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往事·惩罚·讨好 月光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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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透过半掩的窗洒进房里，祁君泽此刻正小心地为苍梧擦着身子。
刚刚下人送来熬好的药，苍梧吃了点清淡的膳食又喝了药，之后便在祁君泽半命令半哄的声音中睡下了。
祁君泽低头看着那纵横交错的伤痕，心底涌起密密麻麻的疼。他怎么也想不通，从前的自己是如何下得去手，伤害这样干净纯粹的一个人。
轻轻给苍梧伤口处小心涂上药膏，才坐在榻旁。
这一坐就是几个时辰，窗外的月色渐渐西斜，映得他的影子在地上拉得老长。
几乎一夜，祁君泽都只透过窗外的月色看着床上正在熟睡的人，重生回来时的一幕幕不停显现在祁君泽眼前。
他怕自己一闭上眼，苍梧就会消失，他怕这一切不过是自己临死前的幻想。
祁君泽双手摩擦着苍梧的右手，低头在上面轻轻落上一吻。
“我错了，前世是，从前也是。”
有些话只有伴着月色才能说出口。
祁君泽也只能在夜深人静时悄悄将前世十年的悔意说出口。
他话音落下不过多久，床上的人眼睫轻颤，不多时，睁开了眼。
苍梧每日卯时二刻便会起身，十几年来都是如此，早已刻进了骨子里，即便此刻他的身体还受着伤，意识也尚未完全清醒。
刚睁开眼，脑子还有一点发懵，感受到床边有人，下意识抬手向那人打去。待看清床边坐的人是主子，凌厉的攻势已来不及收回。
下一秒，一股夹杂着丝丝内力的大掌稳稳扣住他的手腕，随即十指相握。
“知你心悦我，但也不用大清早便这般主动。”
祁君泽的声音低沉沉的，声音中带着温柔与纵容。
可就是这么一句再平常不过，用来打趣的话，却让苍梧的脸色变得苍白，与祁君泽交握的手也被急急抽回，若不是身体被祁君泽手快按住，此刻恐怕已经跪在地上了。
“怎么了这是，不愿意让我碰，还是，害羞了？”
祁君泽微微动了动因久坐而发麻的身体，但与苍梧十指交握的双手却纹丝未动。
“真害羞了？你身上我哪没看过碰过？怎的还害羞了？”
苍梧本就因祁君泽刚刚的话面色发白，如今听到这话只连忙讨好地看向自己主子，身体也小幅度往祁君泽腿边靠了靠。
“不害羞，主子愿意碰属下，属下高兴都来不及。”苍梧声音虽因刚睡醒有点闷闷的，但仔细听去，却带着讨好。
苍梧小心回答着主子的问题，怕一不小心又惹了主子生气。末了，却小声补了句：
“属下，心悦主子”
说这话时，苍梧眼睛亮晶晶看着祁君泽，但也只有一瞬随后便如天刚破晓的时候，那些星星一般，慢慢黯淡下去。
苍梧最初意识到自己心悦主子是在一个再寻常不过的雨夜，那次他出任务，回到庄中已经是深夜。
按着原本的计划，他会先回住处，第二日再去主子那里禀报任务结果。
他记得清楚，那夜天中下着细雨，自己刚到云中庄，却见主子一身白衣，外袍松垮地披在身上，撑着伞立在那，如天上明月般。
自己看到主子那一瞬，周身疲惫一扫而空，心也不受控制地跳动。
上前接过主子手中的伞时，两人指尖微微相碰，苍梧觉得自己与主子相碰的指尖发烫。
“怎回的这般晚？”
“路上耽搁了些，已经很晚了，主子怎还未睡？”
“等你。”
主子说，他在等他。
苍梧的耳边顿时寂静一片，那一刻，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接下来的一路再未有人开口，只撑伞同行。
月下一把伞相伴而行，饶是苍梧有意将伞向祁君泽倾斜却也抵不过随风飘动的细雨。
二人到寝殿时，祁君泽衣袍底下湿了些。他拧眉看着换下的衣袍，上面混着雨水与泥点，随后淡淡开口
“扔了吧。”
苍梧不知道自己是如何从主子寝殿中退出的，也不知自己都干了什么。等回过神来，那原本应该扔掉的衣袍被他洗干净收在了自己的住处。
再后来，东窗事发。
自己对主子的心思被发现，他在主子的屋前跪了还好久好久。
倒也庆幸，自己是主子的贴身暗卫，对主子动了不该动的心思，还有机会活命。若换做旁的暗卫，在心思显露的那一刻就已经被影堂堂主抹了脖子，去了地下。
在后来，苍梧将一颗真心毫无保留地展露在自己主子面前，换来的却是一次又一次的伤害。
暗卫对主子动了不该动的心思，本就是大逆不道，还能有命在，他也不敢再奢求其他。
有时被伤得狠了，苍梧就趁着休息的时候给自己买包喜欢吃的糕点。
他想着，嘴里甜了，心就不会有那么苦了。
思绪回转，苍梧依旧在讨好地看向祁君泽，随后露出雪白的脖颈，将脑袋轻轻在俩人交握的手上蹭了蹭。
苍梧的左耳耳尖有一颗小小的红痣，祁君泽从前最喜逗弄这处，如今看着苍梧的举动却觉得心中生疼。
他太清楚了，每次苍梧讨好自己时都会下意识做这样的动作。
祁君泽在顾不得其他，忙松开俩人交握的双手，转将苍梧双颊托住。
“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我曾经是不是对你做了什么？”
