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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被发现了 他们两个相 ...
九月的风卷着梧桐叶掠过窗台时,谢清宴正在笔记本上画沈云舟的侧影。少年低头解题时睫毛投下的阴影,握笔的指节微微泛白的弧度,都被他细细勾勒在数学公式的间隙里。
“又在走神?”沈云舟的笔尖敲了敲他的草稿纸,带着温度的气息擦过耳畔,“这道解析几何辅助线画错了,我教你。”
谢清宴慌忙合上笔记本,耳尖在夕阳里泛出薄红。前排同学传来窸窸窣窣的翻书声,窗外的蝉鸣还带着夏末的余温,他们的手指在同一本练习册上相触,像电流窜过四肢百骸。
这是他们藏在高三教学楼后的秘密。从高二那年沈云舟冒雨把伞塞给他,自己淋成落汤鸡开始;从谢清宴在画室里,偷偷描摹沈云舟在篮球场上投篮的身影开始。这份感情像藤蔓在无人知晓的角落疯长,缠绕着彼此的青春,带着隐秘又汹涌的甜
谢清宴的母亲来送忘带的校服外套,在教学楼后的紫藤花架下,撞见了沈云舟正替谢清宴拂去肩上的花瓣。阳光透过藤蔓的缝隙落在两人相触的手上,谢清宴仰头笑着,眼里的光比碎金还要亮。
“谢清宴!”
那声尖利的呼喊像冰锥刺破了所有温情。谢清宴回头时,看见母亲惨白的脸,手里的外套“啪嗒”掉在地上,他下意识地想躲,却被沈云舟攥紧了手腕。
“阿姨,我们……”沈云舟的声音带着少年人少见的镇定,指尖却在微微发颤。
“闭嘴!”谢母冲过来拽住谢清宴的胳膊,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跟我回家!”
谢清宴被拖着往前走,回头时看见沈云舟站在原地,白衬衫被风吹得鼓起,眼里的慌乱像被打翻的墨汁,在他心上晕开一片沉重的黑。他不知道的是,沈云舟的父亲此刻也正站在不远处的树后,手里捏着早上从儿子书包里翻出的素描——画里的谢清宴坐在窗边,嘴角噙着浅浅的笑。
谢清宴被推进家门时,额头撞在玄关的鞋柜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母亲反手锁上门,转身就给了他一巴掌。
“啪”的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客厅里格外刺耳。谢清宴捂着火辣的脸颊,看着母亲通红的眼睛,喉咙里像堵着棉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说!你们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母亲抓起茶几上的水杯砸在地上,玻璃碎片溅到谢清宴的脚踝,渗出血珠,“我怎么养了你这么个不知廉耻的东西!”
父亲从书房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叠照片——是有人匿名寄到家里的,有他们在公园长椅上偷偷牵手的,有在电影院后排靠在一起的,甚至还有上周在宿舍楼下,沈云舟替谢清宴戴围巾的画面。
“跪下。”父亲的声音冷得像冰,不带一丝温度。
谢清宴咬紧下唇,倔强地站着不动。他看着父亲眼里的失望,看着母亲崩溃的泪水,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却还是固执地不肯低头。
“反了你了!”父亲扬起手,又一巴掌甩在他脸上。这一次力道更重,谢清宴被打得偏过头,嘴角渗出血丝。
“我们是真心喜欢对方。”他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却带着执拗,“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还敢顶嘴?”母亲突然扑过来抓住他的头发,将他的头往墙上撞,“你让我和你爸以后怎么见人?街坊邻居知道了,要戳我们脊梁骨的!你是不是非要逼死我们才甘心?”
额头撞在冰冷的墙上,一阵眩晕袭来。谢清宴挣扎着想要挣脱,却被母亲死死按住。他听见父亲在打电话,语气冰冷地让班主任给谢清宴请长假,“家里出了点事,需要好好管教”。
他被拖进卧室锁了起来。门窗都从外面反锁了,手机、电脑被搜走,书桌上只留下几本厚厚的习题册。母亲隔着门哭着劝他:“清宴,妈知道你是一时糊涂,跟沈云舟断了联系,妈就放你出去,啊?”
