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第四回 你是公主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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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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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华也不是不讲理的人，当然知道妖族集市上的生意人也大都以谋生为主。
虽然像画廊师傅这样黑心的商户确实少，但毕竟一幅画出来也需要成本，更何况画的还是她和璇枢。
多少也不能白拿。
璇枢自然知道她在想什么，拿出市面价二倍的定价，丢了一锭银子到老师傅怀里，提醒了一句，
“想要做好口碑，靠好嘴皮子可不见得有用。”
老师傅抓起银子连连叩拜，“是是是，尊主教训的是。”
事情处理完，昭华也全然没了逛集市的心情，方才那小女孩不知何时跑走了，她也没再去追。
璇枢探查了一下集市情况，她就跟在他身后，尴尴尬尬地拿着画无所适从。
许是感觉大她的不适，璇枢回头，“你还要逛吗？”
昭华抿唇，摇了摇头。
“那一起回去吧。”
她点了点头。
璇枢继续往前走，她跟在后面像随从，穿越人群了一两个摊贩以后，他猛然停下脚步，昭华跟着往前一撞。
她愣愣抬头。
璇枢定定地看了她几秒，抬胳膊，从袖子里探出手，抓住她的手。
昭华一愣，人已经被拽着走了。
一路穿越集市，昭华不适应地低下了头，直到出集市，进入妖谷。
“坊间传闻，帝神老来得女，爱女非常，若不是先四神同家父定下婚契，想来是无论如何都要把女儿留在身边承欢膝下的。”
他像是同她唠家常，昭华也不吝啬：“不错，我父帝确实对我很好，但神祇一言九鼎，定下的契约就是不能改的。”
“你想不想家？”
昭华倒是被问了一噎，“我想。”
他脚步慢下来，听到她说：“我想家的。”
她有些孤独涌上心头，难以言喻，直到同他走到妖谷那棵大月桂下才停了步子。
璇枢拉着她，转过身来同她道：“你想回去恐怕不行，两族横跨弱水，稍有不慎容易受伤，你要是想家，有没有想见的人，我飞书过去让他们来找你。”
“当然！”昭华见此机会不可放过：“我三兄，还有阿羽，我大兄……大兄就算了，他太忙了，我父帝也太忙了，就我三兄和阿羽吧。”
璇枢点头：“可以，飞书过去也就一会儿功夫，他们少午过后当是会来找你。”
昭华笑了：“好好好，能见到就行，晚一点也没关系。”
她冲他傻愣愣地笑出来，手心还紧紧扣着，这一会儿突然话说停了，她望着他，心无端地猛烈加速。
月桂到了季节，飘飘洒洒地随风扬落，几颗金黄色的豆大月桂花头落到她肩上。
“你还有没有别的要求？”
昭华看着他，捏着他掌心发愣，嘴唇翕和，透露道：“我……我想……”
他看着她。
“我想你晚上跟我一起睡觉。”
“……”
时间仿佛静止了半刻。
璇枢的表情有些木，甚至变得要笑出来，她知道这要求有些奇怪，但是她就是这样想的。
这会儿，她努力憋出解释：“是，是因为你寝宫太冷了，我一个人睡好冷，你加了炭火和被褥也不行，我这两天都着凉了。”
昭华还装样子咳了两声，让他看。
璇枢平静地看着她，在她咳完两声证明自己之后，他倏地唇瓣一勾，淡淡低头抿笑。
“你笑什么呀，怕冷很正常啊，我是火修，我就是怕冷的。”
