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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久等的21章     云 ...

  •   云中庄两日之间彻底易主。
      陈生将不服他的人尽数关押,庄内大乱。
      纪云禾数次想离开住处,却皆被拦下,无法脱身。
      秋娘坐在镜前,望着阴沉天色缓缓梳发。
      侍女低声担忧:
      “阁主,庄主他……”
      “做好分内事即可。”秋娘淡淡道。
      屋内沉寂,只有冷风拍打窗棂。
      祁君泽那般坚韧隐忍的人,她不信他会轻易丧命。
      只是陈生歹毒,他此番恐会受一番波折。
      窗外冷风狂吹,陈生正哼着小曲,刚从器阁、影阁回来。
      墨影与谷嵩不肯归顺,他已打算用手段压制。
      如今大局在握,他只缺书房内的云中庄布防图。
      刚要推门,两名暗卫骤然闪出,死死挡在门前。
      这二人是专守书房的暗卫,实力极强。
      陈生奈何不得,只得厉声威胁:
      “让开,否则取你们性命!”
      暗卫一言不发,半步不退。
      陈生气急,挥手示意手下硬闯,只他带的人手虽多,却架不住那两名暗卫。
      刀光乍起间,已有两名心腹应声倒地,鲜血溅在青石板上。
      余下之人脸色骤变,握着兵器的手都开始发颤,竟一时不敢上前半步。
      陈生面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看着那两名纹丝不动的暗卫,咬牙切齿地冷笑出声:
      “好,好得很!我倒要看看,你们能死守到几时!等祁君泽毒发身亡,这云中庄上下,皆是我的人,到时候,我定将你们挫骨扬灰!”
      他甩袖愤然离去,眼底的阴鸷与戾气几乎要溢出来,再无半分往日伪装出的温和恭顺。
      不出半日,云中庄彻底变了天。
      陈生以谋逆私通外敌的罪名,将庄中心向祁君泽的长老、管事一一关押。
      墨影与谷嵩不肯屈从,当场被他软禁于阁楼之中,不许任何人探视。
      庄内仆从侍卫人人自危,走路都敛声屏气,往日井然有序的云中庄,此刻笼罩在一片压抑的阴霾之下。
      而被囚于西南偏院的祁墨,在得知祁君泽遇刺中毒、生死未卜的消息后,一夜之间,须发尽白。
      昔日意气风发的老庄主,如今佝偻着单薄的脊背,坐在冰冷的石凳上,望着窗外枯黄的枝叶。
      陈生偶尔会前来“探望”,言语间极尽嘲讽与挑衅,看着祁墨生不如死的模样,心中积压多年的妒恨与快意翻涌不止。
      “祁老庄主,你那好儿子中了独门奇毒,十日之期一到,他必定毒发身亡,到时候,这云中庄的庄主之位,自然会落到我手里。
      你拥有了一辈子的权势地位,也该让给旁人坐坐了。”
      陈生如今连最后一层伪装都懒得维系,早将自己当作了这云中庄的新主。
      只他从未想过,千里之外的山道马车中,一场精心谋划已久的局,正缓缓收网。
      车厢内,松硕缓缓收起金针,长舒一口气。
      苍梧守在马车一侧,指尖始终紧紧攥着短刃,见他睁眼,紧绷的身形才放松下来,压着颤音低声问道:
      “主子……你没事?”
