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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血液 紧紧扯住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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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场从餐桌转移到医院,所有人都一言不发。周放的突发事故如同一颗子弹击穿了大家心中不安的墙。
两双眼睛齐齐盯着病床上虚弱的周放,周荡则被排除在外。
他倚在门框边听医生叮嘱,单手在备忘录敲着些什么。
烦透了,怎么会有这么娇气的人。
过了半个小时,周放终于悠悠转醒。
周情大叫一声,哭哭啼啼地抱住儿子,“小放,你可吓死妈妈了。”
安澜安抚着女人,“没事没事,这不是醒了嘛。”
周情继续扑在安澜怀里哭,她实在被吓到了,精神不济,情绪浮动太大。
周放沉默地看着面前的两个人,眼皮依旧耷拉着,说不出的虚弱。坐了一会儿又窝回被窝里,像一只呆鸭子。
晕血这个毛病,周荡倒是头一次见,他罕见地失去了争吵的兴趣,索性随大流地装起哑巴来。
陈思烨发来微信,问他战况如何?
周荡回了个黑脸表情。
夜色渐深,半瓶点滴刚刚打完,藤城已经刮起风来。
一家人开车返回别墅,周荡坐在副驾驶,透过后视镜,穿梭的人流映入眼帘。
其实他并不想坐在这,原本他要打车自己走,却被安澜叫住。左右无法,周荡只能被绑回了家。
周情紧紧搂着周放,生怕他再晕过去。
周荡嗤之以鼻,怀疑她太过神经质。
解锁屏幕,周荡又回了一条消息给陈思烨。
“九点,OSCAR等我。”
对面几乎是秒回:“?”
“老大,怎么转性了?”
“收到!”
“要不要叫上老叶,他刚比完赛回来。”
周荡:“随你。”
OSCAR是一家酒吧,在龙柏区很有名,周荡选择它倒不是因为它很有名,纯粹是因为上次办的卡还没花完。
他惆怅地想,不知道上次那个驻唱歌手有没有被炒掉,唱的实在太难听了。不仅跑调还nl不分,唱着唱着突然开始搞行为艺术。
这谁受得了?花钱看猴子摘香蕉。
周荡一边想一边跟陈思烨敲字吐槽:“再往包厢带烟我就拉黑你。”
陈思烨正刷着手机呢,收到消息虎躯一震:“我靠,你好六亲不认。”
周荡:“说一不二。”
陈思烨被迫向黑恶势力低头:“行。那老叶抽了你也得骂他啊。”
“区别对待算怎么回事?[狗头]”
周荡:“他充其量算装b,你是真的爱抽。”
陈思烨:“……”
“[点烟沧桑]”
“你不懂,我们搞艺术的都这样。”
周荡:“我只知道抽的越多死得越快。”
陈思烨:“……”
周荡还不忘补刀:“搞内科的都这么说。”
“相信权威。”
一路上风平浪静,安排好后事,周荡也兴致缺缺,他不太喜欢玩手机,注意力很容易被新奇的事物分散。
他感受到了扎在身上的异样目光。
那双眼睛映在后视镜上,怯生生的,却十分像漫画,周荡玩味地欣赏了一会,开始琢磨他和周情的相像之处。
脸型和鼻梁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中和了些娇气,线条冷硬,长长的睫毛蓄成一片阴影,素颜却似化了浓妆,因为带着病气,眼窝像在腮红盘里滚过一般。
两个人就这样隔着一面镜子对视,每一次眨眼都是一次试探,只不过在周荡眼里,是周放在单方面挑衅他。
而在周放心里,他想的却是,帅得惨绝人寰,周荡简直就像海报上的电影明星一样。
最终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还是没有打响,一脚刹车把所有人搞得措手不及。
周荡阴阳道:“还是请个司机吧?不比找女人省钱?”
他率先打开车门,下了车,呼吸两口新鲜空气。跟某人待在一起,哪怕一秒他都要窒息了。
安澜想叫住他,却被周情捉住了手臂。
“老师,陪陪我和小放吧。”
“你们先上去。”
周情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周放掀起眼皮看着母亲,细薄的皮肤覆在骨头上,两颊浅浅凹下去。
周情摸着儿子的脸心疼地哭起来,扯住安澜的衣服不肯松手。
一家人上了楼,周荡的身影则消失在截然相反的方向。
拨通叶政森的电话,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周荡沉重的心一点一点轻松起来。
“陈思烨跟你说了吧?”
电话那边的人止不住低低地闷笑起来,“不祝贺我一下吗?这次拿了金牌。”
周荡也笑起来,只不过他是在笑自己。
“金牌不是你的正常水平吗?等拿了银牌再恭喜你。”
叶政森爽朗的声音传来:“好,那晚上我请客你买单。”
周荡把手插进裤兜:“哪次不是我买单?”
叶政森:“下次。”
周荡无语笑道:“你的冷笑话还是一如既往地不好笑。”
叶政森:“我可听见你笑了,心情不错啊。”
周荡:“我一直心情都很不错。”
叶政森:“成成成。不说了昂,我到了。快点快点,迟到了罚酒三杯。”
“回见。”
周荡不由分说挂掉电话,已经八点五十五了,看来这三杯酒是不得不喝了。
想到这,他也不急了,放慢脚步慢慢欣赏起风景来。
整幕夜色跃入湖中,消失无影,深不见底的湖水,此时恰像一只深邃的眼睛,闪动每一下,宛如蛱蝶扇动翅翼。月色撩人,微风正好,周荡摊开双手细细感受,是前所未有的平静。
九点零二分,周荡“准时”赴约。
陈思烨和叶政森撺掇着罚酒,周荡也不抵抗,一饮而尽。
太久不喝酒,他有些不习惯这种味道了。
苦涩中带着一丝回味的醇香,今天的酒倒是颇为惊艳。
周荡指着最中间那杯:“换人了?”
陈思烨:“新来的调酒师,怎么样,还不错吧?阿佩罗橙光,我觉得还不错就给你也点了一杯。”
周荡放下杯子,身体卸下防备:“还行。”
“比上次的好。”
叶政森附和:“歌也比上次的好听,周荡。”
周荡顺着他的视线往舞池看去,正中央坐着一个人,怀里抱着一把吉他,发型太过前卫,小麦色的皮肤搭配上薄肌,一身朋克风穿搭倒也相得益彰。
吉他手缓缓开口,是一口不太流利的普通话,瞧着年纪不是很大。
他说:“我叫狄摇,给大家带来一首我原创的曲子。”
“名字叫说爱,献丑了。”
狄摇腼腆一笑,手指抚上吉他弦,开始认真起来。
周荡顺势靠在沙发上,漫不经心听着陈思烨和叶政森聊天,吧台上的小酒杯渐渐叠成小山。
玻璃碰倒水晶,叮当作响。
酒精开始麻痹神经,周荡的思绪慢慢飞远。
耳边响起那首说爱:
相爱才说爱
为何你我各怀鬼胎
爱不讲够
你转身就走
你说爱 它为何 短暂而模糊
紧紧扯住心脏的
是红线吗
爱不讲够
她说我爱她不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