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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血祭重生,因爱重逢 忘记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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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记一个人需要多久?
有人说三年,有人说七年。
祁君泽的回答是一辈子都忘不掉。
那个已经离开自己十年的人,自己仍记得他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
那人名唤苍梧,是自己的贴身暗卫。
苍梧死在一个大雪天里,死时,手中还握着给自己买的糕点。
从前只觉得一个小小暗卫,死了也没什么。
如今这么年过去了,才恍然惊觉当初的自己有多么愚蠢可笑。
血液的流逝让祁君泽开始眼前发晕,思考也变得迟钝,此刻他已经无法站立,只能躺在祭坛正中央。
终于,血满祭坛,周围的树木枝叶开始疯狂生长渐渐将祭坛包围。
意识彻底沉沦的瞬间,祁君泽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仿佛一瞬间经历了巨大的痛苦。
他陷入了一场冗长的梦。
梦里全是苍梧的影子,雪地里捧着糕点时被冻得发红的指尖,被他折辱时强忍着不落泪的眼睛,雪夜里为他挡下那支足以致命的箭时,口中的那句“不悔”。
梦里的苍梧跪在血泊里,胸口插着那支有着剧毒箭,嘴角溢出的血染红了素色的衣襟。他的手里,还攥着一个油纸包,那里面是自己平日里最喜欢吃的糕点,只是此刻油纸被血浸透,上面全是鲜红的血迹。
祁君泽想冲上去抱住苍梧,可身体被无形的力量束缚,只能眼睁睁看着苍梧的呼吸越来越弱。
但好在,曾经的自己抱住了苍梧,苍梧用尽力气抬了抬那拿着糕点的手,看到油纸包上的血迹时,指尖猛地一颤,终究无力垂落,眼底最后一点光也灭了。
“糕点……脏了,属下……又惹主子生气了。”
这是苍梧说的最后一句话。
祁君泽疯了一般挣扎,想从这场让他痛苦的梦中挣脱,他不敢去看眼前的画面,不想再经历一次和苍梧的离别。
因着剧烈的挣扎,祁君泽的眼中开始流出血泪,终于,这场梦停止了,一切归于寂静。
祁君泽躺在一片寂静中,血泪一滴一滴顺着脸颊流淌,或许是十年的思念太过煎熬,又或许是刚刚的梦太过痛苦,祁君泽像一个无家可归的孩子般蜷缩起身体,放声大哭,任由血泪浸透衣襟,直到彻底晕厥过去。
再睁眼,入目是熟悉的沉香木床顶,帐幔绣着暗纹的银线,空气中弥漫着酒气与暧昧过后的颓靡气息。
就在此时,榻边传来轻微的动静,一个在他记忆里想了十年的声音,带着几分怯意响起:
“主子,您醒了?要……喝点醒酒汤吗?”
祁君泽猛地转头。
榻边,苍梧只穿了亵裤跪在那里,裸露的皮肤上,满是昨夜他失控时留下的红痕。他的手腕上,一道浅粉色的鞭痕,在苍白的皮肤映衬下,刺眼得让人窒息。
祁君泽的呼吸骤然停滞。
帐幔上的银线晃得他眼睛生疼,苍梧的声音还在耳边低低响起,那里面裹着化不开的小心翼翼。
祁君泽抬手,指尖颤抖着触碰到自己温热的脖颈,又低头看向自己的掌心,那里没有祭坛上的血污,只有常年握剑留下的薄茧。
祁君泽的身体僵了一瞬,随后巨大的惊喜将他淹没。
他回来了,回到了曾经。
回到了十三年前的那个夜晚。
那个他喝酒失控,不顾苍梧的意愿,将他锁在寝殿,肆意折辱的夜晚。
殿外的更漏敲了三下,亥时的风卷着微凉的月色,从窗棂缝隙里钻进来,拂过祁君泽颤抖的指尖。
祁君泽慌忙从榻上坐起,忍着醉酒后疼痛的额角,动作太大带起一阵风,惊得苍梧又是一颤。
看着苍梧下意识的动作,祁君泽喉咙发紧,开口时不由放轻了声音:
“地上凉,到榻上来。”
苍梧听到这话,眼底满是惊恐,身体控制不住地颤了颤,膝头在冰冷的地面上蹭出细微的声响,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主……主子,属下不敢。”
在他的认知里,主子让他上榻,从来都是为了发泄,从来不是什么温情的邀请。
是刚刚没玩够,要现在继续吗?
