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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变故突生 祁君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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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君泽指尖猛地一攥。
“他是暗首,是刀尖上滚过的人,不信虚情,只认真心。
你可知真心是什么?”
寂灭抬眼,看向苍梧离去的方向,一字一句:
“是不逼迫、不索取、不控制。
是你与他并肩,而非在他之上。”
祁君泽喉间发涩,颤着声音开口:
“我……该如何做?”
寂灭没回答,只是抬手点了点自己的心口。
风掠过残破的祭坛,卷起一地碎叶。
祁君泽闭上眼,前世今生的画面在脑海里疯狂冲撞。
再睁眼时,那片迷茫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虔诚的笃定。
“可我要是再次搞砸了呢。”
寂灭见状,微微合眼:
“搞砸了又如何,总比有的人从未开始过强。再说,你与他,本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末了又加了句
“算出来的。”
第二日
在七杀和天枢的组织下,一群人开始有条不紊地收拾东西,
此次因着叶青鸾也要一同回庄,收拾东西的时间就久了些。
苍梧抽空去了趟后山祭坛,拿着纸笔将断石上的图案一比一描绘了一遍。
等到一切收拾妥当,祁君泽正要坐着马车离去时,寂灭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祁庄主,留步。”
寂灭大步向前走到祁君泽身旁,将两枚护身符放到他手中。
“你与那孩子一人一枚,此去务必小心。待到下次见面,希望你们间误会已经解开。”
马车渐渐远去,寂灭转身回到寺中,拐角遇到了自己徒弟——潭渊。
“不出去送送,在这待着做什么?”
潭渊看着远处渐行渐远的马车,眼中晦暗不明。
“那是她与祁墨的儿子,都长那么大了。”
寂灭见此,也只是摇摇头。
“我早就说过你红尘未了,如今人家都找来了,你却退缩了。”
半响没得到回应,寂灭也不等了。
“行了,你家中不也来了信。收拾收拾,你也该回去了。”
说着拍拍他的肩膀,向自己的住处走去。
“一个两个的,都为情所困。还是我这样好,自由自在的,没太大烦恼。”
马车里
叶青鸾一直看着寺庙的方向,直到彻底看不见她才将马车车窗轻轻关上。
“主子……”
一旁的知夏满脸担忧地看着自家主子。
“无事。”
另一辆马车中,祁君泽手中把玩着两枚护身符,想着寂灭刚刚说的话,扬声向外喊了声。
“苍梧。”
苍梧攥着缰绳的手一紧,还是翻身下马上了马车。
车厢里燃着暖炉,苍梧一进去,周身的寒意就散了大半。
“主子。”
“到我身边来。”
苍梧又往前挪了一些,但两人之间依旧隔着距离。
“这个给你。”
苍梧看着主子递到自己面前的护身符,犹豫一下还是伸手接过。
“多谢主子。”
空气又归于寂静,车厢里暖炉依旧燃着,闷得人胸口发紧。
苍梧倒是坐得笔直,指尖一直攥着那枚护身符。
护身符被他捏得发烫,可他连余光都不敢往祁君泽那边扫。
半晌,祁君泽开口打破了寂静
“冷不冷?”
苍梧身体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却还是摇了摇头,声音低哑:
“不冷。”
祁君泽抿了抿唇,忍下心头那点涩意,伸手从车厢角落拿起一条叠得整齐的狐裘披风,动作极慢地、小心翼翼地,披到苍梧肩上。
苍梧肩头一沉,整个人僵得像石像。
“披着……别冻着。”
苍梧喉结滚了滚,披风的绒毛蹭过他颈侧,痒得人心慌。他还是低声回了一句:
“属下……不必。”
可他没脱。
祁君泽看着苍梧有些泛红的耳尖,压下想伸手捏一捏的冲动,只淡淡道:
“我知你心中有坎,我慢慢等。”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但……别离开我。”
马车刚驶上大路,车轮尚未滚稳,附近客栈里西固便已离店,快马加鞭往回赶去传信。
接下来十几日,车队一路行走,风平浪静。
沿途的草木从枯黄渐变为深绿,空气里的寒意也淡了许多。
车厢里
苍梧将那那袭狐裘披风整理得妥帖,放在一旁。
他垂眼在一旁坐着。
祁君泽翻着手里的书卷,余光却看着苍梧的一举一动。见那人将自己给的披风叠得整齐放在一旁,攥着书的手不由用力了几分。
一路沉默地走到傍晚,车队驶入一道狭长的山谷。
山谷两侧密林遮天,风吹在车窗上,莫名让人有些几分不安。
随行暗卫们瞬间戒备,马蹄声慢了下来。