      祁君泽抬眼,目光落在苍梧身上,心头一软,抬手轻轻碰了碰他紧绷的侧脸,声音放得极柔:
      “让你担心了,是我不好。”
      一旁,七杀单膝跪地,声音低沉恭敬,禀报这西固传来的消息:
      “主子,一切均按计划进行。
      陈生深信您毒发无救,已在庄内大肆夺权。
      纪阁主与祁老庄主皆有暗卫暗中照拂,暂无性命之忧。”
      苍梧猛地抬眼,眼中满是错愕与不解。
      祁君泽轻笑一声,从怀中取出一枚雕着云纹的瓷瓶,倒出一粒褐色丹药,指尖捻着,缓缓开口:
      “此毒虽霸道,却并非无解。
      西固之父当年便是遭陈生暗算,中此毒而亡,他潜伏陈生身边多年,为的便是报杀父之仇。
      我与他早有约定,这一场遇刺中毒,不过是引蛇出洞的苦肉计,箭上的毒是真的,伤口是真的,可解药,西固早已提前暗中交予我了。”
      苍梧怔怔地看着他,心中又酸又胀。
      他想起这一路自己有多慌乱,有多恐惧,有多无措。
      想起密林箭雨之中,他拼尽全力斩杀刺客,只为护他周全;想起毒箭擦过祁君泽肋下,鲜血浸透锦袍时,自己瞬间僵住的身体与几乎停止跳动的心脏;想起松硕说毒无可解时,自己心底蔓延开的绝望。
      原来,这一切都是一场布局。
      如今看来,他们几人中似乎只有自己不知道这场布局。
      他慌忙别开眼,压着心中那丝丝痛意,声音又变回疏离:
      “主子既早有安排,何必……演得那般逼真,让所有人都跟着提心吊胆。”
      祁君泽自知理亏,故意轻咳一声,伸手按住肋下伤口,眉头紧紧蹙起,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虚弱:
      “毕竟毒是真的,伤也是真的,方才运功时,还是疼得厉害。”
      苍梧果然身形一顿,下意识便伸手想去扶他的手臂,只又自己生生收住。
      那一点细微的变化,落在祁君泽眼里,足够让他沉寂已久的心湖泛起暖意。
      他知道,苍梧心中定还是有自己的。
      “时机已到。”
      祁君泽收了眼底的柔意,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刃,周身散发出庄主独有的凛冽气场
      “传令下去,全速折返,杀回云中庄。”
      车队即刻调转方向,不再慢行隐匿,一路疾驰,日夜兼程。
      苍梧一路都守在祁君泽的马车旁,寸步不离。
      明明知道他早已服了解药,并无大碍,却依旧放心不下。
      夜里马车颠簸,祁君泽故意翻身闷哼一声,他便立刻掀帘而入,灯火摇曳之下,眼底的担忧与慌乱藏都藏不住。
      祁君泽看着他紧张的模样,轻声道:
      “苍梧,我伤口疼。”
      苍梧喉结滚动,终是伸手,轻轻替他掖了掖被角。
      祁君泽见他不说话,又低低闷哼一声。将头往苍梧脖颈试探的靠过去。
      “苍梧,你可是生我气了,怪我隐瞒你。”
      “属下不敢。”
      “这几日你都不理我,我想同你说都没机会。况且我若告知于你,以我在你心里的位置,会露馅的。
      现在有没有比刚刚开心点。”
      苍梧依旧不语,只嘴角溢起一个极淡极淡的笑。
      马车外树影交替,月光洒在窗棂上。
      祁君泽心中思索着,他这伤可不能好的太快。
      三日后,云中庄外。
      祁君泽一身玄色锦袍,立于马车之前,周身寒气凛冽,气场慑人,只是仔细看去,还有几分虚弱。
      七杀、天枢率领一众暗卫分列两侧,叶青鸾手持长剑,神色冷冽,身后跟着待命的侍卫,只待一声令下。
      “杀进去,肃清乱党,活捉陈生,救回老庄主与各位阁主。”
      一声令下,暗卫们如虎狼般冲入庄内,刀光剑影乍起,喊杀声震天。
      庄内守卫本就人心涣散,各怀心思,一见祁君泽完好无损地出现,瞬间溃不成军,不少人当即丢盔弃甲,跪地投降。
      陈生正在自己住处,幻想着日后执掌大权的风光,忽闻外面杀声震天,一名下人连滚带爬地冲进来,面色惨白:
      “阁主!不好了!祁……祁君泽带着人杀回来了!”
