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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卡点发布的23章 纪云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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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云禾的嗓音清润如泉,带着几分刻意轻快的笑意。
他指尖不自觉攥紧了衣摆,终究没将过往全盘托出。
有些前尘,本就该埋在岁月里,不必示人。
“不过是从前贪玩,怕被熟悉的人发现了身份,临时起的名字罢了。”
纪云禾避开祁君泽逼视的目光,抬手揉了揉鼻尖,刻意放轻了语气
“我与薛长安,不过是……旧识。”
祁君泽盯着他躲闪的神情,眼底疑云未散,却也没再逼问。
他知晓纪云禾性子坦荡,若非真有难言之隐,绝不会这般含糊其辞。
祁君泽收回目光,声音淡了几分
“你的过往我无甚在意,只是你记着,但凡与你相关的麻烦,若真波及云中庄,我不会留情。”
纪云禾心头一松,连忙应声:
“我知道,若真有那一日,我会自己离开。”
话落,他便躬身告退。
与此同时,千里官道之上,尘土飞扬。
苍梧一身劲装被风猎猎吹起,策马奔在最前,身后跟着数名精锐暗卫,一路风尘仆仆,连日赶路不曾停歇。
脸颊被风沙刮得泛着红,眼底却始终凝着坚定,只一心赶往东洛王朝,寻回那第一份解药。
行至一处三岔路口,队伍稍作休整饮水,苍梧勒马立于道旁,抬手拭去额角薄汗。
目光远眺着东洛王朝的方向,指尖不自觉摩挲着腰间短刃。
而不远处的林间小道,一行人马正缓缓朝着云中庄方向行去。
为首之人一袭月白锦袍,身姿挺拔,面容俊朗却带着几分疏离淡漠,正是薛长安。
自那日生辰宴一别后,他重新派人外出找清辞的下落。
终于是功不负有心人,派出去的人带回来一个让人开心的消息。
他在云中庄附近的一座城池里看到了那人。
薛长安知道消息的当夜,就以最快的速度处理浮生殿的事务。
随后快马加鞭赶往云中庄。
他敢肯定,祁君泽一定知道清辞的下落,只是清辞赌气不愿意见自己。
没关系,他会去寻他的。
薛长安眸色微顿,勒住马缰,目光顺着苍梧身后的队伍望去。
一眼便看出这些人皆是身手不凡的暗卫,且行进方向与自己截然相反,并非回云中庄,而是
东洛王朝的方向。
他眉梢微挑,心中暗自思忖:
苍梧身为祁君泽身边最亲近的暗卫,此刻不在庄中护主,反倒带人急匆匆赶往东洛,必定事出有因。
寻物?寻人?总之……与祁君泽脱不了关系。
薛长安指尖轻叩马鞍,眼底掠过一丝探究,却并未上前惊扰。
他与苍梧虽有过几面之缘,却算不得熟识,此刻贸然上前,只会徒增尴尬。
待苍梧一行人重新策马疾驰而去,身影渐渐消失在官道尽头,薛长安才缓缓收回目光,对着身后随从淡声道:
“加快速度,前往云中庄。”
无论苍梧去往东洛所为何事,都与他无关,于他而言,此刻最重要的是找到清辞。
密林深处,瘴气弥漫,草木丛生,连日光都难以穿透。
西固带着陈生残余的叛党势力,一路披荆斩棘,按照之前与陈生暗中联络的线索,朝着密林最深处前行。
连日奔波,众人皆是面露疲惫,衣衫染满尘土与血污,不少人身上还带着伤,却不敢有半分懈怠。
他们要投奔的,是这江湖上最特殊的一个组织——玄夜教。
一个没有□□义的地方,里面都是江湖上被名门正派逐出门派或是犯下重罪、走投无路的高手。
他们悍不畏死,只求报复与生存,冲阵时不要命,专门啃云中庄这种硬骨头。
而陈生,不过是他安插在云中庄的一枚棋子,如今棋子作废,便要由“他们”这些残余势力,亲自向教主复命。
行至密林核心,一座被黑雾笼罩的巨大殿宇赫然出现在眼前。
殿宇高耸阴森,飞檐如凶兽利爪,周遭守卫林立,个个面无表情,周身散发着凛冽杀气。
西固抬手示意众人停下,独自上前,对着守卫沉声道:
“陈生麾下西固,携旧部前来投奔阁主,有要事禀报。”
守卫上下打量他片刻,转身入内通报。
不过片刻,一道阴冷的声音从殿内传出,穿透黑雾,直直落在西固耳
“进来。”
西固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敛去所有神色,迈步踏入阴森殿宇。
此去,是真正的龙潭虎穴,亦是他报恩祁君泽、彻底拔除玄夜教这颗毒瘤的第一步。
殿内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不寒而栗的阴冷气息。
两侧肃立着玄夜教众,个个面色阴鸷,气息沉凝,皆是一身杀伐气。
大殿尽头,高座之上倚着一道人影。
玄色衣袍垂落,衬得身形挺拔而冷峭,面容俊美,却覆着一层化不开的寒意。
眉峰锋利,眼瞳深黑如寒潭,看人时不带半分温度,只余居高临下的漠然与桀骜。
他并未看西固,只指尖漫不经心地敲着扶手,节奏缓慢,却压得人呼吸一滞。
直到西固单膝跪地,沉声自报身份,那人才缓缓抬眼。
下一瞬,一道声音落到西固耳中,那声音沉冷,略带着一点哑,像是寒刃贴在颈侧
“陈生的人?”
