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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9、第三回 想要就拿着 ...

  •   「第三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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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鹊羽喜欢写话本这事儿,昭华从小就知道,她还调侃她,若是以后真能写出名堂来,她就跟她舍下语知双神的身份,去人间过逍遥快活的日子去。

      常人都说,神仙遥居九重天,远离红尘纷争,是乃世间最最至高无上的身份。

      昭华却不以为然,这世间,不光凡人要经历生死,神仙亦是如此,九重天各神各司其职,终日在神位坐镇,乏味无聊。

      她不愿如此,她承认她年少玩心重,她可以舍弃语神神位给她人坐,只要她一辈子逍遥快活,跟亲友双宿双飞,自是可以的。

      这神仙若能自由天地之间,不受神祇繁文缛节的束缚。

      才是最好的。

      遐想之际,窗前的扶桑树叶已经落了一地,小筑上空霞光满溢,灵气在空中盘旋。

      “小殿下,妖族接亲的人已经来了,请殿下同我等速速梳妆。”

      昭华面前突然出现一众人,云阙有喜事,仙侍都是穿着丝绸衣,头上别朵花,面容带笑,以示喜庆。

      “噢。”

      丹青小筑是她从小到大居住的地方,如今要远离故土,前往弱水那一方未知之地。

      她还有些恐惧。

      凤冠霞帔地准备好,仙侍嬷嬷给她套上红盖头,流苏垂下来,视线只剩下脚边这一圈。

      她依然记得自己是扶着出门的,扶桑树下,小筑里,一片落叶轻轻掉下来,此处也就冷清了,以后她都不住在这里了,再也看不到那明媚的日出从这里升起了。

      不知道是走到了哪里,周遭响起了一大阵欢声笑语,嬷嬷将她的手往前拉,视野里倏地出现了另一双手,节骨清晰,手背上有疤。

      那人伸出手,昭华便知他是谁了。

      她将手搭上去,厚实的掌心将她的指腹包裹住,那人带着她走。

      像是走到姻缘殿,她与他对视而站。

      昭华这会儿才隐约看到他的脸,隔着丝绸锦缎的红盖头,她看的不清,但她知道,对面一定长得很漂亮。

      “一拜天地众生。”

      他拉着她冲姻缘树下妖域和神祇众人一鞠躬。

      欢呼声快将她耳膜刺破。

      “二拜父母高堂。”

      又转过了身,对着姻缘树下正摸着胡子笑的帝神一鞠躬。

      下面,桃槐抱着胸,一脸不情愿:“妖域如今实力不知与神祇能否比较高下,是谁拜谁还不一定呢,要不是当年的婚契,我兄长何故拜你这个老贼。”

      聂陶听她说着,一扇子拍到她头上,给桃槐疼的“呜呼”一声,“你这个老东西你干嘛!”

      “你平日里骄横跋扈我也不说你了,这语神与你兄长的婚事四域皆知,普天同庆,你在这说如此大逆不道的话,你小心你兄长牢狱伺候。”

      桃槐这才不情愿的瘪了瘪嘴,没再说话。

      “三拜夫妻同心。”

      昭华与他拉着连结礼,对着彼此三鞠躬。

      姻缘老儿喜上眉梢,从一旁跳下来,走完仪式,发完毒誓,挑了根红线,耿耿实实地缠上两个人的指腹到腕骨。

      像是一辈子也断不开了。

      姻缘老儿笑得面脸褶子,对着四域苍穹道,

      “礼成!”

      瞬间四域霞光万道,万里金鹏高悬,火凤高喝,祥云聚顶。

      昭华觉得手掌心烫得很,侧眸看他,盯了有半晌,璇枢像是注意到什么,扭过头来,耿耿实实地撞上目色。

      …

      麒麟拉鸾车带着她一路飞过弱水,接亲队伍庞大无比,到了妖域界域前,她才知道自己是真出嫁了。

      她透过盖头往下看,妖域不同云阙,这里阴气很重,神光很弱,又没有扶桑庇佑,冷的很。

      见状,她肩上突然披上了一件毛绒丝绸披风。

      昭华一惊,璇枢解释道:“这里就是很冷的,受不了的话,我让人多加些炭火。”

      她定定地看着他,摇了摇头。

      从妖域越过,昭华透过鸾车看到界碑处有一棵巨大的月桂树,彼时月桂开花,景色与这一片阴沉沉的妖域地界相隔甚远。

      “那是月桂,传说,得此树着,当得殊荣。”

      昭华默默听他说着,“你嫁来这里,不会委屈你。”