谢清宴靠在门板上,脸颊和额头火辣辣地疼。他望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想起沈云舟早上塞给他的薄荷糖,想起他们约好周末去看新上映的电影,想起无数个藏在时光里的温柔瞬间,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同一时间的沈云舟家,正上演着同样的风暴。
沈云舟被父亲拽回家时,书包带断了,书本散落一地。他刚想弯腰去捡,就被父亲一脚踹在膝盖上,重重跪倒在地。
“说!你和那个谢清宴到底怎么回事?”沈父抓起他掉在地上的笔记本,狠狠摔在他脸上,“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是一个高中生该干的事吗?”
笔记本摊开的页面上,是沈云舟写的日记,字里行间全是关于谢清宴的痕迹:“今天清宴画画时被老师点名了,他脸红的样子好可爱”“清宴说喜欢吃巷口那家的蛋挞,明天要记得买给他”“下雨了,清宴没带伞,我把伞给他,他非要和我一起走,我们共用一把伞,靠得好近”……
沈母在一旁哭得几乎晕厥过去,指着沈云舟的手不停发抖:“你让我们沈家断子绝孙吗?你要是敢再跟那个男孩子来往,我就死在你面前!”
“妈,你别这样。”沈云舟慌忙爬起来想去扶她,却被父亲拽着衣领提起来,狠狠掼在墙上。
“我告诉你沈云舟,”沈父的眼睛红得吓人,“下周就给我转去寄宿学校,离那个谢清宴远远的!再让我发现你们有任何联系,我就打断你的腿!”
沈云舟被锁在房间里,他拍打着门板,喊着父母的名字,声音渐渐嘶哑。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落在书桌上——那里放着谢清宴送他的钢笔,笔帽上还刻着一个小小的“舟”字。
他突然想起上周运动会,谢清宴跑完八百米后气喘吁吁地扑进他怀里,在他耳边小声说:“沈云舟,我好像有点喜欢你。”那时的风带着桂花的甜,少年的心跳得像擂鼓,他悄悄回抱住对方,说了句“我也是”。
原来那些小心翼翼守护的心动,在父母眼里,竟成了十恶不赦的罪过。
接下来的日子成了漫长的煎熬。
谢清宴开始绝食。母亲每天端来的饭菜,他一口也不动,只是坐在窗边望着学校的方向,眼神空洞得像深不见底的湖。母亲哭过、骂过,甚至跪下来求他,他都无动于衷。
“清宴,你吃点东西吧,不然身体会垮的。”母亲摸着他迅速消瘦下去的脸颊,眼泪掉在他手背上,“你要什么妈都给你买,只要你好好吃饭,跟那个沈云舟断了联系……”
谢清宴只是摇摇头,嘴唇干裂得渗出血丝。他知道自己这样很自私,却没办法说服自己放弃沈云舟。那个在他被欺负时挡在他身前的少年,那个会把最后一颗糖留给她的少年,那个说要和他考同一所大学的少年,是他灰暗青春里唯一的光。
沈云舟的反抗则更加激烈。他砸碎了房间里的台灯,撕掉了所有课本,甚至试图从二楼窗户跳下去,却被及时发现的父亲拦了下来。
“你非要逼死我们是不是?”沈父把他按在地上,皮带一下下抽在他背上,“我怎么养了你这么个孽障!”
沈云舟咬着牙不吭声,背上的疼痛远不及心里的绝望。他不知道谢清宴怎么样了,不知道他有没有被欺负,不知道他是不是也在想自己。每一次想到谢清宴可能正在受苦,他的心就像被无数根针同时扎着。
一周后,谢清宴因为低血糖晕倒在房间里,被紧急送往医院。醒来时,他看见母亲趴在床边睡着了,眼里的红血丝比他的还要重。父亲坐在病房角落的椅子上,头发花白了不少,正望着窗外发呆。
他动了动手指,想要去碰母亲的手,却听见父亲沙哑的声音:“医生说你再这样下去,会出人命的。”
谢清宴转过头,看见父亲眼里的疲惫和痛苦,心里突然一阵发酸。
“我让你去见他最后一面。”父亲的声音里带着妥协的无力,“见完之后,就跟他断了联系,好好治病,好好读书,行吗?”
