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分班考试 他们不在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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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清宴和沈云舟大概是早就习惯了形影不离，连分班考试都默认会继续在同一个班吧。结果名单一出来，两个人名字隔着好几行，瞬间就蔫了。
谢清宴可能会捏着分班表，指尖把对方名字那处都按出了褶子，半天说不出话，眼眶悄悄红了；沈云舟或许会强装镇定地拍他肩膀，说“就隔两个班，下课就能找你”，但转身往新教室走时，脚步都慢了半拍，频频回头看谢清宴站的方向。
明明只是隔着几间教室，却像是突然被拉开了好远，连空气里都飘着点委屈的味道。大概那天放学，两个人一定会绕远路一起走，把“明天课间一定去找你”这句话重复好几遍才甘心。
可是被另一个同学拽住了胳膊。那同学举着本数学练习册，一脸急切地问：“清宴，这道函数题你昨天不是说会吗？能不能趁课间讲两句？”
谢清宴下意识往沈云舟的方向瞥了眼，走廊那头，沈云舟刚走出教室门，目光也正好扫过来。四目相对的瞬间，谢清宴看见他眼里那点刚亮起的期待，像被风吹了下，轻轻暗下去了。
“我……”谢清宴手指蜷了蜷，想跟同学说“等会儿”，可对方已经把练习册往他手里塞，“就五分钟！真的很快！”
他只好点点头，抬头再看时，沈云舟已经转过身，被他班里几个男生勾着肩膀往楼梯口走了，背影看着有点孤单。
那五分钟讲题的时间，谢清宴讲得磕磕巴巴，眼角余光总往走廊瞟。等终于挣脱开，铃声已经响了，他只能站在原地，看着沈云舟的教室门被关上，心里像塞了团没揉开的纸，又闷又涩。
谢清宴回到自己座位时，课本翻了半天也没找到该看的页码。窗外的阳光落在桌角，明明是暖融融的，他却觉得指尖有点凉。
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刚才那一幕——沈云舟转身时微垂的眼睫，被同学拉着走时没怎么动的肩膀，还有自己没能说出口的那句“等我”。
他掏出笔，在草稿纸角落无意识地画着圈，一圈叠着一圈，最后画出个歪歪扭扭的小船，旁边又补了个模糊的人影。笔锋顿了顿，他突然把纸揉成一团，塞进桌肚最深处，像是想把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也一并藏起来。
第二节课的老师已经走上讲台，谢清宴却忍不住又朝隔壁班的方向看了一眼，窗帘挡住了大半窗户，什么也看不见。他轻轻叹了口气，把注意力硬拽回黑板，只是心里那点空落落的感觉，怎么也填不满。
午休的教室很吵，后排男生的笑闹声撞在墙上，又弹回来碎成一片。谢清宴趴在桌子上，半边脸埋在臂弯里，只露出一截泛红的耳根。
他没真睡，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随着呼吸轻轻颤。刚才分组做实验，沈云舟被课代表叫去讲题，转身时手肘不小心撞翻了他的水杯，半杯冷水浸了他的练习册。
沈云舟当时说了句“抱歉”，但忙着给人讲题，直到现在才走过来。
“还生着气？”沈云舟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笑意，轻轻碰了碰他的后背。
谢清宴没动，像只闹别扭的猫，连尾巴尖都懒得摇一下。
沈云舟弯下腰，视线刚好能对上他露在外面的眼睛。那双眼有点红，像被水汽浸过，明明是在赌气，却透着股藏不住的委屈。
“练习册我让班长借了本新的，”他把一本簇新的习题册放在谢清宴手边，指尖又戳了戳他的侧脸，“刚才急着讲题，没顾上好好跟你道歉。”
谢清宴还是没吭声，只是睫毛颤得更厉害了。
“别气了，”沈云舟的声音放得更柔，带着点哄人的意味，“下午体育课自由活动，我去给你买草莓冰，加双份草莓酱，行不行？”
这句话像根小羽毛，轻轻搔在谢清宴心上。他最爱吃学校门口那家的草莓冰，上次说想加双份酱，还是半个月前的事。
他终于动了动，慢慢抬起头，眼睛还是有点红，却瞪了沈云舟一眼：“谁稀罕。”
话是这么说，嘴角却悄悄翘了个微小的弧度。
沈云舟笑起来，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指腹蹭过他柔软的发顶：“嗯，是我想给你买。”
窗外的阳光斜斜照进来，落在两人交叠的手背上，暖得像化不开的糖。谢清宴别过脸，拿起那本新练习册，声音闷闷的：“……快点，还有两道题没讲。”
沈云舟在他身边坐下，低头时，看见谢清宴浸了水的那页练习册被小心地夹在阳台的栏杆上，正被风一点点吹干。
放学铃刚响过，走廊里立刻涌满人潮。谢清宴把最后一本笔记塞进书包，拉链拉到一半，眼角余光瞥见沈云舟背着单肩包站在教室后门，校服领口松垮地敞着，指尖漫不经心地转着车钥匙。
“清宴，走了？”陆鑫已经收拾好东西，拍了拍他的胳膊，“今天还是老路线？”
谢清宴“嗯”了一声，低头把拉链拉到底，金属扣撞出轻响。他没回头，却能感觉到沈云舟的视线落在他背上，像带着温度的羽毛，轻轻扫过又离开。
两人并肩走出教学楼，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交叠着又分开。陆鑫在讲刚才篮球赛的趣事，谢清宴偶尔应一声，脚步却不自觉地慢了半拍。