      她抓紧了他的手,看了他几秒,默默回了视线。

      …

      妖域同神祇一样,若是有大喜之事,定然是张灯结彩,高朋满座。

      这里不同云阙之上,湿冷之气很是严重,昭华从鸾车下来时,由负责的侍从指路,将她一路往西,带回了寝宫。

      随嫁的东西很多,不光是父帝赔给她的嫁妆,还有几个兄长送的四域难寻的宝物,她都一并收纳,带入寝宫了。

      妖域大摆宴席,昭华过了门,就在寝宫待着,外面人影灼灼,酒杯交筹。

      不知过了多久才结束。

      她困得紧,倒在床上小憩,没等到璇枢回来她就睡着了。

      夜到深更,一声轻微的玉枢响动,门浅浅打开,昭华没有半分声响,依然躺在榻上入眠。

      璇枢进来,在榻前停留了几秒,昭华的红盖头还在脸上,他抬手,伸到她面前,顿了几秒,用指腹挑开。

      少女肌肤胜雪,额前的花钿泛着荧光,呼吸顺和绵长,唇瓣抿着,鬓边的珠钗还尚且未拆卸,青丝缠到玉枕上,睡得毫无防备。

      他大概是四域除了神祇之外,第一个目睹语神真容的人。

      璇枢将盖头掀了,眸色在她身上顿了几秒,不似方才那般亲和近人。

      他抬手,在她眉前定定探了探,几秒后,收手,将被褥给她盖上,迅速出了门。

      果不其然,日月当空,桃槐和聂陶真在远山小阁等他,已经熬的快睡晕了。

      “兄长!”

      桃槐一跳起来,聂陶迷迷糊糊地也睁开了眼。

      “怎么样啊?查查查,就知道查,你能探出来什么毛病吗?真要有什么毛病还跟你藏着掖着,早就杀进来了。”聂陶气鼓鼓的呛了璇枢几句。

      桃槐也甚是关心这个事,着急问他。

      璇枢静了几秒,也只是淡淡摇头,“确实没什么。”

      聂陶不想陪他们闹了,手一摆,准备回屋睡觉去了。

      “她周身有护身法术,当是神祇之人为了护她特地给她下的,以防我们伤害她。除此之外,她的身体里有一道封印,我探这封印深浅,当与帝神有关,只是封印,不是什么害人的咒术。”

      “那不就得了,”聂陶跟他盘算:“你想想啊,与你联姻的人是语神,语神啊!语神是谁?是新四神之一,封印鬼邪毒株的玄天法阵有她姓名啊,她又是帝神那老东西唯一的女儿,老东西当然想保护女儿了,在她身体里多下几道封印有什么问题?”

      “可是那是封印,如果老头子想保护女儿,不应该增强她的神力吗?”桃槐跳出来分析。

      聂陶鼓着气听她说。

      桃槐分析道:“这公主是那老东西唯一的女儿,又是古神之一,将来对神祇复兴有重大的作用,这老东西是怎么想着,要把女儿嫁到我们这做后,这背后到底是什么算盘。”

      聂陶扇了扇扇子同她驳斥:“你想啊,神祇没落,这是如今四域皆知之事,自从千年前歼灭鬼众之后,帝神连带着先任四神一道遭受重创,一夜之间,四神全都陨落,现如今,新四神继任,实力已经远不及从前,况且,你看看那丫头,她与你一般大小,尚且年幼就要承受父辈母辈终生要承受的大任。”

      “帝神老了,神祇没落,此时妖域兴起,若是语神嫁于我们,不说神祇能否借机复苏,就算是傍上,于神祇而言也是好事,恰巧的是,这也是先任知神所降预言,老东西就算不同意也没办法。”

      桃槐不同意,又跟着吵起来。

      谁说谁有理,璇枢在一旁听二人你一句我一句,辩论的有理有据。

      “行了。”

      两个人的争论戛然而止。

      璇枢转过身去,停住,抬起头,看向那一棵高巨的月桂树,弦月挂在树叶缝中,有风掠过。

      “既然排查之后未见异样,以后见到语神…”他突然停下来,兀自改口,“见到夫人,应以妖后之礼待之,不可僭越。”

      “兄长,此事还需从长计议,我觉得……”

      璇枢一溜烟消失了,

      “我自是会查清楚。”