谢清宴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他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最后只是捂着脸,哭得像个迷路的孩子。
见面的地点约在医院附近的咖啡馆。谢清宴穿着宽大的病号服,脸色苍白得像纸。沈云舟也瘦了很多,眼下有着浓重的青黑,手腕上还有被绳子捆过的红痕。
两人相对而坐,沉默了很久。咖啡凉了,谁也没动一口。
“对不起。”谢清宴先开了口,声音轻得像羽毛,“是我连累了你。”
“不关你的事。”沈云舟摇摇头,伸手想去碰他的手,却在半空中停住,又缩了回去,“我爸妈说,下周就要带我去外地读书了。”
谢清宴的眼眶瞬间红了,他低下头,看着杯子里自己模糊的倒影:“挺好的,那边的学校……应该不错。”
“清宴,”沈云舟的声音带着哽咽,“等我……”
“别等了。”谢清宴打断他,眼泪掉在咖啡杯里,漾开一圈圈涟漪,“我们……就这样吧。”
他知道这句话意味着什么,却不得不说。他看着沈云舟眼里的光一点点熄灭,像被风吹灭的烛火,心里疼得快要窒息。
“这是给你的。”沈云舟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盒子,推到他面前,“本来想生日的时候给你的。”
谢清宴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银色的戒指,上面刻着两个小小的字母——“Q”和“Z”。
他再也忍不住,趴在桌子上哭了起来。沈云舟伸出手,轻轻拍着他的背,眼泪也无声地掉了下来。
窗外的桂花开得正盛,香气弥漫了整个街道,却再也暖不了这两个被命运困住的少年。
沈云舟走的那天,谢清宴正在医院输液。他望着窗外飞过的鸽子,手里紧紧攥着那枚戒指,直到指节泛白。
母亲走进来,把手机递给他:“沈云舟的妈妈刚才打电话,说他已经上飞机了,让你……以后好好的。”
谢清宴没有接手机,只是闭上了眼睛。眼泪从眼角滑落,滴在病号服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后来,谢清宴转去了另一所高中,成绩名列前茅,成了父母眼中懂事的好孩子。只是没人知道,他枕头下一直藏着一枚戒指,书桌上的练习册里,夹着一张画了一半的素描——画里的少年站在紫藤花架下,笑得像个太阳。
沈云舟在外地的学校里沉默寡言,成绩优异,却总是独来独往。他的课本扉页上,一直贴着一张小小的照片,照片里的谢清宴坐在窗边,嘴角噙着浅浅的笑,阳光落在他发梢,像镀了一层金边。
他们都成了父母期望的样子,却永远失去了那个能让自己笑得最灿烂的人。
很多年后,谢清宴在整理旧物时,发现了一个被遗忘的笔记本。最后一页夹着一张纸条,是沈云舟的字迹:“等我们考去南方的大学,就去看海。”
他抱着笔记本蹲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窗外的桂花又开了,香气依旧,只是那个答应要和他一起看海的人,再也不会回来了。
青春是一场盛大的远行,他们曾并肩走过一段路,却终究在父母筑起的高墙前,弄丢了彼此。那些藏在时光里的爱恋,最终成了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疤,在往后的岁月里,时时作痛。
第四天傍晚,谢清宴听见窗外的蝉鸣突然停了。
他蜷缩在房间角落,膝盖抵着下巴,窗帘被拉得严丝合缝,只有门缝透进一丝微弱的光,在地板上投下细长的影子。这四天里,他没吃过一口饭,没喝过一口水,只有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不断砸在袖口上,晕开一圈圈深色的湿痕。
门板上还留着他前几天抓挠的痕迹。第一天晚上,他像疯了一样拍打着门板,喊着沈云舟的名字,喊着“我要出去”,直到嗓子哑得发不出声音,掌心被磨出了血泡。母亲在门外哭着劝他,父亲则用冰冷的声音警告:“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再出来。”
想通什么?想通他和沈云舟在紫藤花架下的亲吻是错的?想通沈云舟替他挡雨时,两人共用一把伞的依偎是罪?还是想通那些藏在课本夹层里的纸条,那些晚自习后绕远路的同行,全都是不该存在的妄念?
