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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一子牵全局,彼此牵制 夜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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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祁君泽即使睡着也将苍梧紧紧抱在怀里,只要感受到怀里人有一点动作,他都会惊醒。
总要睁眼再三确认人还在,才能安心睡觉。
他怕一觉醒来身边空无一人,怕苍梧真的离自己而去。
反反复复好几次,还是不放心。
直接将苍梧身上的暗器全都卸了丢在地上,又把人上上下下摸了一遍,确定没东西了,才安心睡去。
次日
七杀昨夜与天枢轮流值守,各守半夜。早上才刚睡下不久,便被一阵突如其来的喊声惊醒。
一听声音是从禅房里传来的,困意一下全没了。
难不成主子又出事了!
穿上鞋就往声源处跑。
“苍梧呢?苍梧呢!”
祁君泽穿着里衣,坐在床上此刻眼底都是恐惧与慌乱。
天枢在一旁不停解释着:
“苍梧早起出去了,说是去买些东西,很快就会回来的。”
祁君泽听到这才消停下来,只是整个人依旧在发抖。
“七杀!你去山下看看,看苍梧到哪了,让他快回来。”
七杀也知道事情严重性,要是找不到苍梧,凭他们两个人根本应付不了主子。
祁君泽也不说话,就坐在那,眼睛直盯着门外。
“主子……可要喝些水?”
“那膳食呢?”
“主子……”
眼看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七杀还没回来,天枢急到头顶冒汗。
“大清早的,这是又怎么了?”
叶青鸾的声音在屋外响起,天枢连忙让开位置退到一旁。
他只觉得此刻的叶夫人简直是救星降临,再晚来一步,他真要撑不住自家主子那低得吓人的气压了。
见到来人,床上的人动了动,却还是不说话。
“天枢,你说,这又是怎么了?”
“回叶夫人,主子在寻苍梧,只是苍梧一大早下山去买东西了。属下刚刚已经让七杀去寻了,应该很快就能回来。”
就因为这?!
搞得一堆人不安宁。
“那孩子只是买东西去了,又不是不要你了,你这是什么样子?”
叶青鸾不说还好,一说祁君泽像是要哭出来一样,眼眶里都是泪水。
苍梧……不要自己了。
“哎,这又是怎么了。七杀不是都去寻了,山路不好走,你耐心等等。”
嘴里安慰着自己儿子,眼神示意其他人退下。
天枢临走了要关门,被祁君泽大声呵斥:
“不许关!”
声音大到吓叶青鸾一颤,看着他恨铁不成钢,为了一个男人,成什么样子了!
等到屋里只剩他们二人,忍着打人的冲动,心里默念了好几遍这是自己儿子,才低声开口:
“想哭就哭,看你这是什么样子,为了一个男人……。”
“我什么样子!他一声不吭就走了,走了!”
叶青鸾被吵得头疼,抬手制止自己儿子的大吼大叫,也不知道这幅样子是跟了谁。
“停停停,没什么样子,好着呢好着呢。”
看着眼前全无半分往日高贵模样的儿子,她也只能在心底一遍遍给自己顺着气。
昨天晚上没被气死,现在快被气死了。
另一边,七杀以自己最快的速度去找苍梧,看到那人时,他正提着一手油纸包在一个卖糖葫芦的商贩前付钱。
“可算找到你了,快跟我回去!快!”
七杀气还没喘匀,拉住苍梧就要往回跑,只是拉了一下没拉动。
“怎么了?急成这样?你吃不吃糖葫芦,给你也买一串。”
“都什么时候了还吃糖葫芦!主子睁开眼就在找你,此刻快将禅房掀了!天枢还等着你救命。”
苍梧一听,也顾不上剩下没买的东西,顺着七杀的力道就往寺庙赶。
“我不是同天枢说了,只是来买点东西,他没给主子说吗?”
“说了,怎么没说。主子根本不听,只一心要找你。快走,不然咱俩只能去给天枢收尸了。”
两人一路狂奔,往寺里赶。
禅房
“苍梧为什么还不回来?”
“马上了马上了”
这已经不知道是叶青鸾回答的第多少遍,她就不应该来,真是纯给自己找罪受。
当那抹黑色身影出现在她视线中时,叶青鸾狠狠松了口气。
“叶夫人,主子。”
赶回来得急,苍梧此刻头发有些凌乱,只急急向叶青鸾行礼后就去看自家主子。
“回来了就好,你俩聊,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说完也不管两人反应,提起裙子就往外冲,临了还将门一块带上。
“主子?”
祁君泽偏过头不吭声。
“主子?”
祁君泽依旧不吭声。
奇怪?
七杀不是说主子在找他,怎么如今他回来了,又不理他。
“主子可要吃些东西,属下一大早去买的,您看看……”
不等苍梧把话说完,祁君泽眼泪不争气地往下掉。
“主子,怎么了这是?”
苍梧把东西往旁边桌子上一放,连忙往祁君泽那去。
“你大清早,不告而别,就为了买那一堆破玩意!
明明昨夜才说好不离开我,今天早上就一声不吭地走了。”
语气里满满地控诉。
“属下没有不告而别,属下不是让天枢在您醒后给您说。”
“你没有亲口告诉我,就是不告而别!”