璇枢听她说完，凝笑看她沉默了一瞬，问：
“昭华。”
“啊？”
“你是公主吗？”
“……？”
她眨巴了两下眼睛，没说话，他突然自己领会，“噢，你是公主。”
昭华突然觉得他坏坏的，一股子假正经的劲儿，不知道他是否同意，反正她是不想继续问了。
正要脱开手，手骨那边的劲不松，她扯不开，被迫又看回来。
“你觉得这月桂怎么样？”
“还行吧，”昭华抬头看了看，“算是你们族里唯一能有些色彩的植物了。”
璇枢也不恼，淡淡抿唇。
他看向她，静了半晌，抬手，昭华微微一闪，“你你你干嘛？”
“我觉得这月桂挺漂亮。”
“噢，然后呢？”
璇枢没再说话，视线从她脸上挪到她耳畔上，他手骨一低，指腹捏住她的耳垂，她敏感地缩了缩身子。
也就一瞬间的事，她两个耳垂上多了两只月桂耳饰，当时他变出来的。
昭华抬手摸了摸。
心里热得很。
“你送我的？”
“嗯。”
昭华这会儿被哄好了，强忍着难崩的笑，抬眼看他，像带着期许，
“尊主，觉得我好看吗？”
璇枢难掩勾起的唇，落到明眸皓齿地少女脸上，最后承认，
“好看。”
昭华得意了，夸了他一句：“嘿，你也好看。”
“……”
拿她没办法，只能点头答应了她的要求，说是晚上会去跟她一起睡。
昭华还愣呢，怎么还记得这个事。
从集市出来以后，璇枢跟她“你侬我侬”了两下，他马上忙族务去了，无影无踪。
从小桥流水下来，她捏着耳垂的月桂花高兴得很，却不偏不倚撞上一个正在桥下对着面前画作破口大骂的少女：
“你以为我兄长喜欢你吗，不过是我兄长不好驳你面子！才让你这个外族娇滴滴的小公主嫁来我们妖族横凶惩恶！”
昭华：“……”
她不是不认识这个人，只是她嫁到这里这么久，此人几乎从来没有来问候过她，这个璇枢唯一的妹妹，一只桃花妖。
昭华无路可走，只能从桥下路过，她佯装不留意，想从她身边掠过。
恐是桃槐早就注意到了她，趁着人从一侧走过，她一手油画盘超绝不经意地往侧边一翻。
昭华眼疾手快，侧身一躲，不偏不倚地闪开了泼飞的油墨。
她拿着画抱胸，“你这是干什么？”
桃槐见计策失算，站起身看向她：“你就是语神吧，听说你父帝分外喜欢你，怎么舍得让你远嫁，此事应该没有这么简单吧？”
“不然呢？”昭华朝前走了一步，“我想不嫁就能不嫁了？”
“虽是说当年先四神同我父亲定下的婚契，但毕竟规矩死的人是活的，你若没有图谋，这妖域如此阴冷，不比你闺阁一半条件好，你一个从小足不出户的公主，怎么可能愿意到这里来？”
“我告诉你，你别以为我哥娶了你，你就能在我这里为所欲为！”桃槐掏出宝剑指着她，凶巴巴地警告道。
昭华看着面前的剑锋，歪头问：“为什么你们都要问我为什么愿意嫁过来，我情愿的事情我要解释什么？因为云阙的日子我过乏了，因为我想出来散散心可以吗？再问嘴巴给你打烂！”
“你竟敢如此同本司说话？”桃槐的红桃剑剑锋犀利，逼着昭华的脖颈不移半寸。
她也被惹毛了，眸色一深，手中燃起一团烈火挥手向她砍去。
桃木妖怕火，桃槐连退两步，却不甘被她烈焰驱逐，掌心一拧，桃木剑直冲冲地朝昭华刺过去。
她腾空一跃，掌心凝成一簇簇飞火冲地下的桃槐飞去，桃槐也身手不凡，巧妙地躲过了飞火流星。
昭华后空落地，桃木剑一个急转冲她再度飞来，她侧身一闪，剑头笔直地要往桃槐刺过去。
昭华神色一凝，一个极速闪去捏住剑柄，剑身停住，桃槐愣在原地，剑锋就这么离她半寸的距离，被昭华捏在空中。
“你自己的剑你不会控制？”
“谁，谁说我不会控制了？”桃槐掌心凝力，一掌冲昭华拍去，她受力一退，剑柄掉下来，桃槐乘胜追击，重新掌剑，刺到昭华脖颈处，战停。
昭华揉了揉腹部，方才接了她一掌，有些痛，这会儿倒是不想打了，一手别开她的剑锋：“你烦不烦你，再问就是你们这小地方鸟不拉屎，我不愿意来，我委屈来的，可以了吗？”
