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身份暴露 谢峥睁开眼 ...
-
谢峥睁开眼时,喉间还凝着血腥气。
火光跃动间,他看见晕倒前与自己对峙的那玄衣男子半跪于地,怀中揽着个苍白如纸的少年。那人指尖拈着一片草叶,叶上盛着晨露,正缓缓倾入少年唇间。
竟是小心翼翼,如捧碎玉。
待喂完水,玄衣人又用袖口内侧的云纹缎料,轻轻拭过少年唇角。他低垂的眉眼里,映着火星,也映着少年病容,竟让人感觉到几分……怜惜?
谢峥瞳孔骤缩。
他自幼长在军营,见惯了刀光血影,却从未见过两个男子这般情态。
谢峥恨不能闭目再昏睡一刻,偏生那两人似有所觉,倏然回首。他当即垂眸,喉间溢出一声干咳,权作掩饰。
玄衣男子将怀中人轻置于石旁,几步近前,伸手搀他:“醒了?”
“谢兄台相救。”谢峥抱拳一礼,却在抬眸刹那,浑身血液骤然凝滞——
虽只曾远远望见过,但他决不会认错。此人气度沉冷,分明是……东宫太子李琰!
他下意识转向石边那苍白少年。晨光斜映,少年唇色淡如新雪,眉眼却莫名熟悉。
“昭昭......”他几乎要脱口唤出这个名字。
当年那个总爱躲在回廊下偷看他的小丫头,怎会变成太子身边的......男宠?
腕间犀角镯忽似烙铁般灼烫。
义父为他戴上此镯时,嘱托的声音犹在耳畔:“昭昭既开口救你,你便是谢家义子。此生别无他求,唯愿她平安无虞……”
忆起当年,他在雁门关一役中因伤高烧昏迷数日,醒来时,整个谢府已成焦土,只余临渊。这个消息曾日夜剐着他的心。
此刻,数年记挂的两人竟齐刷刷出现在自己眼前……
李琰的手落在他肩头时,谢峥指节绷得发白,骨骼间竟发出细微的"咔"声。
“昨夜见兄台重伤昏迷,可是遭遇仇家?”李琰嗓音温润,眼底却如深潭。谢峥喉结微动,目光扫过石边那苍白少年——对方正悄悄攥紧袖口,死死望着他。
“山中劫匪猖獗,两位怎会在此养伤?”
“宁某携幼弟行商姑苏,昨夜遇匪坠崖。”李琰扶起他后,伸手在火堆边添柴,“幸得枯木相救,倒叫兄台见笑了。”
谢峥忽地咳嗽起来:“猎户贱命,被狼群所伤罢了。”
李琰闻言嘴角微扬,未戳穿他的谎言。
石壁阴影里,少年突然发出一声虚弱的闷哼。
谢峥的目光落在少年蜷缩的身影上,那声闷哼像细针扎进耳膜。
“两位若不嫌弃,寒舍就在山脚。”他扯下腰带缠住渗血的伤口,青筋在麦色小臂上突突直跳,“猎户虽穷,总比这阴冷山洞强些。”
李琰指尖摩挲着手中的枯枝,忽然轻笑:“兄台这伤......”能走吗?
话音未落,石缝外传来狼嚎,惊得一旁的少年浑身一颤。
李琰见状快步蹲到昭宁跟前,安抚昭宁的动作像是要给雏鸟遮雨:“不怕……山林中难免有狼嚎……”
“宁小公子这面色......寒气入体……”谢峥喉结滚动,开口道,“得尽快就医。”
李琰望着少年绷紧的唇角,忽然下定了某种决心:“那便叨扰了。”
雪霁初晴,山林间浮着一层薄雾。谢峥踩过新雪,靴底碾碎枯枝的脆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他身后两步,李琰背着昭宁,少年的脸埋在他肩上,呼吸轻得像片雪。
“再往前半里,便是寒舍。”谢峥没回头,指节警惕地按在腰刀上。
雪光映着昭宁垂落的指尖,泛着不正常的青白。李琰忽然停步,指腹擦过她腕间:“昭昭?”
谢峥闻言,猛地担忧转身,正撞见少年睫毛一颤,喉间溢出半声呜咽。他下意识伸手,却在触及昭宁袖口时硬生生转向——
“雪地湿滑,宁公子当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