苍梧死死攥着自己的衣角,指节泛白,垂下的眼睫剧烈地颤抖着,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一个不慎,又惹得眼前人不快。
半响没听到祁君泽的回应,苍梧以为主子生气了,也不敢抬头,只将头埋得更低,仿佛这样就能躲过主子接下来的惩罚。
祁君泽看着他这副惊弓之鸟的模样,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他喘不过气。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随口一句温和的话,竟能让苍梧怕成这样。而这些刻进骨子里的恐惧,全是他亲手种下的。
祁君泽喉结滚动了几下,放轻了动作,缓缓朝他伸出手,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沙哑和小心翼翼:
“我……不是要罚你,罢了,你穿上衣服,去取点醒酒汤来。”
“是。”
苍梧随意将地上散落的衣物穿在身上,拖着因久跪而发麻的双腿,垂着眼睫,脚步虚浮地往殿外挪。
得快些,不然又会惹了主子生气。
看着苍梧的背影,祁君泽心中痛得快要窒息,强撑着坐起了身,朝窗外喊道:
“七杀,去将纪云禾请来。”
自己以往在苍梧身上留下了太多伤痕,得快点让纪云禾来瞧瞧,那些陈年旧伤,可别落下什么太大的病根。
但他欠苍梧的,何止一身伤。
苍梧动作很快,很快就将醒酒汤取了回来,他怕动作慢了,主子又会责罚自己。
要是在刑堂里面受鞭刑还好,受完刑上点药就好了,可主子偏偏喜欢亲自动手,每次责罚都让自己痛不欲生。
“醒酒汤还温着,主子快喝吧。”
因刚刚穿衣时扯到了身上的伤,此刻拿着托盘的手都有些不稳。
祁君泽看着面前的人,目光落在他微微发颤的手腕上,那里浅粉色的鞭痕还未褪去,又添了新的红印。
“到榻上来,你喂我。”
“……是。”
苍梧拿着药碗,一步步移到榻边,他不敢坐,本想继续跪下,却感受到祁君泽的目光,怕又惹了主子不快,只能硬着头皮挨着榻沿坐了半边身子。
说是让苍梧喂,但祁君泽却一把拿过碗直接将醒酒汤喝了。
祁君泽如此做,也不过是为了让苍梧坐到自己身边,待会好让纪云禾为他把脉。
药碗刚放下,殿外就传来了脚步声,七杀领着一身素白长衫的纪云禾走了进来。
纪云禾刚进殿,目光就落在苍梧苍白的脸上,又扫过他脖颈处没遮住的红痕:“庄主半夜急召在下,就是为了让我看你折腾人的成果?”
祁君泽没理会他的调侃,沉声道:“给他看看伤,再调理调理身体。”
苍梧闻言,猛地抬头看向祁君泽,眼底满是错愕。
请纪医师给自己看伤,这是从前从未有过的。
不等苍梧惶恐拒绝,祁君泽先一步将苍梧抱在怀中,低声说着:
“让纪云禾给你看看,这些伤拖不得。”
纪云禾虽狐疑祁君泽的变化,却也发自内心地为苍梧高兴。
自己来这云中庄两年了,慢慢和祁君泽相熟。
看着他对苍梧爱而不自知,有时想帮他一把,却又无从下手。
如今祁君泽主动开口为苍梧调理身体,也算一个好的开头。
只是把过脉后,纪云禾的眉头紧锁。
“新伤叠旧伤,气血淤滞得厉害,”他转头看向祁君泽,语气里没什么情绪,却字字清晰“再拖下去,别说执剑习武,怕是连阴雨天都熬不过去。”
祁君泽虽心中早有准备,听到这话也忍不住叹气,苍梧这些伤,一大半都是自己造成的。
“劳你给他调理调理,药材不是问题。”
纪云禾没应声,打开随身带着的药箱,取出里面的银针和瓷瓶。让苍梧在软榻上躺下,指尖捻着银针,精准地刺入几处穴位,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分拖沓。
“忍着点。”他淡声道。
银针入穴的瞬间,苍梧身子疼得一颤,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纪云禾却没停手,一边施针,一边低声叮嘱:
“往后忌生冷,忌劳累,每日辰时、申时各一剂药,准时喝。”
施针结束,纪云禾收拾了东西,没让人送,一个人往自己的住处走。
走在路上,他忍不住啧了一声,心里暗自想着:
祁君泽如今像是醒悟后悔了。那他呢?在自己离开后,有没有后悔过一秒。
怕也只是转头就将过往抛在脑后,继续留恋在其他温柔乡里。
“纪云禾呀纪云禾,你真是个好了伤疤忘了疼。”
风卷着凉意扑在脸上,让他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
这时,一片树叶随风在纪云禾眼前缓缓落下,他伸手抓去却落了一个空,叶子落在扎根生长的泥土上。
“落叶归根,竟不知不觉到秋天了。”
一声低低的叹息从纪云禾唇边溢出,带着几分怅然。
抬头望向天边逐渐升起的圆月,一抹苦笑从嘴角溢出,又低头看了一眼那片躺在泥土上的叶子,脚步加快,将那点翻涌的情绪尽数掩在夜色里。
改了三遍了,总感觉写的不满意,缺点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