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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4、第八回 阿肆,你真 ...

  •   「第八回」

      -

      阵眼外的形式不知如何,聂陶和桃槐已经不知道何时加入了战斗。

      游汾不知所踪,璇枢和昭华也不见了,一出牙关口,桃槐抓住一只逃跑的妖翼追问。

      那小妖吓得屁滚尿流,说是妖主已经被游汾控制了,根本不听控制,还杀了许多族内小妖。

      桃槐说他血口喷人,小妖吓得赶紧跑了。

      聂陶看着眼前这混沌一片的局势,只见玄天阵上,阵法稀松,很快神光隐息,阵法直接溃败了。

      “怎么回事?”

      灵曜二神速速飞下来,灵神打头提醒聂陶:“聂长老,速去阵眼将妖主接出,知神失踪,如今生死未卜,玄天阵今日无法重铸,妖主若再不离开阵眼,怕是要被游汾吞噬!”

      桃槐睁大了眼:“你说什么?!我兄长在阵眼里面?”

      桃槐没等到确认,直接往阵眼里面跳去。

      “小桃!”聂陶也跟着去了。

      灵曜二神互相看了彼此一眼,点头,也化作一缕光飞去。

      …

      璇枢握着剑身,浓烈的血顺着他的手骨往下落,他抖着眸子看她。

      诧异,不敢相信,痛心。

      “是不是想不明白?”昭华看着他笑,“是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做?”

      “是不是在猜,我是不是也被什么人附体了?”

      璇枢的血顺着伤口往地上滴落,他微微出着哑声,

      “你不是阿肆。”

      她想笑,点了点头,下一秒凝眸,将剑锋又往里推了几分,璇枢浑身抖地厉害,她掌心凝起一团赤焰,猛地向他推去。

      强大的赤炎火焰将他猛地弹开,剑锋直接从刺穿地伤口猛地拔出来,鲜血淋漓,他滚倒在地,连翻了几个圈,吐出一大摊血。

      昭华抿笑,捏着沾染血气的炽阳剑,在他跟前蹲下,俯身看他,

      “对啊,你也可以觉得我不是阿肆,但是除了我之外,四域还有第二个阿肆吗?”

      璇枢抖着眸子,看着她把手伸出来,紧接着,一根闪烁的红线萦绕在他跟她指尖。

      “现在呢,依然相信我?”

      璇枢嘴唇发抖:“你被游汾夺舍。”

      昭华笑得更欢了,十分满意他的态度。

      “很好啊,我是游汾,那我身上为何没有血气?我为何还能使出语神能使出的赤焰,还有这么炽阳剑,为何为我所用啊?”

      “还有啊,”昭华凑近看他:“语神织就天地人心,是这个世间唯一一个不会被夺舍的人。”

      璇枢根本不能相信眼前这个人是与他朝夕相处的人,她笑得模糊,可怕,让人觉得陌生。

      “那,是为什么。”

      “为什么,”昭华站起身,把玩起炽阳剑,“这是好问题。”

      “璇枢,你可知我为何嫁于你,你不会觉得是我因为我喜欢你吧。”

      “我做的这一切,我在妖域忍辱负重这么多年,不过是为了完成我父帝统一四域的大业。”

      “要知道,神祇重回四域之巅,执掌天地,才能实现真正的四域和平,你们这些多余的族群,人啊妖啊,都不需要存在。”

      璇枢抬眼看她,“你根本,说不出这种话。”

      昭华倾腹大笑,下一秒又凝紧眸色,炽阳一横,剑指他,

      “既然你如此信我,那你成全我吧,让我杀了你,让妖域从此不复存在,助我神祇道定八荒,也不枉费你我夫妻一场。”

      璇枢眸子莹上泪珠,抬手,捏住她的剑锋,比对到自己已经被划破的心口,声音破损嘶哑,

      “阿肆,我可以死在你手里。”

      “但你,不能伤害妖域,和我妹妹。”

      昭华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一秒,她唇瓣一勾,掌心凝力,将他托起来,四方锁释放,在空中形成锁道,将璇枢双手双脚束住,悬在空中。

      “是吗,就连我要你的心也可以吗?”

