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22章来啦     陈 ...

  •   陈生被废去武功、严加看管的第三日,云中庄刑堂之内,陈生浑身脏污地躺在地上。
      而一直潜伏在陈生身边的西固,并未暴露身份,跟着残余势力一同遁入密林,去投奔一直和陈生联系的背后之人。
      西固走时,回头看了一眼祁君泽所站的方向。
      他走的前一夜,去拜别了祁君泽。
      此去,九死一生。是暗探也是报恩。
      “明日出了这云中庄,骂名你得担,你是生是死,谁都说不准。你不悔?”
      “不悔。属下谢主子往日收留,今日拜别,只愿主子岁岁平安,万事顺遂。如今属下仇怨已了,能为主子尽一份力,还您的往日恩情,属下求之不得。”
      话音刚落,额头便重重触地。
      这几日月色很亮很亮。西固每每一人走在路上,都忍不住回想起十几年前的那场屠杀。
      一个再平常不过的午夜,父亲突然口吐鲜血,母亲、兄长、还有那刚学会走路的妹妹一个个倒在不知从冒出的黑衣人剑下。
      母亲将奄奄一息的他护在身下,直到彻底闭上眼睛,没了呼吸。
      他无能为力,只能无声流着泪,也不知是疼的还是怕的,直到屠杀结束。
      后来他成了乞丐,整日流浪。仔细想想他这十几载,只为复仇而活。
      此刻,西固穿梭在密林中,禁锢了他十几年的锁链好像松了些。
      祁君泽收回目光,低声吩咐了几句。一身素色常服去了刑堂。听着手下禀报陈生在牢中仍不安分,暗中联络旧部妄图反扑,眼底最后一点波澜也彻底沉了下去。
      当日黄昏,牢中传来消息:午时祁墨带着好酒好菜去见了陈生,不过一个时辰,陈生便倒地咽气。
      消息传开,庄内最后一丝潜藏的躁动,也随之彻底平息。
      暮色漫过后山松林,晚风卷着松针与酒气,在空寂的山石间飘荡。
      祁墨独自一人坐在崖边石上,手边摆着一坛陈年烈酒,酒液倾在粗瓷碗中,一口接一口地灌着。
      昔日执掌云中庄时的沉稳威严尽数褪去,只剩满头白发在风里飘飞,背影孤寂得像一截枯木。
      祁君泽寻来时,便见这般景象。
      他放轻脚步走近,在祁墨身旁坐下,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拿起另一空碗,替自己也斟了一碗酒。
      酒香清冽,入喉却灼。
      祁墨侧过头看了他一眼,浑浊的眼中渐渐聚起几分光亮,缓缓开口:
      “你来了。”
      “父亲。”
      祁君泽轻声应道。
      祁墨又仰头饮尽一碗,长长叹了口气,整个人仿佛没了生气。他望着远处连绵的群山,沉默许久,才缓缓道:
      “今日,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祁君泽将手中的酒碗轻轻放在地上,静静聆听。
      “我自小便拥有这世上很多人终身追求的一切,权利,地位,财富……很多很多,多到我数不清。
      很多人会羡慕我,甚至嫉妒我。但从未有人问过,这一切我到底想不想要。
      幼时我跌倒在地,我父亲说:你身为未来的云中庄掌权者,怎能为这种小事哭。
      青年时,我父亲又说:你该外出历练了。
      我说我知道了。
      不过几日,我就拿着一把剑,一点盘缠,离开了这。
      那时天下闹灾情,民不聊生。
      我遇到陈生那夜,他因为饥饿倒在他爹娘坟前。
      与其说是坟,倒不如说是一个小土堆。
      他那时还不叫陈生,他爹娘给他起名陈忠,希望他一生忠贞善良,顺遂就好。
      我给了他吃食和水,救活了他,自那以后,他改了名字,叫陈生,活下去的生。
      我们两个结伴而行,我当时想,这样的生活也挺好。
      后来,我们遇到了月辞。
      当时她正帮一些难民看诊,那时药材贵呀,她就档了自己的首饰,帮那些难民免费治病。
      我们相熟后,才知道她自幼体弱。
      再后来,灾情稳定了,我们三个一路北上,因为她说她的家在那,她想回家。
      一路上,她总是笑盈盈的,永远明媚热烈。
      慢慢地,我对她有了不一样的感觉。我说不清那种感觉,就好像春风带着暖意进了我的心。
      我想过问陈生,可是不知道怎么开口。就那样拖了一天又一天。
      我们那一路行侠仗义,惩奸除恶,为很多人打抱不平。
      你知道吗?我真以为我的生活就会一直那样过下去。
      可一个夜里,我父亲派了暗卫,让我回去成婚。
      我不愿,他们就用剑抵在月辞和陈生的脖子上,我没办法呀,只能低头跟着他们走。
      那是我见月辞的最后一面,听陈生说,她长眠在了我成婚那一夜。