桃槐急眼了，把宝剑一丢，捏住少女的肩膀：“你说谁家鸟不拉屎呢！你家才鸟不拉屎！”
昭华被捏痛了，反手就掐上桃槐的耳朵，两个人打起来了。
“你家鸟不拉屎！”
“你家才鸟不拉屎！”
远处不曾走远的聂陶和璇枢静静地看着这一处。
“……”
叹了口气。
…
昭华同桃槐切磋过以后，把小姑娘里里外外教训了一顿，虽然依然不服她，但也不敢继续大放厥词。
半日后，她游园回来，瞧见鹊羽站在她寝宫外，手里拿着饭盒，来回踱步。
昭华一欣喜：“阿羽！”
鹊羽一回头，看到她欣喜的笑。
昭华过来拉住她的手，左右看了看，“我三兄呢，不是让你们一起过来吗？”
“三殿下啊，他……”鹊羽倒有几分想笑，示意她向□□院看。
昭华顺着看过去。
谭冀一记笔直的长剑怼到璇枢身前，咬牙切齿的说：“这还是第一次跟妹夫见面吧，切磋切磋吧，看看神祇和妖域哪边的将军更强。”
昭华：“……”
她扭头就拉着鹊羽往寝宫里走，“走走走不管他，爱打架，让璇枢打死他。”
鹊羽被她拉着，边走边笑。
…
昭华的寝宫算是妖域稍微亮堂点的地方了，至少窗棂之外还能瞥见天光。
其他地方阴暗潮湿，不知道扶桑的日光为何照不进来。
她拉着鹊羽在梳妆台前坐下，“阿羽快同我说说，我离开之后，我父帝有没有大哭一场，或者灵神师伯和曜神师叔，可有哭啼啼的怕我离开？”
鹊羽抿笑，给她从饭盒匣子里拿出几本话本，还顺带着拿了几支珠钗出来。
“你放心吧，大家都过得好好的，全然忘记了你这个出嫁的女儿。”
“什么？！”昭华眉心一蹙，要跳起来。
鹊羽笑了笑，把她拉坐下，把话本递给她，“好了不逗你了，你走之后，云阙确实寂静了很多，也不那么热闹了，灵神仙上和曜神仙上近日在弱水附近探视，已经有几日不曾回云阙了，听消息说是，鬼邪要卷土重来。”
昭华翻话本的书停了停，抬眼看鹊羽：“鬼邪卷土重来？”
“不错。”鹊羽垂眸，难掩失落之气。
“若是鬼邪卷土重来，四神需齐聚天云台，再度配合帝神下震天封印，可往日，知神已经打开天书，知道鬼邪何时冲破封印，又该如何谋划御敌了，可我……”
鹊羽垂了口气。
昭华看着她沉默。
玄天池每选一任知神出来，都会天赐一本天书，这本天书与知神命运结合在一起，只有知神才可以打开这本天书，书里会预言四域苍穹的未来走势。
往年里，每一任知身都可以打开天书，只有到鹊羽这里，迟迟开不了天书。
这四域苍穹每每提起知神，第一句说是知书达理有勇有谋，再说就是是个无用的花瓶。
知神开天书是责任。
而开不了的知神，多半是哪处得罪祖宗辈们，这才染了罪业，开不了天书。
“哎呀没事的，”昭华自顾自的打开饭盒，从里面兴致勃勃地拿出鲜花饼，一边吃一边说：“哪有什么一蹴而就的事情，况且鬼邪不还没有破封印吗，没事的，一定会打开的。”
鹊羽被她捏着手，看着昭华没什么烦恼般地冲她笑。
鹊羽没辙，摇了摇头，拿起手上的珠钗，把她按到梳妆镜前，给她别上一支。
“四神就属你语神最乐呵，等未来哪一天我死了，我就化成一滴眼泪，留在你这笑颜如花的脸上，让你想起我的好，让你想起，你曾经有个挚友，一直殷切地守着你，陪伴你。”
这话倒是要昭华连连摇摇头：“才不是呢，鹊羽才不会死呢，鹊羽要跟我做永远的逍遥神仙。”
鹊羽给她正了正簪发：“怎么可能，神仙也是会死的，等到四域需要我们去守护的时候，我就化作一滴眼泪，陪在你身边。”
“不要不要，”昭华捏起一块鲜花饼给鹊羽：“赶紧用鲜花饼塞住你这张晦气的嘴。”
鹊羽淡笑，张嘴咬进嘴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