      昭华炽阳一收,掌心凝聚八卦阵,阵眼顺着她掌心一推,震到璇枢心口,波动的力量促使四方锁都震了震。

      昭华扯动八卦阵,阵法在他心口震动,推进抽取。

      她想要挖出他的心。

      璇枢感觉到前所未有的疼痛,强烈的抽痛连接着四肢百骸,仿若利刃在他骨髓里游走。

      强烈的灵力波动似乎连四方锁都镇不住,璇枢的血肉被刺穿,他猛地一震双臂,那颗血肉模糊的心若隐若现,昭华勾唇一笑,哪知后方一阵强烈的风,她侧眸,抬手把人控住。

      桃槐被她掐着脖子,手上的剑掉到地上,朝着她费力大喊:

      “昭华!你在干什么!你这是杀夫!你与我兄长尚有姻缘死契!你杀了他你会遭天谴的!”

      昭华全然没有搭理她,全神贯注地等待着那颗心被连根拔起。

      “你快放了我哥!你想死!我杀了你!”

      桃槐使出浑身力气,从她掌心挣脱,挑起剑冲她刺过。

      昭华额头灵簪一动,火凤燎原飞出,高喝其上。

      她淡淡启唇:“阿凤,这么多年了,你应该知道要怎么做。”

      火凤化成人形,和桃槐打得不可开交。

      璇枢看着面前这一切,眸色中的恍惚瞬间荡然无存。

      没有人可以控制语神,没有人可以使出她使出的炽阳剑,没有人可以驱动火凤。

      除了她。

      就是她。

      想着,万念俱灰,昭华最后一抽,四方锁被他强烈的震痛震断,璇枢形同躯壳般坠地,鲜活的心飘出来,落到她掌心。

      “兄长!!!”

      桃槐欲夺他的心,将昭华杀之而后快,却难抵火凤和她双双联手,致命一剑落在胸膛之前,她只是爬过去抱住璇枢,大声放哭。

      血液粘稠,结成了一朵漂亮的降苏花。

      聂陶赶来时,双目放空,看着面前血泊一片的场景,呆滞地跪下来,跪在两个人面前。

      …

      阵眼外,昭华身形若水,还是被灵神曜神抓住,两个纷纷举剑对向她,将她拦住。

      昭华笑:“两位叔伯,这是做什么?”

      “你方才又在做什么?!你杀害妖主,刺死妖族掌司,放任玄天阵独有破洞,让游汾逃之夭夭!你到底在做什么!璇枢是你丈夫!桃槐是你小姑子!你怎么可以如此痛下杀手!你还是我认识的阿肆吗?!”

      昭华往前两步,灵曜二神往后两步,她笑,

      “叔伯觉得我做的不对吗?我都是为了神祇好啊,叔伯怎么不向着我,向着那帮外人呢?”

      灵曜二神直觉面前的人神亦神鬼亦鬼,欲刺剑往前,昭华双脚一撑,飞到半空中。

      两个人还未来得及追,昭华飞在悬空中,手心一张,手上赫然冒出一抹光亮,鲜血淋淋。

      “是妖主的心!”

      “是妖后挖了妖主的心啊!”

      灵神不可思议地摇头,“阿肆!你怎可铸下如此大错!你与妖主情定缘牵,你杀了他你需受天行之责的!”

      昭华仿若什么也听不见,直到一声强烈的穿刺声疾风而来,不偏不倚地刺到她心脊上,她才眸色一颤,神光隐息,最后阖上眼,坠落于地。

      众人皆随着穿刺方向看去。

      鹊羽孤人一身,形单影只,满身血渍,眼睛上蒙着渗血的白布,口舌紧抿,好像失去了舌头,她流下泪,血泪从眼纱中流出。

      她摇了摇头,半句话也说不出口。

      来不及了……

      都,来不及了……

      …

      七日后,神祇大殿。

      大战尚未结束,游汾逃之夭夭,鹊羽吊着一口气,抖着手将真相写于竹纸上,众人惶恐。

      从弱水回来之后,在灵神曜神的帮助下,鹊羽为昭华施针,最终引起她体内封印震动,差点将当场所有人害死。

      幸好谭冀和匡若及时赶到,稳定了昭华的魂魄,鹊羽继续抽丝剥茧,将一缕青烟状的魂魄从她身体里抽出来。

      得知是帝神时,在场所有人为之一惊,谭冀冲上前去要质问帝神为什么,青烟不屑于回答他的问题。

      最后逃之夭夭,也不知去往何处。

      外面已经乱成一片了,尤其是妖域,白幡在牙关处挂了三层,全域上下所有人对神祇发下战帖,表示若是三日不交出语神,妖域将会倾全族之力攻上神祇,为妖主和掌司讨回公道。

      神祇戒备森严,这几日亦是如此,谭冀整夜整夜睡不着觉。

      昭华是在五日后醒来的,醒来时,小筑的扶桑有落叶飘下来,随风飘到窗棂上,灵神正在一侧给她探脉。

      “师伯…”

      灵神发现她醒了,一展苍白的笑颜,“阿肆。”

      昭华爬起来,看到她床榻一侧全是灵溟灯盏,七七八八地摆了一排。

      “这是,什么啊?”

