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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一朝和解,秘密初现 客栈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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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栈内,气息渐静。
祁君泽一脸满足地躺在榻上,指尖轻轻勾弄着苍梧的发尾。
身旁人却浑身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苍梧蜷缩在床内侧,锦衾只微微搭在肩头,裸露的肌肤上还留着浅淡的痕迹。
他垂着眼,长睫不住轻颤,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极浅。
记忆中的恐惧并未袭来,苍梧稍稍心安。
垂眸看着玩弄自己发尾的指尖,心中又升起丝丝不安。
主子一句话不说,该是厌弃自己了吧。
曾经祁君这句句伤人心的话仿佛就在耳边:
“苍梧,就你这副卑贱的身子,也配躺在我身侧。”
“别用你那副卑贱模样看着我,看得我恶心。”
“不过是个听话的暗卫,供我取乐的玩意,也配肖想其他。”
……
字字诛心,很多个深夜,苍梧都被这些话缠得无法入眠。
他指尖紧紧攥着身上锦衾,指节泛白,肩膀微微发抖。
祁君泽察觉到他的紧绷,伸手想将人揽进怀里。
“怎么了这是,弄疼你了?”
祁君泽嘴上不着调,想逗他松快些,可目光一落在苍梧脸上,所有调笑都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怀中人儿勉强扬起一抹笑,笑中还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地讨好。
那模样,看得祁君泽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紧,痛得他喘不上气。
旋即伸手将苍梧揽在怀里,力道放得极轻。
“可是我从前对你说过什么浑话,嗯?”
苍梧被他抱在怀里,心中更加不安,那些字字诛心的话,他怎么敢说。
怕一说出来,这几个月好不容易得到的温柔,就会像泡影一样碎掉。
“我从前定对你说过很多混账话,我代从前的我向你道歉好不好?
不愿意说也没关系,我可以等。
等你哪天愿意开口了,你随时来找我,我随时都在。”
苍梧闻言满脸惊愕地抬起头,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主子……说什么!
祁君泽用手轻轻托住苍梧的脸颊,眼中只有心疼与安抚。
“看着我,苍梧。
从前的我做了太多太多错事,我无法回到从前去更改那些事。
但你信我,从今以后,我不会那样了。
试着接受如今的我,好不好?”
祁君泽的声音有些发抖,语气中的郑重却比窗外的月色都浓。
半天没等到苍梧的回应,他又问了一遍,只是这次声音里带着几丝颤抖和急切。
“接受我,好不好?”
苍梧长睫剧烈地抖着,鼻尖发酸,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了祁君泽的衣料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祁君泽见他落泪,心像是被揉碎了一样,慌得手足无措:
“我不急……我不急的,苍梧。”
“你不用现在就回答我,我一直在。”
苍梧伸手紧紧抓着祁君泽胸前的衣物,眼泪不受控制地落下。
“好。”
等待是一件煎熬的事,他不想主子受这份煎熬。
少年多年前的爱意在此刻被自己心悦之人回应,他想笑笑的,可泪意凶猛,控制不住。
额头轻轻抵着眼前人的胸膛,仿佛要将这些年的委屈全都哭出来。
“哭出来就好了,哭出来就好了……”
祁君泽轻轻安抚着怀中人,就这样无声陪了他一夜。
第二日苍梧醒来,眼尾还泛着淡红,长睫垂着,依旧是往日里那副模样。
祁君泽望着他,心口不由一紧。
只是一夜,他却仿佛用尽了重生以来全部的的勇气和温柔。
“可有想吃的?”
苍梧小声应:“属下不挑。”
那一声“属下”,像根细针,轻轻扎在祁君泽心上。
他还在怕,还在守着尊卑。
祁君泽心里仿佛干瘪的气球,有些空落落的。
“以后在我面前,别再称属下,好不好?”
祁君泽帮苍梧轻轻揉着腰,等着苍梧的回答。
良久才听到那声自己想要的答复。
“我让他们多送一些吃食上来,你吃吃看最喜欢哪个。”
苍梧依旧不说话,想起昨夜的事,有些难为情,只低低“嗯”了一声。
早膳清淡却丰盛,一张桌子几乎摆满。
正中一碗莲子燕窝粥,浮着几颗去芯莲子,粥色莹白。旁侧一盅莼菜银鱼羹,汤色清亮,鱼肉剔透。四碟小菜放得齐整。
除此之外还有定胜糕、藕粉圆、虾饺、松糕……
就连茶壶里都是刚煎好的雨前龙井,茶香清冽。
“尝尝,喜欢哪个?”
苍梧捧着小碗,几乎将每个都尝了个遍。
“都好吃的,主子也尝尝。”
说着,伸手夹了一个虾饺送到祁君泽嘴边。
祁君泽轻笑,张口咬下。
挺好,昨夜哭了一场,今日倒敢主动凑过来,试探他的脾气了。
可看着苍梧小心试探的模样,心中却有有些止不住的难受。
若是前世他能有半分如今的心意,也不会让这人受那么多苦。
用过早膳,两人乘着马车去找薛长安。
前世,他得知自己身上秘密的线索,全靠一次偶然。
如今重活一世,他必须主动出手,可要如何才能说服薛长安,让他进到浮生殿藏书阁的最顶层。
思考间,两人就到了薛长安面前。
“昨日的事,扰了祁庄主。实在抱歉。”
“薛公子不必客气。我今日来,也并非为了这事。”
薛长安眸色微浅,静候下文。
祁君泽迎上他的目光,一字一句,坦荡而郑重:
“我想进浮生殿藏书阁顶层。”
薛长安闻言眉头皱起,藏书阁顶层,除了历届殿主,也就只有那些老管事能进。
“不如这样,我去和他们商讨下。对了,册子我准备好了。”
说着,拿出自己整理的册子。
苍梧伸手接过,放在祁君泽手中。
“你确定……要找这个人?”
