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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初入匪寨 山路尽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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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路尽头,竟是一座依山而建的村落。青瓦木檐错落,炊烟袅袅,偶有鸡犬相闻。李琰脚步微顿——这与他预想的匪寨截然不同。
“峥叔回来了!”几个半大孩童从田埂上奔来,却在瞧见他背上的血痕时刹住脚。一个扎羊角辫的小丫头怯生生递来块热乎的烤红薯:“峥叔,吃......”
谢峥揉了揉她发顶,红薯却转手塞进昭宁掌心。少年指尖冰凉,一路昏昏沉沉,此时被那点暖意烫得一颤。
屋内迎出三条精壮汉子,为首者腰间别着把豁口的柴刀。“头儿,这伤——”目光扫过李琰锦衣上的暗纹,话音戛然而止。
“去请陈大夫。”谢峥卸下染血的麂皮护腕,“再烧些艾草。”
李琰冷眼瞧着他们交换的眼神——那绝非山野村夫应有的警觉,倒像是训练有素的武将,想来也是随谢峥流落至此的谢家旧部。
厢房门扉悄然合拢,昭宁陷进松软的被褥,终于能闭目小憩。窗外雪光透过茜纱,在她苍白的脸上投下浅淡的绯色。
不知过了多久,一只布满皱纹的手轻轻搭上她的腕间。老大夫的指尖微凉,按在寸关尺上沉吟良久,终是低声道:“气血两亏,寒邪入体。这位小公子......”他顿了顿,瞥了眼昭宁袖口沾染的药渍,“怕是常年服食寒凉之物?”
李琰的手猛然收紧,发出细微的"喀嚓"声。他分明记得,自昭宁入东宫以来,尚食局呈的皆是温补药膳。
“可是看错了?家弟不曾......”
却只听到陈大夫轻声的叹息。
两个梳双鬟的丫鬟捧着铜盆进来。温水氤氲着艾草气息,年长些的婢女挽起纱帐:“公子且醒醒,奴婢为您更衣。”
昭宁睫羽轻颤,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只得任由她们扶起。
中衣褪下时,肩头箭伤赫然显露,惹得小丫鬟倒吸凉气。年长婢女瞪了她一眼,手上动作却越发轻柔,蘸着药汤的棉帕避开伤口,只擦拭周边凝结的血痂。
“用熏笼烘暖衣裳。”年长婢女突然压低声音,“再去库房取那盒赤玉膏来。”
昭宁在药香中昏沉睡去时,隐约听见窗外有人轻语:“......这小公子,竟是女子......”
烛火在青铜灯盏里微微摇曳,将谢峥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土墙上。他摩挲着腰间半截断箭,目光扫过屋内三五个精壮汉子。
“那锦衣男子姓李,腰间藏的是螭纹玉。”谢峥声音压得极低,“至于那个病弱少年......”
最年轻的亲信猛地攥紧刀柄:“见他长相熟悉,可是谢府遗子?”
“噤声!”谢峥一掌拍在榆木桌上,震得茶盏叮当作响。他缓了口气,指尖蘸着茶水在桌面划了个“璧”字。
疤脸汉子见字突然起身,佩刀撞在门框上发出闷响:“若真是谢家血脉,为何会跟朝廷的人——”
“正因如此才要谨慎。”谢峥用袖口抹去水痕,“传令下去:一不许探问,二不许近身,三......”
他忽然望向昭宁住的方向,继续道,“给西院的炭盆多加些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