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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祁墨回庄 刑堂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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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堂内,苍梧已经被按在了刑凳上。
墨影因着白日里的不满,准备亲自执杖,高高举起的木杖带着破空之声,眼看就要落下。
“住手!”
一声暴喝,从刑堂大门传来,不等墨影反应,手里的木板已经飞出去碎成两半。
祁君泽目光如炬,死死地盯着墨影,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让在场的暗卫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影阁阁主真是好大的权利,本庄主的贴身暗卫,说行刑就行刑。”
说着,走到刑凳前将苍梧扶起,看着苍梧肩头重新开裂的伤口,轻轻为他拂去身上的灰尘。
墨影一愣,随即拱手道:
“庄主!苍梧如今已无没了暗首令,又擅离职守,理应当罚……”
只他话还未说完就被祁君泽打断:
“即日起,归还苍梧的暗首令,他的一切都是本庄主应允,影阁主,你可懂了本庄主的意思?”
到了此刻,墨影才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平日里自己仗着身份,在影堂说一不二惯了,今早感觉被祁君泽下了面子,才想了这么一出。
“属下知错,此后必不会再犯。”
祁君泽懒的看他,当着众人的面,目光温柔的看着苍梧,将那枚暗首令从怀中拿出放到苍梧手中。
“阿梧,拿着。你是暗首,更是我祁君泽的人,今后谁敢罚你,逼你,你只管来找我。”
说些话时,祁君泽目光扫过在场的人,口中的威胁意味在明显不过。
苍梧握着那枚还带有余温的令牌,指尖微微发颤。他抬头看向祁君泽,眼中带着泪意,这一次,却不是因为疼,而是因为暖。
祁君泽看着他哭红的眼睛,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抬手,将人紧紧抱进怀里,对着跪在地上的墨影冷声道:
“墨影,擅自动本庄主的人,杖责二十,再敢有下次,这阁主的位置也该动动了。”
墨影身子一软,瘫在地上,连句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
祁君泽抱着苍梧,一步一步地走出刑堂。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苍梧将脸埋在他的怀里,手里紧紧攥着那枚失而复得的令牌,这些日子在心里积攒的不安,竟在这一刻,消散了大半。
回到寝殿后,祁君泽亲自为苍梧处理了裂开的伤口。苍梧靠在榻上,看着主子小心翼翼的模样,心里暖烘烘的。
“主子近日好忙,可是庄中有要事?”
自他被主子夺了暗首令牌和身份后,庄中的事苍梧不像从前一般能第一时间知晓,加上这几日祁君泽不允许任何人踏进书房,那日早上的事祁君泽也下令不允许任何人透露,以至于苍梧到现在都不知道榻上的人为了自己做了多大的事。
祁君泽听此,也只是笑笑,故意卖着关子
“过几日你就知道了。”
“好”
到了下午,祁君泽又一头扎进书房,独留苍梧一人在寝殿。
苍梧坐在廊下,指尖摩挲着那枚失而复得的暗首令牌,阳光落在令牌的纹路里,暖融融的,却驱散不了他心底那点挥之不去的惶恐。
他总觉得,这份突如其来的安稳,像攥在手心的沙,不知何时就会溜走。
而与此同时,距离云中庄百里开外的一处山间,林叶簌簌作响,遮天蔽日的树荫里,落下细碎的光斑。
一身着墨色劲装的男子正行走在山间土路上,他手里牵着缰绳,马背上驮着一个沉甸甸的乌木匣子,匣子四角包着铜皮,刻着云纹暗记——那是云中庄独有的标识。
男子脚步沉稳,眉眼间带着几分冷冽,他抬手看了一眼天色,又低头摸了摸腰间的一枚玉佩,玉佩上刻着一个“祁”字,在斑驳的光影里,泛着冷光。
天边的鸟叫声由远而近,男子和身旁的马匹同时闻声抬头——这人正是云中庄前任庄主,祁君泽的父亲,祁墨。
等“破也”在空中盘旋几圈,确认附近没有危险,才缓缓落在那匹枣红色的马头上。
“小家伙,你怎么来了,可是庄中有要事?”