“你看什么呢？”陆鑫顺着他的目光回头，正好看见沈云舟倚在摩托车旁，朝这边扬了扬下巴，眼神里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
“没什么。”谢清宴立刻收回视线，耳根却悄悄泛起红。
沈云舟的摩托车停在不远处的树荫下，黑色车身在夕阳下泛着冷光。他没过来，只是站在原地，看着谢清宴和陆星一起穿过校门，走上人行道。
“你哥今天又来接你啊？”陆鑫随口问了句，“他好像每天都挺闲的。”
“他……最近不忙。”谢清宴的声音有点闷，手指无意识地绞着书包带。
两人并肩走着，影子被拉得越来越长。谢清宴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沈云舟还站在原地，背对着他们，似乎在低头看手机。风掀起他校服的衣角，露出里面白色的T恤边。
“看什么呢？”陆鑫推了他一把，“再不走天黑了。”
“没什么。”谢清宴赶紧转回头，加快了脚步，心脏却像被什么东西攥住，有点闷。
他知道沈云舟在等他，可他不能过去。陆鑫是他最好的朋友，他不想让对方看出任何异样。
摩托车发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很轻，却像敲在谢清宴的心上。他没敢再回头，只是握紧了书包带，任由那声音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车流里。
“你怎么了？脸这么白？”陆鑫担忧地看着他。
“没事，”谢清宴扯出一个笑，“可能有点累。”
夕阳彻底沉了下去，路灯一盏盏亮起来，把两人的影子再次拉长。谢清宴看着地面上自己孤单的影子，突然觉得，这条路好像格外长。
钥匙插进锁孔转了半圈，咔嗒一声轻响。谢清宴推开门，玄关的灯应声亮起，暖黄的光漫过空荡荡的客厅，却没驱散多少冷清。
他把书包扔在沙发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壳边缘。屏幕暗着，像一块沉默的玻璃。
直到换好鞋转身时，手机才突然震动起来，短促的嗡鸣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
谢清宴的心跳漏了一拍，几乎是立刻扑过去抓起手机。屏幕上跳出的名字让他指尖微颤——沈云舟。
信息很简单，只有一行字：【周六周日有空吗？带你去个地方。】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久到屏幕自动暗下去，又抬手按亮，反复几次。沈云舟的字迹隔着屏幕都透着点漫不经心，可谢清宴却能想象出他发信息时的样子，或许是靠在书桌前，指尖在屏幕上敲得飞快，嘴角可能还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
指尖悬在输入框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他想回“好”，想立刻敲定时间地点，想把这两天的日程表彻底清空。可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连一个简单的音节都发不出来。
上周陆鑫就约了他，说周末要一起去新开的画展，那是他们念叨了半个月的展子。陆星是他最好的朋友，从初中就在一块，他从没失约过。
可沈云舟……
谢清宴的指尖划过屏幕上“沈云舟”三个字，温度透过玻璃传来，带着点虚幻的暖意。他想起白天在学校，沈云舟站在树荫下看他离开的背影，想起摩托车发动时那声轻响，像根细针，轻轻扎在心上。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沈云舟发来的第二条信息：【不方便？】
后面跟着个小狗歪头的表情包，有点傻气，和他平时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一点都不像。
谢清宴的眼眶突然有点热。他知道沈云舟很少主动约人，更别说用这样近乎小心翼翼的语气。
他深吸一口气，指尖终于动了。输入框里跳出几个字：【周末约了陆鑫看画展。】
发送键按下去的瞬间，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攥紧了，闷得发疼。
几乎是立刻，沈云舟回了信息，还是很短：【哦，这样啊。】
没有追问，没有抱怨，甚至连个标点都没有，干净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谢清宴盯着那三个字，突然觉得眼睛涩得厉害。他好像能看到沈云舟收到信息时的样子，或许是挑了下眉，然后把手机扔到一边，继续做自己的事，仿佛刚才那个约人出门的人不是他。
手机屏幕再次暗下去，映出谢清宴苍白的脸。窗外的天色渐渐沉了，客厅里的灯明明亮着，却觉得比没开灯时还要暗。
他把手机扔在沙发上，转身走向房间。关门的瞬间，听见手机又震了一下，却没敢回头。
有些话，说不出口；有些约，赴不了。就像他和沈云舟之间，永远隔着一层看不见的玻璃，能看见彼此，却碰不到。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分班考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