜刀说要杀了他。”
　　“好恐怖。你邻居得罪人家了吗？”
　　“问题就在这里！我那邻居根本就不认识那人，可那人非说什么我邻居在她的大脑里植入了芯片什么什么样。”光是回想起来赵源就一阵头疼，“然后昨天晚上那人又来了。这次直接拿起菜刀就往门上砍，家里人拉都拉不住。”
　　“真惨啊，赵警官。”卫来在一旁吃着三明治，眼中是赤裸的嘲笑。
　　赵源叹了口气，想到自己昨天也差点被砍伤了现在都还是一阵心有余悸。
　　平时有案子加班还好，等自己回去时至少那人已经回去了。这两天回去的早，光是听到那人歇斯底里的吼叫就一阵胃疼。
　　“你那位邻居什么反应？”周晓晓好奇问。
　　“能怎么样，总不可能和一个精神病计较吧。好在他也快搬家了，后面应该能安静些了。”
　　听着他可怜的话语，卫来忍不住笑出声。
　　周晓晓听着都替赵源感到可怜，她想了想：“为什么是植入芯片？”
　　“谁知道啊，精神病的世界是我能懂的吗？”
　　上下楼的住户都被这个人吵得不得安宁已经多次投诉报警找他，他自己都还想报警呢。
　　卫来将最后一口三明治吃完，扬眉看向不远处在写报告的沈彧。“沈队，你怎么看？”
　　“我能怎么看，都说是精神病了还要去理解人家吗？”沈彧头也不抬，在键盘上啪啪地敲字。
　　“我倒是听说这两年在中年人之间好像有一种视频特别流行呢。内容也和赵警官说得大差不差，往人的脑海里植入了芯片所有的痛苦都会消失，所有的罪孽都会消失。”卫来悠悠道。
　　“那不是邪教嘛？”
　　“谁清楚呢？说不准赵警官家楼上那位精神病就是看这类视频看多了呢。”
　　卫来伸出舌头，将手指上的面包屑舔掉。红唇微张，细长的手指放入口中，色气中又带着些许魅惑。
　　她随手从赵源的桌子上抽了两张纸巾擦手，离开办公室。
　　周晓晓望着她窈窕的身影，一时间入了神。
　　“卫法医好漂亮啊……”
　　“是吧，她可是咱局里法医部门的一枝花呢。样貌好身段也好，而且学历还高。听说是海归呢。”
　　“别说是法医部门了，咱整个局里能挑出来的美女都没几个有她条件好。有的单长相好但能力没她强，有的能力强也长得好看，学历却没人家高。”
　　卫来一离开，其他埋头做事的同事立刻抬起头讨论起她。
　　沈彧没把他们的闲聊放心上，拿着报告往局长办公室去。

　　王志仁看完报告，目光落在沈彧身上。
　　“你和小年相处的还好吧？”
　　“……”
　　见沈彧没回话，王志仁又自顾自地说：“那孩子自从不能走路后性子就变得有些阴晴不定，但其实没什么坏心思，你多当但着些。”
　　沈彧倒是没觉得童惜年阴晴不定，与其说那人阴晴不定倒不如说那人就是以捉弄为乐。小屁孩心性一个。
　　“你平时在案件上有什么问题可以和她聊聊，虽然她不是我们这边正式的人，但她以前在国外帮助警察破解过很多命案。案件保密这方面也可以放心，她还是有职业道德的。”
　　眼看着王志仁越说越偏，沈彧连忙打断：“王局，报告没问题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他正准备转身离开。
　　“站住！”
　　沈彧脚步一顿。
　　“你以为我在和你闲聊吗？如果不是因为她身体缘故无法把她招进来，我也不会让你专门去照顾她。”
　　“您把我当成什么了？我可不想当她的玩偶。”
　　“那你就说她有没有帮到你吧！”
　　“……”
　　沈彧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烦躁。
　　“我看您和她挺熟的，怎么不见您去照顾她？”
　　“她这不是看不上我吗？”
　　那天这小子也摆明听到了，他倒是想让童惜年去他家，但人家愿意吗？
　　人家比起他，更愿意待在这小子隔壁。
　　“总之你多看着她些，有什么问题立刻和我汇报。”
　　沈彧默了默，转身离开。

　　赵源刚回到家，洗澡洗到一半，隔壁又一次传来刺耳的尖叫声。
　　砰砰砰——
　　“你给我出来！”
　　“别给我装死！我看到你在家了！是不是你给我的脑子里装了芯片！吵死了，它天天都在响！”
　　砰砰砰——
　　赵源捂住耳朵，恨不得当场变成聋子。
　　过了一会儿，好不容易安静了。他正要给身上抹上沐浴露，隔壁突然传来一声巨大的踹门声。
　　砰！
　　赵源吓得身子一颤，他努力安慰自己：“没事的没事的没事的……我听不到我听不到——”