祁墨给“破也”喂了些吃食,才伸手取下背上小木桶里的字条。
看了信中内容,他无奈伸手抚额,嘴里也默默念叨着:
“这才过了几天自由自在的日子,又要被这小子叫回去。”
话音未落,纸条已经被祁墨销毁,翻身上马。双腿一夹马腹,一人一马一鸟在山间快速朝着云中庄的方向前行。
五日后清晨,云中庄的晨雾还未散尽,祁墨在云中庄附近一个小路上停下:
“你们俩等到午时再回,听到没有?”
叮嘱了一鸟一马后,祁墨运起轻功,避开庄内守卫,熟门熟路地摸向儿子的寝殿。
他特意赶早,就是想捉弄下祁君泽。
彼时,寝殿内,祁君泽正抱着苍梧睡得沉,丝毫不知自己的老父亲即将给自己和苍梧一个大“惊喜”。
半刻钟后,祁墨悄悄从当年留的暗道溜进寝殿。
祁墨边走边庆幸于自己有这暗道,不然还真进不来,这小子防卫比自己当年还严实。
在祁墨靠近寝殿的那一刻,苍梧猛的从睡梦中睁开双眼。几乎是本能,他翻身下床,掌风直逼来人命脉。
祁墨还未来得及震惊自己儿子的房里会出现一个只穿着中衣的男人,就感受到一阵夹杂着内力的攻势向自己而来,猛的向后退了一大步,边抬手去挡眼前人的攻势边大喊:
“自己人,自己人,别动手。”
等苍梧停下手中的动作,祁墨才默默伸手抚摸自己因惊吓而突突直跳的小心脏。
还好还好,武功还没太退步,要不然小命不保。
待苍梧看清那道身影是祁墨,忙不迭下跪,以额触地:
“苍梧愚钝,惊扰了您”
祁墨大清早到云中庄,想着“捉弄”下祁君泽,毕竟自己这儿子最不喜别人打扰他睡觉,谁知发生这么一出。
看到此刻地上跪着的人,眼中震惊藏也藏不住。尤其是眼前人脖子上隐隐约约的红痕,加上苍梧只穿了身中衣,祁墨脑中直接脑补出自己儿子对眼前人始乱终弃的全过程。
恰巧这时,祁君泽也被自己父亲那一嗓子吼醒了,只是还未彻底清醒,就迎来了祁墨劈头盖脸地一地骂。
“你说说你学什么不好,学外面那些人搞始乱终弃这一套,将人家吃干抹净后转头就抛弃,谁教你的这一套?”
祁君泽听得是一头雾水,忙抬手喊到:“停停停,这都什么跟什么?我对谁始乱终弃了?”
他除了平日里爱折腾苍梧,可没对其他人干过什么。
等祁墨冷静了下来,祁君泽才看清一直被自己父亲挡在身后的苍梧。
整个人跪在那里,脖子间自己昨晚故意留下的红痕,加上一身月白里衣,看起来倒真有几分被人“始乱终弃”的样子。
祁君泽被人扰了清梦,非常不爽,心中一个坏点子生了出来,嘴角下意识微微上扬,下一刻,向苍梧伸了伸手,故意冷着语气说:
“你,过来。”
苍梧听着主子冷冰冰的语气,心中忽然有些闷闷的,但还是听话地走地去。
“告诉我父亲,你是谁”
“主子说我是他的心上人”
苍梧说这话时头低低的,声音也几乎听不太清,只耳尖泛红。
但祁君泽听得一得二楚,并且对苍梧的回答十分满意,下一瞬,将苍梧整个抱到自己怀里,又开始向自家老父亲说些惊骇世俗的话:
“这人是我前几日在山下游玩碰到的,我当时瞧他生得美,看起来也乖乖的,直接抢了就走,当夜就与他洞房花烛……”
祁墨听着自己儿子越说越过分的话,摸出腰间的软鞭就准备开打。
眼见自己父亲动了真格,祁君泽赶忙收了玩笑的调调,将真相全盘托出,毕竟那鞭子抽在人身上可不是闹着玩的。
“他呢,是我的心上人,也不是我拐来的,是他心甘情愿当我的伴侣。你说是不是,小苍梧。”
苍梧小鸡啄米地点着头,在他这里,主子说什么都是对的。
祁墨举鞭的动作猛地顿住,目光沉沉地落在苍梧身上,方才被怒火冲昏的脑子慢慢清明。他皱紧眉头,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
“苍梧?这名字怎么这么耳熟?他是暗卫?”