说这话时，祁君泽声音有些发颤，自己从前对苍梧那般混蛋，定是做了什么，才会让他养成这般卑微讨好的模样。
可苍梧左看右看就是不看祁君泽的眼睛，他怕，怕从主子的眼中看到即将狼狈不堪的自己。
主子定是又要像从前一样，哄骗着自己傻傻将真心捧在他面前，践踏一番后又嫌弃自己脏。
可是，他是主子，是自己的心上人。
苍梧做不到违抗主子的任何要求，哪怕结果是自己遍体鳞伤。
他想着，大不了下次轮值休息时多给自己买几包糕点。
苍梧依旧不敢看向祁君泽的双眼，嘴唇却动了。
嗫嚅了半天也只吐出一个字：
“脏”
“什么？”
祁君泽听清苍梧说什么时，身子有些忍不住地颤抖，但他还是逼着自己去听清楚苍梧未说完的话。
“主子曾说过，属下身子脏污，碰了，恶心。”
两年前夏
祁君泽外出一趟回来，二话没说就将苍梧拉到房中。
因着动作太急，苍梧腿磕到了桌角，他还未来得及呼痛，便被自己主子扔到榻上。
随后，灼热的呼吸打在苍梧颈间，起初祁君泽还很温柔甚至破天荒地抱了抱苍梧，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
苍梧当时心中狂喜，曾经被伤害的痛楚被他扔到脑后，他以为主子终于对自己有了一点点回应，于是大着胆子伸手。
他本想回抱一抱祁君泽，而不是只躺在冰冷冷的床上。
谁曾想，换来的却是祁君泽嫌弃和更粗暴的动作。
身体和心中的疼痛让苍梧对那夜记得十分清楚，如今想起来，苍梧心中还是忍不住抽疼。
祁君泽听了这话愣在原地，他曾对苍梧说过这般伤人心的话，心口好似有一口气堵住，上不去下不来，好疼好疼。
“我错了，主子错了，不该那般说。阿梧的身子不脏，一点都不脏，是我的错，说了让阿梧伤心的话。”
祁君泽低声哄着苍梧，说一句，在苍梧嘴角落下一吻。
都是自己的错，伤了苍梧满片真心。
一句一吻，这些吻将苍梧脑子和心砸得晕乎乎的，他想，自己可能是出现幻觉了。
可祁君泽的声音仍在自己耳边回响。
“从前都是我的错，我代从前的自己向阿梧道歉好不好。”
祁君泽将苍梧轻轻抱进自己怀里，在苍梧的耳边说着自己的悔意。
只一句话，就让苍梧浑身僵住，他猛地抬头看向祁君泽，眼中满是震惊，甚至还有一丝转瞬即逝的茫然。
主子，在对自己道歉？
这三个字像一颗小石子，在他如死水般的心里漾开一圈涟漪，可很快，这涟漪就被恐惧淹没。他想起从前主子也说过软话，转头却又是更深的伤害，那点微弱的窃喜，瞬间被掐灭在萌芽里。
苍梧因这句话呆愣在原地，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祁君泽。
那眼中有震惊，有不可置信，甚至恐惧，唯独没有一丝喜悦。
待苍梧反应过来，只慌乱低头请罪
“属下逾矩，一时忘了规矩，请主子责罚。”
祁君泽看着苍梧这般模样，明白他听不进去也不敢信自己说出口的话，强行让苍梧去接受这一切恐怕会适得其反。
如今当误之前是弄清楚苍梧的心结所在，于是，他压下自己原本想说出口的话。转而开口：
“你既开口请罚，那我便如了你的愿。不过罚什么，我倒未想好，不如就由阿梧来定。”
苍梧听此，锦被下的手猛地收紧，指尖因用力变得发白。
果然，主子只是想换个新法子折磨自己。
心中泛起阵阵苦意，脑中却也认真思考起了主子的话。
下一瞬，苍梧忽地挣脱了祁君泽的怀抱，抬眼打量了一眼主子的神情，见他未因自己的举动而生气，又开始了下一步动作。
只见他跪坐在榻上，双手将自己身上的里衣轻轻脱下，露出自己的脖颈与肩膀。
原本白皙的皮肤因昨日鞭打落了几处伤口，放到苍梧身上，倒为他添了几分别样的美。
祁君泽看到这里呼吸微不可察地加重了几分，目光落在苍梧肩头的鞭痕上，那伤痕在白皙皮肤的映衬下刺目得很。
前世苍梧走后的无数日夜，他都想这样触碰苍梧，可如今真真切切看到这幅景象，心头不是欲望，反而是密密麻麻的疼。
苍梧见主子没有动作，以为是不满自己的动作，又将里衣向下拉了拉，他膝行两步来到祁君泽身前，红唇轻启：
“属下求主子疼惜。”
这副样子和那些青楼楚馆里的小馆无异，哪还有半分身为云中庄庄主贴身暗卫的样子。
祁君泽脑中的理智快要崩坏，急忙拉过一旁的锦被盖在苍梧身上，他后悔自己刚刚的决定了。
什么心结，什么迂回战术，真是大意了，自己什么德行自己还能不清楚，竟想了这么个法子，到头来受罪的还是自己。
苍梧被包在锦被里，心中生疼，主子如今连惩罚都不愿碰自己了，真的……厌弃了自己。
眼眶有些发酸，但还是强忍着不让眼泪落下，声音闷闷地开口
“望主子恕罪，属下会错了意，白日宣淫，勾引主子。属下会自去刑堂领法。”
苍梧想，主子要的可能就是这个结果，让自己颜面尽失，随后灰溜溜去刑堂领罚。
刑堂领罚需说出相应罪责，像他们这种贴身暗卫，每次受罚缘由都会被记录在册。
苍梧一想到自己在刑堂说出领罚缘由的场景，心里的疼便再也控制不住，如刀割一般。
谁知眼泪还未落下，薄唇便被堵住。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往事·惩罚·讨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