      她走时,拖陈生给了我一封她亲手写的信。
      信中说:她幼时就有大师批命,活不过18。她原先是不信的,也觉得没什么,不就比别人早走些。
      可后来,她看到了父母因担心而生出的白发,看到了天下苦难。
      她有些怕了,开始四处找能续命的法子,可是没用。
      我们和她相遇的前一夜,她将能试的法子都试了,都失败了,她注定活不过18岁。
      信的结尾有一行小字:难逃天定终须别,唯将旧意寄长风。
      这句话,很久之后我才懂,她亦是心悦我的。”
      风穿过松林,沙沙作响。
      “陈生这人天资不输于我,心性却偏狭急躁。
      可他是我为数不多的挚友。我留下了他,哪怕他有时急功近利,做出一些偏激的事,我都极力为他开脱,一次一次保下他。”
      祁墨顿了顿,喉结滚动,声音低沉沙哑:
      “我从不知他嫉妒我,嫉妒我拥有这权利地位。
      我甚至羡慕他,羡慕他可以随心而活,也羡慕他的自由。”
      祁墨自嘲一笑,眼中泛起湿意
      “是我害了庄内众人,也险些……害了你。”
      祁君泽心中一涩,伸手扶住祁墨微微颤抖的肩:
      “父亲,此事……不怪你,是陈生贪心不足。”
      “话是如此,可终究是我种下的因。”
      祁墨轻轻拍了拍他的手,将碗中剩酒一饮而尽
      “切记,仁善要有锋芒,心软需带刀,莫要再走我的老路。”
      祁君泽郑重颔首,一字一句:
      “儿子谨记在心。”
      夜色渐深,父子二人坐在后山,一壶酒,一席话,将这些年的苦楚与遗憾,都化作山间晚风,渐渐散去。
      几日后,云中庄内外整顿完毕,被关押的长老管事官复原职,叛党余孽清剿干净,庄中秩序重归安稳。
      祁君泽因之前苦肉计所受的伤本未痊愈,又连日处理庄内大小事务。
      耗神过巨,面色时常泛白,只得暂且留在庄中静养,同时坐镇大局,稳固人心。
      苍梧看着他每日强撑着处理公务,伤口反复隐隐作痛,心中担忧,却也知大事当前,祁君泽绝不会安心休养。
      而他心中也始终记挂着另一件事。
      那三份解药。
      第一份解药这几日根据线索,查到了是在东洛王朝。
      天枢有事在身,苍梧和七杀要留一人在祁君泽身边。
      这日清晨,苍梧收拾妥当,一身劲装,腰佩短刃,前来向祁君泽辞行。
      “主子,庄中事务繁杂,你需留在此处坐镇。
      第一份解药,属下带人前往即可。”
      祁君泽望着他,眉头微蹙,伸手握住他的手腕,语气带着不舍与担忧:
      “不若再等些时日,我们一同前往。”
      “属下可以应付。”
      苍梧抬眼,目光坚定
      “早些取回解药,主子的身体才能早日好起来。况且,庄内短时间离不开主子。”
      祁君泽沉默片刻,知晓他所言属实:
      “若遇危急时刻,必须以自身安危为重,不必急于求成。”
      苍梧轻声应道:
      “属下明白。”
      他没有多做停留,对着祁君泽郑重一礼,转身大步走出殿外。
      晨光洒在他挺拔的背影上,渐渐远去。
      苍梧带着一队暗卫,策马离庄,朝着东洛王朝疾驰而去。
      而庄内,祁君泽立在阁楼上,望着他消失的方向,久久未动。
      这一去,不知何时才能再见。
      时间一日一日往前走,期间纪云禾去找了一趟祁君泽。
      “今日不是诊过脉了,我身体又出什么问题?”
      “不是,就是想问问……”
      纪云禾声音越来越低,到最后彻底听不见。
      “你平日里也不是扭捏的性子,有话直说。”
      纪云禾索性破罐子破摔,一口气将自己想说的话都说了。
      “我是想问问那封信你给他了吗?”
      “谁?”
      “薛长安……”
      祁君泽要是此刻还不知道纪云禾来的目的,他就真是个傻子了。
      “你先同我说说,你与他到底什么关系?
      他让我寻一个名唤‘清辞’的人,给的画像却与你一般无二。
      纪云禾,你究竟是谁?”
      原本脸上还带着笑意的祁君泽,说到这句时周身气压变得极低。
      纪云禾初入云中庄时,他也有派人去查纪云禾的身份,可是查到的消息那是清清白白,一切都很合理。
      如今闹出一个“清辞”,只怕纪云禾的身份也不简单。
      纪云禾有些不知从何开口,良久才出声。
      “清辞是我,纪云禾也是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22章来啦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