刚刚只顾着生气,完全没注意到苍梧说了什么。
“自然,苍梧是我的暗卫首领。”
听此,祁墨眉头皱了皱,开口说道:
“小苍,姑且先这么叫着吧。你先去洗漱,我同这小子说说话。”
等到苍梧走到外间,祁墨才压低了声音说道:
“你小子眼光不错,苍梧这孩子身手好、性子稳,是个好的。但你别忘了,他的出身只是一个暗卫。江湖上的唾沫星子能淹死人。你要护着他,就别只藏在寝殿里,得给他一个堂堂正正的名分——不然,就是害了他。”
祁君泽听了这话,也多了几分正经:“那是自然,夫人令我正在雕刻,只是苍梧从前被我折腾的过了些,身体亏空的厉害,等他身体调理的差不多,找个合适的时机,我会向天下人公布他的身份。”
祁墨闻言也不在说什么,走到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
“行了,本想着给你个惊喜,没想到反倒是被你惊着了,你也别睡了,既然要雕令,那就快点去。
你们年轻人的事我不多管,只是,我还是要劝你一句,不要意气用事。云中庄的暗卫选拔有多么苛刻,你比谁都清楚,那孩子能当上暗首,一路上吃的苦定不少。他日你若负了这孩子,于他而言,便只有死路一条。”
“不会有那一日。”
“但愿如此。”
祁墨不再说话,看着杯中漂浮的茶叶,心中感慨万千,嘴唇嗫嚅想说些什么,最后也只是把那杯茶喝完离开。
直到祁墨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院门外,苍梧才缓步走回祁君泽的身侧。
祁君泽敛了笑意,将苍梧拉进怀里,想起苍梧刚刚那个担忧的眼神,摩挲着他颈间红痕柔声安抚:
“别怕,我爹就是嘴硬心软,他那鞭子看着吓人,从来没真抽过我。”
他低头用鼻尖蹭了蹭苍梧的发顶,语气郑重:“我刚刚说的话你自也是听到了,等你身子养好了,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祁君泽唯一的伴侣,是我此生唯一要护的人。”
苍梧埋在他怀里,手指无意识摩擦着腰间的暗首令,半响才轻声开口:
“可属下只是暗卫,配不上主子的。”
祁君泽听了这话,直接扣住苍梧的后颈,强迫他看向自己:
“暗卫又如何?配不配的上,从来不是身份决定的,在我这儿,你是我的心上人,我就觉得普天之下,也只有你配得上我。”
苍梧被这话哄的红了眼,真也好,假也罢,只要有机会和主子在一起就好。
祁君泽看着怀中人的样子,轻轻亲了亲苍梧泛红的眼尾,抬手覆上苍梧腰间的令牌:
“这枚令牌是你的职责,却不是你的枷锁。往后,有我护着你,不要再藏在暗处了,和我站在一起,好不好?”
苍梧轻轻将头靠在主子的肩头,闻着主子身上淡淡的冷杉香,他想,或许主子真的和以往不同了,这次是真心待他。
苍梧就这点不好,祁君泽说什么他都信,哪怕等着自己的,是万劫不复的深渊。
祁墨离开寝殿后并没有回自己的住处,而是去了云中庄后山的梅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