谢清宴把脸埋进膝盖,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胃里空荡荡地抽痛,可他一点也不想吃东西。只要一闭上眼,就会看见沈云舟的脸——运动会上冲过终点线时泛红的眼角,给他讲题时凑近的温热呼吸,还有那天在教室后门,被他母亲拽走时,回头望他的最后一眼。
那一眼里有慌乱,有不舍,还有一丝他当时没读懂的绝望。现在他懂了,那是两个被命运攥住的少年,在劫难逃的预兆。
“清宴,喝点粥吧。”母亲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带着浓重的鼻音,“你这样下去会垮的,妈求你了……”
谢清宴没应声。他听见母亲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然后是压抑的哭泣声。他知道自己很残忍,可他没办法说服自己。如果连喜欢一个人的权利都要被剥夺,那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黑暗中,他摸索着从枕头下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是沈云舟写的,字迹清隽:“周六下午三点,图书馆顶楼,给你带了草莓蛋糕。”
那天他没去成。母亲以他“感冒发烧”为由,把他锁在家里,手机也被没收了。他能想象沈云舟在顶楼等了多久,能想象那盒草莓蛋糕最后被怎样处理了。
眼泪又涌了上来,模糊了纸条上的字迹。谢清宴把脸贴在冰冷的墙壁上,仿佛这样就能离隔壁房间的母亲近一点,又仿佛这样就能离那个同样被关在某个房间里的少年近一点。
不知过了多久,他听见楼下传来开门声,然后是父亲压低的怒吼。他挣扎着爬起来,凑到门缝边去听,隐约听见“沈云舟”“跑了”“找不到”几个字。
心脏猛地一跳。沈云舟跑了?他去找自己了吗?
谢清宴突然有了力气,他再次扑到门板上,用尽全力拍打着:“爸!妈!让我出去!云舟他……”
回应他的,是更沉重的寂静。只有窗外的风,呜咽着穿过梧桐树叶,像谁在无声地哭泣。
沈云舟:在黑暗里跌撞的寻找
沈云舟是在第三天晚上逃出来的。
他用台灯砸开了房间的锁,玻璃碎片扎进掌心,血顺着指尖滴在地板上,他却感觉不到疼。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去找谢清宴。
他不知道谢清宴被关在哪个房间,不知道他有没有被欺负,甚至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顺利走出这个小区。父亲把他的手机收走了,钱包也被没收了,他身上只有口袋里那枚准备送给谢清宴的银戒指——上周在饰品店看到的,上面刻着小小的星星图案,他觉得很像谢清宴笑起来时眼里的光。
小区的保安认识他,看见他翻墙出来,立刻追了上来。沈云舟拼了命地跑,校服外套被铁丝网勾破了,膝盖在水泥地上蹭出了血,他却不敢回头。晚风吹得他脸颊生疼,耳边全是自己粗重的喘息声,还有心里那个疯狂的念头:清宴在等我。
他跑了整整两个小时,才跑到谢清宴家小区门口。路灯昏黄,照着他狼狈的身影,也照着紧闭的大门。他不敢进去,只能躲在对面的梧桐树下,仰望着那栋熟悉的居民楼。
谢清宴家的灯亮着,在黑暗里像一颗孤独的星。
他不知道哪扇窗是谢清宴的房间,只能站在树下,一遍遍地在心里喊着“清宴”。他想大声喊出来,又怕被谢清宴的父母发现,只能把所有的话都憋在心里,憋得胸口生疼。
凌晨的时候,下起了小雨。沈云舟缩在树洞里,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衣服,冷得他瑟瑟发抖。他想起上个月下雨,谢清宴没带伞,他把自己的伞给了他,两人共用一把,挤在伞下慢慢走。谢清宴的肩膀偶尔碰到他的胳膊,像羽毛搔过心尖,痒得他想笑。
那时的雨是暖的,现在的雨却是冷的,冷得像要钻进骨头里。
天亮的时候,他看见谢清宴的父亲从小区里走出来。男人脸色阴沉,眼底有浓重的青黑,和小区门口的保安说了几句话,保安的目光立刻扫向了他藏身的方向。
沈云舟立刻转身就跑,慌不择路地冲进了旁边的小巷。巷子里堆满了垃圾,散发着难闻的气味,他却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一头扎了进去。
他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直到双腿发软,跌坐在一个废弃的仓库里。黑暗瞬间将他吞噬,只有墙壁上漏下的几缕阳光,照亮了空气中漂浮的尘埃。
沈云舟蜷缩在角落,抱着膝盖,像个迷路的孩子。掌心的伤口开始发炎,火辣辣地疼,膝盖的擦伤也黏住了裤子,一动就钻心地疼。可这些疼,都比不上心里的恐慌。
他找不到谢清宴。
他不知道谢清宴是不是也在某个黑暗的房间里哭泣,不知道他有没有按时吃饭,不知道他是不是也在想自己。那些平日里习以为常的联系,现在成了遥不可及的奢望。他像一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孤岛,四周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
仓库外传来收废品的三轮车声,沈云舟猛地站起来,扒着门缝往外看。一个老爷爷蹬着三轮车经过,车上堆着高高的废品,叮当作响。
他突然想起谢清宴说过,他爷爷以前也是收废品的,小时候经常带着他坐在三轮车上,给她买棉花糖吃。那时谢清宴的眼里闪着光,笑着说:“虽然穷,但那是我最开心的日子。”
沈云舟的眼泪掉了下来。他掏出那枚银戒指,紧紧攥在掌心,尖锐的边缘硌得肉生疼。他想,如果能找到谢清宴,他一定要把戒指戴在他手上,一定要告诉他,不管发生什么,自己都不会走。
可他连谢清宴在哪里都不知道。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仓库里的光线越来越弱。沈云舟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意识开始模糊。他好像看见谢清宴朝他走过来,穿着干净的白衬衫,笑着递给他一颗草莓糖,指尖碰到他的掌心,温热的。
“云舟,我在这里。”谢清宴的声音软软的,像棉花糖一样甜。
沈云舟伸出手去抓,却什么也没抓到。只有冰冷的黑暗,将他彻底吞没。
第七天早上,谢清宴被一阵剧烈的敲门声惊醒。
母亲的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清宴!快开门!沈云舟他……他出事了!”