天枢的声音从外传进车厢。
“主子,地形不利,恐有埋伏。”
苍梧往祁君泽身侧挪了挪,手已紧紧握在短刃上。
这山谷是回云中庄的必经要道。
来时尚且平安无事,如今回程,却显然有人不愿再等。
只片刻,密林里突然飞出密集的箭雨,破空声密集得像骤雨。
“杀——”
黑影从树间、石后、草丛中全面涌出,同时扑向马车。
暗卫们瞬间交火,金铁交鸣之声炸响。
苍梧挡在祁君泽身前,留意着马车周围的动静。
这次来的人明显比上次更多,实力也更强。
刺客一波接着一波,前仆后继,竟成了密不透风的人海战术。
方才那批黑衣人才堪堪倒下,又涌出数十道身影,刀锋淬毒,招招致命,密密麻麻地围堵上来,连一丝喘息的空隙都不留。
得了祁君泽命令,苍梧也出去加入战斗。
他身法灵动,整个人在刀光剑影中穿梭自如。
苍梧脚下轻踏,身形如燕,几下就斩杀两名刺客,动作干净利落。
抽空回身看了一眼马车,确保没有刺客接近马车才继续。
那辆乌木马车静静停在那,车帘紧闭,内里有他拼了命也要护住的人。
可刺客实在太多,杀退一批,又涌来一批,刀锋如林,几乎要将他的身影彻底淹没。
他的呼吸渐渐急促,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动作却依旧稳准狠,只是握着剑柄的手指,已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后方马车里的叶青鸾望着车外密密麻麻、杀之不尽的刺客,秀眉微蹙,眼底掠过一丝杀意。
一旁的知夏早已将二人的佩剑拿出。
“主子,可要出手。”
叶青鸾没说话,指尖轻轻抚过身侧长剑的冰冷剑脊,剑身的寒芒恰好映进她沉静的眼眸。
近日来的不顺心让她心中烦躁不已,此刻遇到刺杀,那点压抑已久的郁气反倒被刀光剑影挑动,化作了眼底翻涌的冷意。
“保护好自身。”
她声音清冷却掷地有声,话音未落,足尖一点车厢软垫,提剑破帘而出。
祁君泽坐在马车里,心中莫名升起不安。
目光落到被他放在一旁的护身符上,心中不由咯噔一下。
不好,苍梧!
刚掀开马车帘,就见大部分刺客都在往苍梧那边靠拢,自己马车这边只有寥寥几个。
“苍梧,小心!”
话刚落音,一名刺客借着混乱绕至苍梧侧方,匕首泛着毒光,直刺他右肋!
速度快得惊人。
苍梧瞳孔一缩,手下用力,短刃硬生生将匕首偏开半寸,又抬手抹了那人的脖子。
只危机还未解除。
刺客见到祁君泽出了马车,想也不想放出沾着剧毒的箭雨。
苍梧被拖住,叶青鸾离得远,七杀和天枢虽挡了大部分的箭,却仍让一支钻了空子。
“嗤——”
毒箭擦过祁君泽右肋,鲜血瞬间浸透锦袍。
但祁君泽没有倒,他只是闷哼一声,眉峰蹙紧。
刺客见目的达到,纷纷抽身而退。
苍梧见此也不再恋战,他大步跨回祁君泽身边,看着伤口声音发颤:
“主子。”
祁君泽低头看了眼血,又抬眼看向满脸慌乱的苍梧,低声安慰着:
“苍梧,我没事,别担心。”
叶青鸾在一旁厉声吩咐:
“以最快速度离开这里。”
车厢内,松硕正半跪在祁君泽身侧,指尖捏着干净布条仔细擦拭伤口,动作沉稳却难掩凝重。
随着污血被拭去,伤口周遭泛起的青黑愈发刺目,他眉头越拧越紧,指尖微顿,语气沉得发闷:
“此毒霸道诡异,我束手无策,至多能以药物压制十日。这十日里,主子需静养,万万不可动用半分内力。”
七杀听此眉头也皱得死紧。
“十日?十日之后呢?”
“能解这毒的恐只有纪阁主。”
“你的意思是,十日内要回到庄里,并让纪阁主解了这毒。可十日内我们根本赶不回去。”
空气在此刻陷入焦灼。
与此同时云中庄,陈生正坐在桌前喝着茶。
“这次,定叫祁君泽死无葬身之地。
他那般在意那暗卫,就不信他不中招。”
到了第二日,成功的消息一传到陈生耳里,他开始按捺不住。
先是用自己手里剩下的人秘密围住了纪云禾的住处,又亲自将祁墨请来自己的住处。
“祁老庄主,尝尝这茶。”
他眼神阴毒无比,早没了往日的模样。
祁墨掀翻面前的桌子,眼睛猩红地抓住陈生衣领。
“你怎么敢?怎么敢!”
陈生丝毫不惧,只是笑着把衣领从祁墨手中拽出。
“我有何不敢。
祁墨,如今都到了这时候,你还是这副样子。
真让人恶心。”
陈生整理着自己被抓皱的衣服,眼神戏谑恶毒地看着祁墨,说出口的话却让祁墨愣在原地。
“凭什么你自小便拥有权利地位,凭什么那人选了你不选我,凭什么!
凭什么你能轻而易举拥有我想拥有的一切?
你拥有这一切便罢了,偏偏还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
你知道你那副样子有多让人生厌吗,你知道吗!”
祁墨像是尤不解气,口中依旧狠狠说着。
“你那儿子倒是比你强些,可惜,挡了我的路。
不过不用担心,他很快就会消失,这庄主的位置,也该换个人来坐坐了。”
祁墨愣在原地,一动不动,半响,一口鲜血从他口中喷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