“是,有何不妥?”
册子上画的人赫然是纪云禾,但下面的名讳:
清辞。
“此人可还有别的名讳?”
祁君泽抬眼看着薛长安,手中的册子已经合上。
“没有。”
薛长安说得笃定,祁君泽也只能先压下心里的疑惑。
“薛殿主所给的信息甚是详尽,我先将这些东西送回庄中,命人尽快追查。”
看来得留下一段时间了,先让“破也”把消息给纪云禾送回去问问他的意思。
两人之后又闲聊几句,祁君泽便回了客栈。
只刚一踏下马车,天枢已悄无声息立在身侧。
“主子,昨日那女子和他父亲来了,就在那等着。”
说着,指了指客栈大厅。
“你看着处理了。”
“是。”
顶楼
祁君泽正在逗弄木化,木化是所有“破也”中最任性的一只。
祁君泽将写好的信放进木化腿上的小桶里,点点木化的小脑袋
“快去快回,别贪玩”
木化不耐烦地晃开那只在自己头上点个不停的手,低低叫了两声。
以祁君泽对这小东西的了解,这几声叫唤,十有八九是在骂他。
木化嘴里叽喳着蹦跳到一旁的铜镜前,用自己的小翅膀摸着头顶被祁君泽点乱的毛。
“行了,别在那摸你头顶那片小毛了,快去快回,回来给你漂亮石头。”
木化一听整只鸟都精神了,眼睛也亮晶晶的,蹦跶两下就飞走了。
祁君泽挑眉,果然,有钱能使鬼推磨,连鸟都不例外。
木化走后,祁君泽一个人在屋子里坐着发呆,脸上笑意渐渐淡去。
藏书阁二层若真的寸步难进,他便只能用些非常手段。
他必须查清自己身上的秘密。
晚膳刚过,百业只身前来。
“祁庄主,我家主子有令:藏书阁顶层,规矩上不许外人进入。但庄主前往时,属下可将所有值守之人,尽数调开。”
祁君泽眸色微深,看了一眼刚进门的苍梧。
一但被那些管事发现,他和苍梧都将陷入险境。
可他没得选。
“替我谢谢你家主子,他要寻得人,一有消息我立刻派人通知他。”
“多谢祁庄主。”
次日,浮生殿藏书阁。
管事将二人引至一层,指了指墙边铃铛:
“祁庄主自便,有事可摇响右侧的铃铛。”
顺着手指的方向看去,一进门的右侧墙上,一根细线垂落,线的尽头是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风铃。
说罢,走出藏书阁。
待周遭人迹渐散,祁君泽一把拉住苍梧的手腕,声音压得极低:
“跟我来,小声些。”
二楼的钥匙早在昨晚,百业就给了祁君泽,稍一用力,门就打开了。
祁君泽步径直走向摆满禁书、邪术、毒经与秘传医录的书架深处。
他目光疾扫,一目十行地寻找着那本记忆深处的书。
找到了!
一本封面暗沉、无字无印的旧书,静静压在书架深处
他将书抽出,指尖刚一触到封面,心口便莫名一紧。
一股莫名的心悸,从心底蔓延开来。
书页轻翻,墨字陈旧,却字字刺目。
他一目十行,目光飞速扫过,终于在书的中间看到自己要的东西。
“主子,远处来人了。”
苍梧压低的声音在门口响起,祁君泽将夹在书中的半页残纸拿下放入袖中。
将一切恢复原本的模样,仿佛从未有人踏足。
“走。”
两人悄声退回一层,随手拿起两本医书与杂记翻开。
刚翻开,管事的就出现在他们身后。
祁君泽淡淡开口,看着眼前的管事:
“可是有何事?我们并未摇铃。”
管事的眼神微眯,稍稍打量着眼前的两人。
这么短的功夫,二人又没有二楼钥匙,应当是自己多心了。
他面上神色稍缓,开口道:
“无事便好。老身只是过来看看,祁庄主可有需要?”
祁君泽神色平静,淡淡应道:
“并无。”
管事不再多言,却也没有走远,只立在不远处,目光沉沉盯着二人。
祁君泽看时间差不多了才带着苍梧离开,走时,袖中的手死死捏着那张残纸。
“恭送祁庄主。”
管事地等两人走后,快速前往二楼,将里面细细查看了一番,见没有异样,才回到一层。
回到客栈顶楼。
苍梧将刚倒好的茶水递到祁君泽手边,满脸担忧地看着主子。
自从藏书阁回来,主子就看着那张残纸,一声不吭,周身气压低沉。
“主子,有什么事和属下说,别一个憋在心里。”
苍梧舍不得眼前人难受,在一旁小声劝着。
只话音刚落,祁君泽就一把抱住他的腰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