谢临渊语调散漫,带着几分玩味。
西固垂首:
“是。陈生事败,属下率残部前来投奔,愿为教主效命。”
高座上的人嗤笑一声,笑声极轻,这时才抬眼看向说话的人。
“是投奔?”
他微微倾身,目光落在西固身上,阴鸷而锐利
“还是……祁君泽派来的人,想往我玄夜教里插钉子?”
西固的后背瞬间沁出冷汗,只面上依旧镇定。
“教主多想了,属下们于云中庄而言,不过是叛徒。此番逃出来,也是九死一生。”
“不必急着辩解,玄夜教收的本就是亡命之徒。
你是真心来投,还是假意试探,我有的是法子看得出来。”
西固垂首屏息,不再多言一句。
多余的解释,在这等人物面前,本就形同狡辩。
他只沉声道:
“属下此来,唯命是从。若教主不信,尽可一试。”
谢临渊看着下方俯首的人,眸色微深,那点散漫玩味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探究的兴味。
亡命之徒他见多了,可眼前这人,一身悍气藏得极深,偏生容貌寻常得近乎不起眼,反倒显得刻意。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线依旧沉冷微哑,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笃定。
“你这张脸,不是你本来的样子。”
西固的冷汗彻底沾湿了后背。
这易容术是他家族独有的东西,不似平常易容术那般让整个人换一张脸,而是在在一个人原有的外貌上作出改变。
自他进云中庄那一日起,他就悄悄改变了自己外貌特征。
他怕仇人认出自己,这一晃,就是十多年。
这玄夜教教主实力竟这般恐怖,几眼就能看穿。
谢临渊微微前倾,目光落在他面上,锐利得像是要揭下一层皮。
“易容的药粉敷得不算高明,瞒得过旁人,瞒不过我。”
他语气轻淡,却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味。
“去洗干净。
我倒要看看,敢往玄夜教钻的人,究竟长什么模样。”
西固喉间微紧,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攥起。
易容之术是他潜入玄夜教最后的保障,本以为掩得滴水不漏,竟被此人一眼看穿。
他不敢违逆,只得沉声应道:
“……是。”
一旁立着的教众当即上前,引着他往殿侧偏室去。
清水泼在布巾上,擦过脸颊时,一层淡褐的药粉随之褪去,露出底下原本的轮廓。
等西固再回到大殿,已然换了一副容貌。
眉骨利落,鼻梁挺直,眉眼间带着几分久经杀伐的凌厉,远比先前那副平庸相貌要惹眼得多。
他重新单膝跪地,垂着眼帘,不再遮掩自身气息。
谢临渊的目光自上而下,缓缓落在他脸上,指尖仍漫不经心地轻点着扶手:
“倒是比刚才顺眼多了。”
他顿了顿,眸色阴鸷,笑意浅淡却刺骨。
“记住,在玄夜教,用不着藏着掖着。
你这张脸,这副身子,往后都得听我的。”
西固垂在身侧的手几不可查地绷紧,却依旧俯首低眉,声线稳得听不出半分波澜:
“属下遵命。”
谢临渊睨着他温顺顺从的模样,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他见过太多虚与委蛇的亡命之徒,眼前这人藏得越深,反倒越让他觉得有趣。
“陈生一事,办砸了便是办砸了,我不追究。”
他指尖一顿,周身阴冷气息微微散开,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
“但你们既然入了玄夜教,生是玄夜的人,死是玄夜的鬼。”
“往后,祁君泽,云中庄,都与你再无干系。”
跪地的众人齐声开口:
“属下明白。”
谢临渊这才懒懒靠回椅背,眸色沉沉地扫过阶下之人,声音轻淡,却带着掌控一切的桀骜:
“下去吧。自有教中人安排你住处与事宜。
若是让我发现你心存二心……”
他话音顿住,余下未尽之语,散在殿内阴冷的风里,足够让人遍体生寒。
西固俯身一拜,起身缓步退下。
踏出大殿那一刻,密林黑雾卷来,他才缓缓闭上眼,压下心底翻涌的惊涛骇浪。
玄夜教教主,远比他想象中更为可怕。
而殿上高座之中,谢临渊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指尖缓缓摩挲着扶手。
眸底阴鸷翻涌,玩味渐浓。
“这般容貌,倒是勾得人心痒。”
我来啦我来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