“属下的错,属下的错。主子可要吃些东西,属下特意买了一堆吃的,您挑着吃。”
苍梧将自己买的东西拿到祁君泽面前,心里疑惑不解。
主子,这几个月变化真的好大。
以前从不会这幅样子。
“我不吃!除非你发誓今后不可以不告而别!”
苍梧压下心里的不解,三指并拢,表情认真。
“等等,你加一条,你说:如果苍梧从今往后不告而别,离祁君泽而去,祁君泽就不得好……。”
祁君泽话还没说完,就被苍梧捂住嘴。
“主子!这是寺里,不可以说这些话。”
祁君泽灼热的呼吸打在苍梧手心,一丝痒意从手心蔓延到心底,他连忙将手抽回。
“属下逾矩。”
“就这么说,不然你就别当我的贴身暗卫了。”
话音一落,两人齐齐一顿。
祁君泽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
苍梧多重视这个身份他再清楚不过,怎么刚刚说话就不过脑子呢!
“不是,不是这个意思。”
话音刚落,就见苍梧举手,开口
“我苍梧今日在此发誓,若今后对主……祁君泽不告而别,便叫祁君泽……再无一日开心。”
誓言落定,屋内又是一阵寂静。
苍梧垂着眼,长睫掩去眼底情绪,连呼吸都放得极轻,仿佛连这样的诅咒,已经是他能想到对眼前人最重的惩罚。
“主子现在可以吃东西了吗?属下特意买了很多甜食。”
原本想着主子吃些甜食,嘴里甜了,心里就不会那么难受了。
如今看来,自己好像更需要这些甜食。
是他太天真,把主子这几个月来得好当成了真心。
祁君泽慌忙从床上下去,紧紧跟在苍梧身后解释着:
“苍梧,你听我说,我刚刚不是那个意思,‘贴身’暗卫只有你能做,也必须是你。”
苍梧停下手里的东西,眼神直直对上祁君泽。
“那七杀和天枢呢?”
“你和他们不一样。”
苍梧没回答,只低头继续拿着吃食。
主子就是喜欢捉弄自己,看着自己为他忙前忙后,被他耍得团团转。
看他一次次落入他的圈套,然后在他深陷其中时将他扔去黑不见底的深渊,看他挣扎狼狈的模样。
要真是没了暗卫身份,痛快点,他能一死了之。
不过以主子的性格,大概率会将他武功废掉变成男宠,然后让他任人屈辱。
毕竟,主子从前说过,他这幅身体,除了挡刀,也就床上有点用处了。
祁君泽越解释越乱,心里慌乱到让他几乎站不稳,见苍梧不理自己,就伸手去抱他。
苍梧也不反抗,只手上拿吃食的动作越来越快。
“你和他们真的不一样!”
苍梧手底的动作猛地停下。
又是这句话。
几个月来积攒的不安,再一次被戏耍的委屈在此刻爆发。
“那属下和谁一样?是和您将来携手一生的人还是从前哪位心头好。主子若当真只拿属下当个消遣的玩意,属下任您玩弄。
可是这几个月来您对属下极好,总对属下承诺很多。属下在心里告诫自己,那只是您的新乐趣,当不得真。
可偏偏属下贱,就是忍不住去在意您,一次次信您说的话。
可属下也是人,也有心,也会痛。
主子,一次次捉弄属下,看到属下狼狈不堪的样子,您很快乐吗?”
苍梧说这些话时声音颤抖,眼底也渐渐有了几分湿意。
这些日子主子愿意哄着他,他很知足。他在心里小心地珍地着这为数不多的回忆,做好随时有一天被抛弃的准备。
可这一天真到了,他竟然有了几分委屈。也真是这几个月胆子大了,把心里话就这么说出来了。
“不是,苍梧,不是的。我没有玩弄你,这也不是我的新乐趣。我是真心实意想对你好。”
祁君泽慌忙将苍梧的手拉起往自己心口放。
“你摸摸,你摸摸这里……它从来没有这么慌过。”
隔着衣服,手下的心跳因慌乱而又急又重,祁君泽的语气慌乱,眼中是前所未有的恐惧。
“我们一起在佛前放了和合灯的。那个做不得假。”
苍梧此刻反倒是平静了,没有了刚刚的歇斯底里,整个人重新回到最开始的模样。
冷冰的,空洞的,麻木的。
“您从前也放过,后来,您亲手毁了。”
只是从前放的不是和合灯,也不是真心放的罢了。
“您吃些东西,属下去找寂灭大师问问解药的事。”
说完,用力抽出自己的手,转身离开。
门外的暗卫头都埋得低低的,包括七杀和天枢,他们心中不停祈祷:
千万不要殃及池鱼!
苍梧看都没看他们,直直朝外走去。
他同他亲口说了,也不算不辞而别。
寂灭在凉亭里摆了两杯热茶,一个人在那下棋。
棋盘上的黑白两子相互纠缠,看似白棋压过了黑棋。可细观便知,白棋始终差一步,无论如何施压,都没法真正赢过黑棋。
一子牵全局,彼此牵制,谁也吞不掉谁,谁也离不开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