      灵神看着她,面色透露不忍:“阿肆,你可还记得这几日你做了什么?”

      昭华看向灵神,沉默了几秒,抿了抿唇:“我做了场梦。”

      小筑点了清香助眠的熏木香,这里所有的东西都没有变动,一如她出阁之前。

      “梦见什么了?”

      “我梦见,”昭华摸了摸手掌心:“我父帝没有死,他将我夺舍,将阿羽双目剜去,将她拔舌,我还梦见,我帮助鬼邪迫害四域,助纣为虐,还……”

      灵神听她说着,“还什么?”

      昭华脸色煞白,听灵神补充完她要说的话:“还梦见你杀了璇枢和桃槐对吗?还取走了他的心,让他死无完肤,对吗?”

      昭华气息一颤,猛地抬眼。

      “阿肆。”

      她的手心开始出汗。

      “你这次,真的铸下大错了。”

      …

      妖域来战的前一日,昭华要从布满油灯的床榻离开,一从榻上下来,她全身发软,直接跪倒在地。

      鹊羽在小筑门前要上前去拉她,灵曜二神将她扯住。

      里面瘫在地上的人,撑起胳膊要站起来,离开床榻第二步,她直接呕了一大口鲜血出来,人直直地又跪倒下去。

      鹊羽被灵神拉着,手臂一紧。

      灵神拉着她,心下狠话,“不用管她。”

      鹊羽心有不忍,可惜已经没有眼睛也没了舌头,她只能微微施法,让灵神看见。

      [灵神伯伯,阿肆全然不知此事,更不懂帝神几千年谋划,屠戮妖域,陷害神祇,这都是她想看到的,阿肆是冤枉的。]

      “我自然知道她是冤枉的。”

      曜神在一旁看着,摇了摇头,背过头去,

      “阿肆对璇枢下了语神心咒,此咒古时便十分魔性,中咒者异体同命,死了当中一个,另一个也会死,若是中咒者被施咒者杀害,则中咒者往后轮回苦不堪言,生来就是要被舍弃的,而施咒者则一生虚幻,形同梦境,到头来也是一枕黄粱,尝遍苦楚。”

      “阿肆不过是想用心咒来承诺璇枢,对他不可能怀有二心,可她怎会知道还有今天这一步。”

      曜神叹了口气,

      “如今,璇枢死了,妖域大乱,心咒开始起效,我和你灵神伯伯在她榻前放的灵溟灯盏,是在替她续命,可心咒之力怎可小觑,她现在不过形同枯槁,强弩之末罢了,若是离开床榻半步,必死。”

      鹊羽听得眼泪汪汪,血泪再度从眼纱里淌出。

      她摇了摇头,被灵神拍了拍后背。

      “阿羽……”

      昭华看到了站在小筑门前几个人,注意力却全在那个穿着素色长衫,眼上蒙着白纱的女子身上。

      这样一个憔悴的人,居然是鹊羽。

      灵神松开了鹊羽,“你去吧,去跟她,最后再聊聊。”

      灵曜二神说完便离开了。

      小筑一缕缕青烟飘出,鹊羽坐到她榻前,昭华看着她失去的双目和已经无法开口的唇瓣。

      心脉如同震颤般剧痛。

      “阿羽。”

      昭华眼泪无力地掉出来,抬手摸了摸她的脸,“你痛不痛呀…”

      鹊羽只是无声的摇了摇头,昭华的眼泪掉在她被她握住的腕骨上,熨出一片滚烫。

      “外面都在找我对吗?”

      “是不是我不出去,妖域就要攻上云阙了?”

      鹊羽只顾摇头,血泪掉出来。

      昭华抿了抿笑,眼泪从脸颊掉下来,抱住她,

      “阿羽,我还想听你跟我说话本,可惜你说不了了,你能再拿出来,让我再看看吗?”

      鹊羽边哭边点头,掌心一凝,《太古遗录》出现在掌心。

      昭华从她手里拿过古书,翻开看,“阿羽的字真是好看,比我的字好看太多了。”

      昭华读着读着哭出来,眼泪掉到古书页上,靠在鹊羽怀里,举着书的手抖了抖,最后彻底垂下来。

      一缕炊烟袅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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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下一本:《庭前柳》or《花笼囚鸟[先婚后爱]》 隔壁现实向农村纪实小甜文已开:《好甜》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