      …

      昭华倒觉得不难适应,妖域虽然阴冷,但是璇枢对她照顾非常,特地让人加多了炭火,下人也很好,没有人怠慢她。

      她在这里待了一阵,怕是因为他们彼此心知肚明,不过是一场联姻,昭华睡在了璇枢的寝宫,他就只能去侧卧,总之,他们不睡在一起。

      出嫁了的姑娘泼出去的水,自从嫁着鸾车从云阙飞过弱水,娘家除了鹊羽,就再没人联系她了,可见感情淡了。

      昭华也无事可做,白天顺着路子去逛集市,把这偌大妖域十里八乡的好吃好玩都顺了个遍。

      有一日,她逛到画廊停下来,看到师傅在张罗着卖画,无事可做,她边凑近看了看。

      画廊师傅正声情并茂地夸耀着刚干磨的油画,被吸引来的妖众一波接着一波,她勉强挤进去。

      “诸位请看,这画中人物当是尊主和娘娘,妖域同神氏结亲那天,可谓是普天同庆,日月同乐,予遂画技粗鄙,但也斗胆一试,诸位可凑近观其设色,品起墨韵,皆恰到好处,不知今日可有买主愿意一掷千金,把这副《留心》请回,也好成全了在下这桩生意。”

      昭华盯着那副画,眨了眨眼,从拥挤的人群里站出来,

      “这幅多少银两?”

      老师傅高兴了,马上要给她装起来。

      见昭华想买,侧边站着的小女孩儿抓了抓她的裙摆,昭华低头,那小女孩儿睁着大眼睛看她,

      “姐姐,这画廊的画可贵了,平常就是我们这里大户人家也不买画消遣,他们净赚黑心钱。”

      老师傅见到小女孩儿破坏他做生意,赶忙要过来把小东西跺走,“你这小孩儿哪家的,懂不懂规矩啊,这十里八乡谁不知道我家画品貌好,这卖贵点怎么了?回家读书去,别在这打扰我!”

      那小女孩儿直勾勾地往昭华怀里缩,被冲地马上哗啦啦掉眼泪,直接在画廊摊贩前哭了起来,惹得路人纷纷看过来。

      昭华逛集市只愿开开心心,哪知道就这么闹起来了。

      她蹲下来,把孩子抱在怀里,轻声安抚,“好了好了,不哭不哭,老师傅跟你开玩笑呢。”

      老师傅还连着呛了小女孩儿两句,昭华都听生气了,抬眼看他,她只是微微眯了眯眼,随后勾唇,把女孩手牵住,站起了身。

      “本来还想着买画呢,如今这么一看,老师傅你这买卖做的不怕睡觉打雷吗?”

      老师傅倏地被买主一呛,脸色突然僵了。

      集市人也开始陆陆续续看过来。

      昭华抬手,捻了捻指腹,“适才,我看你眉目冷硬,便听了听你腹语,当真是千年狐狸百年姜,这油画你按照市面价两倍卖也便够你发家致富了,你居然敢卖五倍,你这黑心生意我不做也罢。”

      她扭头拉着女孩儿就要走,老师傅马上开口让她止步,

      “等等!我看姑娘面生,当是第一次来我妖域画廊,如何知道我这画卖贵了,莫非姑娘是……”

      昭华觉得也没必要再藏着掖着了,回头承认道:

      “不错,我是云阙的神仙,传说中清眸识腹语的语神,就是我。”

      撞上真神仙了,还是尊主前几日三书六聘十里红妆迎进门的正宫娘娘,吓得老师傅连带着方圆几里能听到声音的妖众全都跪了下来。

      “草民不知是娘娘尊驾,是草民眼拙,还望娘娘饶命啊!”

      周遭匍匐跪地,无一人抬头。

      昭华扫视一圈:“……”

      她没想这样的。

      手上牵着的女孩儿认清她的身份,马上笑着摇了摇的手,昭华低眸,女孩儿笑道:“难怪您是语神呀。”

      昭华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蛋,笑了笑。

      随后又看向周围,“我没想闹得如此大阵仗,一幅画而已,扯不上饶命,你们都起来吧,生意还做不做了?”

      “是是是,多谢娘娘恩典。”

      周围妖众纷纷起身,老师傅也撑起膝盖骨要起来了,突然一阵妖风席卷,阴沉沉的卷过来,昭华亲眼看到老师傅面色一拧,双膝“扑通”一声又跪了下去。

      “你不许起。”

      这声音……

      昭华觉得脑瓜子一热,像是赤水沸腾,要烧起来。

      她木讷讷地转过身,璇枢穿着便装,正缓缓收手。

      “尊主,是尊主来了!”

      昭华看他看的有点愣,完全忽视了集市乱糟糟的呼喊声,璇枢长臂一伸,那幅《留心》飞到手心上,紧接着,他向她一递。

      桂花扑簌簌落了一地,掉到她青丝珠钗上,他的声音像水一样轻和无波,

      “想要就拿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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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下一本:《庭前柳》or《花笼囚鸟[先婚后爱]》 隔壁现实向农村纪实小甜文已开:《好甜》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