　　手机屏幕亮起，业主群又开始发信息。
　　【赵警官啊，你能不能管管那人。】
　　【小赵警官，你赶紧把人送回家吧。我家娃娃好不容易哄睡着，又被吵醒了。】
　　【我家孩子也说吵到写不了作业。】
　　【@赵源1302】
　　……
　　赵源无奈地叹气。他关上水龙头，头发都没来得及擦随手套了一件衣服就出门。
　　果不其然，一开门就看到邻家门口站着一个穿着睡裙头发凌乱的女人。
　　女人一边破口大骂，一边疯狂按门铃。
　　“你给我出来！有胆子做这种事情不敢承认是吧！”
　　“我要报警！”
　　女人的儿子一看到赵源就像看到救星一样，立刻上前。
　　“不好意思啊赵警官，能麻烦你帮一下忙吗？”
　　赵源早就习惯了，这已经是他不知道第几次干这事了。他板着一张生无可恋的脸轻车熟路走到女人身边拿出警官证。
　　“我是警察，你再继续吵下去的话我就要以扰民的罪名把你带走了。”
　　女人的儿子也连忙上前，拉住女人的胳膊。“妈你看，警察都来了。我们赶紧走吧！”
　　“走什么走！我不走！”女人甩开男人的胳膊，气冲冲地瞪着赵源。“你说你是警察就警察？劳资还说我是秦始皇呢！”
　　“快点！还不参拜我！”
　　赵源：……我要报警。
　　弱小、可怜且无助。
　　男人赶紧无助女人的嘴，抱歉地看着赵源。他训斥女人：“你在说什么胡话！没看到他有警察证吗？等下把你抓走我也管不了你！”
　　“张女士，如果你还要继续闹下去的话我不仅要以扰民的名义扣留你，还要加上个侮辱警官的罪名。”
　　男人连忙应和，“听到没？侮辱警官，抓进去要吃枪子的！”
　　“凭什么抓我？”张女士挣扎着，“那人给我的脑子里装了芯片，吵得我天天睡不着觉。你不去抓他抓我一个无辜市民干嘛？”
　　说着，张女士苦嚎出声：“哎哟我真可怜。都一大把年纪了，被人无缘无故装了芯片不说，现在还要被抓去吃枪子。老天啊！还有没有法啊！天理何在啊！”
　　“我这辈子什么坏事都没做，现在坏人还好好的活着我却要死了。哎哟妈妈啊……爸爸啊……你们死的好惨。你们走后所有人都欺负女儿呜呜呜……”
　　尖锐刺耳的哭喊声刺激地赵源一阵头疼。
　　“没人要抓你吃枪子。”他大喊。
　　张女士当即收起哭声，立马嚣张起来。
　　“听到没，我不会死！会死的是里面那个人！”
　　靠着蛮劲从男人手里挣脱出来，她又开始对1301户的大门又踢又踹。
　　赵源彻底没辙了，他甚至想要不就直接报警吧。丢脸就丢脸吧，他是真的没辙了。
　　一直紧闭的大门终于有了一丝松动，里面传来金属滚动的声响。
　　一个戴着眼镜身穿格子polo衫的男人从门后出来。
　　张女士看到这个男人身子突然僵住，紧接着脸上换上一副恐慌的表情。
　　“他在人的脑子里装芯片！他杀人了！他杀人了！”
　　连自家儿子都不管了，转身跑向电梯疯狂按着电梯按钮。
　　男人向1301的住户和赵源道了声歉，追上去。
　　楼道终于安静了。
　　赵源看向李盛祥，“不好意思，你没事吧？”
　　李盛祥无奈地耸肩，轻笑：“我在家能有什么事情，吵点就吵点吧。反正也快搬走了。”他拍拍赵源的肩膀，怜悯地看着他：“倒是你，好不容易不用加班结果还要处理这种事情，也是辛苦了。”
　　赵源苦笑着。
　　“对了，刚刚她说你在装芯片，你在干什么？”赵源问。
　　李盛祥侧过身子，露出门后的景象。
　　只见一个巨大的bjd娃娃正静静的坐在地上，后脑是拆开的，露出里面的眼球。地面上是凌乱的各种器件。
　　“我不是正在试图往娃娃身体里装上那些芯片控制器嘛，可能就是看到这个被吓跑了吧。”李盛祥说。
　　赵源走进他的家里。
　　为了演示自己的成功，李盛祥拿出一个小平板，轻轻在上面点了下。
　　下一秒，人偶的右手突然就动了起来。
　　以一种诡异的弧度转了一圈，然后比了个耶。
　　“怎么样？”李盛祥问。
　　“天，你这也太厉害了！”赵源惊讶地瞪大眼，真心感慨道。
　　李盛祥好心情地笑出声，“我就是干这个的，这种程度还是可以的。”
　　市面上已经有机器人了，可他想要做出的是那种仿生机器人。在自己技术力不足的情况下只能先用BJD套皮。
　　“这要是真能做出来，怕不是要出名了吧。”
　　“只怕会吓到很多人。”李盛祥笑着。
　　“等到时候弄完了，我给你展示展示。”李盛祥说。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