      陈生猛地起身,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连连后退几步,难以置信地嘶吼:
      “不可能!他明明中毒,十日之内必死无疑,纪云禾也被控制起来,怎么可能完好无损地回来!”
      话音未落,木门被一脚狠狠踹开。
      祁君泽缓步走入,身姿挺拔,神色冷厉,身后跟着一身肃杀、手持短刃的苍梧。
      四目相对,陈生强压下镇定细细打量着祁君泽,见他握着剑的手在微微发抖,心中不由哼笑一声。
      “祁庄主身子还没好利索,便这般急着来找我?”
      祁君泽冷笑一声,一步步走近,周身威压让陈生几乎喘不过气:
      “那就不劳您费心了。
      就凭你那点上不得台面的手段,也配动我祁家之人,也配觊觎云中庄?”
      陈生眼见大势已去,疯狂反扑,抽出腰间佩剑便朝祁君泽刺去。
      苍梧身形一闪,当即挡在祁君泽身前,短刃出鞘,几招便将他的攻势尽数化解,反手压制住他的双臂。
      祁君泽抬手,灵力凝聚于掌心,毫不留情地一掌拍在陈生丹田之上。
      “啊——!”
      凄厉的惨叫响彻书房,陈生丹田尽碎,一身修为尽数被废,经脉寸断,如同废人一般瘫倒在地,痛得满地打滚,再也没有半分往日的嚣张。
      “将其拖下去,严加看管。”祁君泽冷声吩咐。
      庄内的乱党很快被一一肃清,被软禁的祁墨、纪云禾、墨影、谷嵩等人尽数被放出。
      纪云禾见到安然无恙的祁君泽,轻轻颔首,眼底掠过一丝了然。
      祁墨见到完好无损的儿子,白发苍苍的老人再也支撑不住,老泪纵横,紧紧抓着祁君泽的手臂,哽咽难言。
      历经此番变故,云中庄,重新回到祁君泽的掌控之中。
      入夜,暖阁之内灯火温和。
      苍梧端着熬好的疗伤药汤缓步走入,将药碗轻轻放在祁君泽面前的桌案上。
      祁君泽看着他,故意蹙起眉头,按住肋下的伤口:
      “今日动了武功,伤口又开始疼了,连带着浑身都不舒服。”
      苍梧沉默片刻,终究还是上前一步,伸手轻轻掀开他的衣襟,查看那道早已愈合大半的伤口。
      指尖不经意间擦过他温热的肌肤,两人皆是身形一僵,空气瞬间变得凝滞。
      他迅速收回手不去看那人,低声道:“药快凉了,主子趁热喝下。”
      祁君泽端起药碗一饮而尽,目光始终牢牢锁在他身上,语气带着几分认真与温柔:
      “苍梧。”
      “属下在。”
      “这一路,你是不是……心疼我了?”
      苍梧脊背瞬间僵得笔直,垂在身侧的指尖紧紧蜷缩,半晌,才极轻极轻地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嗯”。
      声音小得几乎被窗外的风声淹没,却清晰地传入祁君泽耳中。
      他们之间依旧有着隔阂和疏远,只这份疏远与隔阂终在春日来临时,慢慢消散。
      祁君泽望着他的侧脸,心底一片柔软。
      “今夜要留下来陪我吗?”
      见苍梧没了离开的打算,祁君泽嘴角挂着笑,又拉了一床被子。
      “你睡上来。”
      两人又重新躺在了同一张榻上。
      夜里,祁君泽在月色中慢慢睁开了眼,思索一番,将自己那床被子撇到一边,小心钻进了苍梧的被子里。
      “主子……”
      在身旁人有了动作的第一时间苍梧就已醒来。
      “我的伤口,好痛。唯有与你睡在一起才能好些。”
      说完,也不顾苍梧反应,闭眼沉沉睡去。
      月色中,苍梧落在身旁人的眼光中有着开心,痛苦,悲伤……最后都归于平淡。
      主子,这一次,别再骗我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久等的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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