谢清宴的心脏骤然停跳了一拍。他连滚带爬地扑到门边,声音嘶哑:“他怎么了?妈!他怎么了?!”
“他在你家小区门口的仓库里晕倒了,被发现的时候已经烧到四十度了,身上全是伤……”母亲的声音哽咽着,“现在在医院抢救,他爸妈已经过去了……”
后面的话,谢清宴没听清。他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一片发黑。那个在雨里跑了两个小时来找他的少年,那个在仓库里蜷缩了几天几夜的少年,那个手里攥着银戒指的少年……
他突然用尽全力,一脚踹在门板上。一次,两次,三次……直到门锁发出松动的响声,直到母亲在门外哭喊着“别踹了”,他也没有停下。
“让我去见他!”谢清宴吼着,声音破碎不堪,“让我去见他!不然我就死在这里!”
门板终于被踹开了。谢清宴跌跌撞撞地冲出去,看见母亲站在门口,眼泪糊了一脸。父亲站在客厅中央,脸色苍白,手里捏着手机,屏幕上是医院的地址。
“去看看吧。”父亲的声音疲惫而沙哑,像瞬间苍老了十岁,“看完这最后一面,就……断了吧。”
谢清宴没有回答,他抓起沙发上的外套,疯了一样冲出家门。阳光刺得他眼睛生疼,他却觉得浑身发冷,冷得像掉进了冰窖。
医院的消毒水味道很难闻。谢清宴冲到病房门口,看见沈云舟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得像纸,手上打着点滴,额头还贴着退烧贴。他的父母坐在床边,母亲在低声哭泣,父亲则望着窗外,背影佝偻。
谢清宴的脚步顿住了,不敢再往前走。他怕自己一靠近,就会打破这脆弱的平静,怕自己一开口,就会听到那个最残忍的决定。
这时,病床上的沈云舟动了动,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的目光穿过人群,精准地落在谢清宴身上,原本空洞的眼里,突然有了一丝微弱的光。
“清宴……”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却像一道惊雷,炸响在谢清宴的心里。
谢清宴再也忍不住,扑到病床边,紧紧握住沈云舟打着点滴的手。少年的手很烫,还带着未干的血迹,他却像抓住了全世界一样,不肯松开。
“我在。”谢清宴的声音哽咽着,眼泪掉在沈云舟的手背上,“我在这里。”
沈云舟看着他,嘴角艰难地扯出一个笑容,像风中摇曳的烛火:“戒指……给你……”
他另一只手颤抖着伸进口袋,摸了半天,才摸出那枚银戒指。戒指上沾了血,却依旧闪着微弱的光。
谢清宴接过戒指,紧紧攥在掌心,泪水汹涌而出。他知道,这枚戒指或许是他们之间最后的念想了。
病房里一片寂静,只有两个人压抑的哭泣声,和窗外那片依旧阴沉的天。
他们终究还是找到了彼此,却又好像,永远地失去了彼此。那些在黑暗里的哭泣和寻找,那些在绝望中的挣扎和呼喊,最终都成了青春里一道血淋淋的伤疤,刻在心上,永不磨灭。
可能顺序会有点乱,嗯,主要是讲他们的恋情被发现了,但是他们的父母呢是比较封建的,接受不了两个男人谈恋爱就是百般阻挠,他们两个就深处在恨爱爱你找不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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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被发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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