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庄主追着暗卫跑》枝钰

14、残纸揭前，一泪悔平生 苍梧感

　　苍梧感受到腰间湿润，有些手足无措。
　　主子从未在他面前这般失态过，他想去拾那桌角残纸，看看将主子变成这样的罪魁祸首究竟是什么。
　　祁君泽长这么大，真正大哭的次数屈指可数。
　　小时候发现自己父母与别人的父母不同，小小的祁君泽受了陈生挑唆，哭到高热昏迷算一次
　　前世明白自己对苍梧是何感情的那一日，一个人喝得酩酊大醉，从天黑哭到天亮算一次。
　　……
　　他看到纸上内容的那一刻，心中五味杂陈。
　　一想到可能自己从一开始就对苍梧动了心，却因为祖上造下的罪孽。将满腔爱意硬生生扭曲成厌恶甚至是恨意，他就止不住流泪。
　　原本他和苍梧从前本不该是那样的！
　　不该的！
　　祁君泽此刻已经无心去想其他事情，只死死抓着苍梧的衣物，将人往自己怀里带。
　　苍梧还没彻底看清纸上内容，就被祁君泽堵住双唇。
　　“主子……”
　　祁君泽也不说话，只狠狠吻着怀里人，让苍梧喘不上气。
　　这一夜，祁君泽让苍梧“哄”了自己好久，晚上睡觉也紧紧搂着苍梧不放。
　　苍梧倚靠在床头，平日里那双舞刀弄剑，杀人于无形的手此刻正轻柔地为怀中人按揉着额角。
　　残纸上的内容苍梧到底是没能看清，只能等主子明日醒来再问了。
　　与此同时，云中庄纪云禾住处
　　木化刚刚扑闪着翅膀停在窗户旁，用尖喙不停敲着窗子。
　　“谁呀？大晚上的。”
　　纪云禾被这声音吵醒，顶着困意走到窗边，低头一看是几月不见的木化。
　　“木化，大半夜的什么事这么急。”
　　木化看到来人，将身上背的小桶往纪云禾手上送。
　　字条上的内容让纪云禾瞬间清醒。
　　“浮生殿殿主薛长安，已派人寻你数次。你可要见他？”
　　纪云禾随手将字条丢开，默默给木化喂着食料。
　　薛长安派人寻自己……
　　当年为了逃离那个人而留下的伤至今未愈，他不想再看到那人。
　　那个在他情窍初开时入了他的心，却将他一颗真心揉碎的人。
　　那种感觉太痛太痛了，他不想再经历一次。
　　有些事迟早要说出口，纪云禾披着外袍，走到桌边提笔书写着回信，木化在一旁早已睡下。
　　祁君泽亲启：
　　闻浮生殿主薛长安寻我之事，心下唯有寒彻与恐惧。
　　此面，见不得，也不必见。
　　薛长安于我，不过是旧梦往欢。彼时缘浅，如今缘尽。我心中早已无他。
　　世人总道重寻便是圆满，可那破镜重圆后的裂痕，终究要日日映在眼前。
　　那份旧日难解的情，就让随风去吧。
　　若可以，你劝劝他，莫要再寻了。
　　这短短一封信，纪云禾竟写了整整一夜。
　　他一遍遍写，一遍遍扔，信纸被揉得皱巴巴，像极了他此刻七零八落的心。
　　好怕，怕自己一个心软就会再次回头
　　信写完了，心里却有着空落落的。
　　那些曾经剜心的漠视与冷淡，其实已经有点模糊不清了。
　　将信小心折好放到木化身上的小桶里，转身走向门外。今日还有一大堆事要忙。
　　接下来几日，纪云禾将自己埋在药堆里，一刻也不让自己闲下来。
　　而祁君泽自那日看过残纸上的内容后，便一直闭门不出。原本定好的返程时间也而三地推迟。
　　苍梧看着主子这样，在一旁急得团团转。
　　他问了很多次主子缘由，主子也不说。就连那残纸都不见了踪影，估计是被主子收起来了。
　　“主子，多少吃一点。”
　　苍梧端着热粥，小心翼翼递到他唇边。祁君泽只就着他的手吃了两口，便不愿再开口。
　　他轻叹一声，将碗放在榻边小几上，轻手轻脚退了出去。
　　一出去，两张大脸就出现在苍梧面前。
　　“怎么样了？主子还是不愿意吃东西？”
　　苍梧摇摇头，又低低叹了一声。
　　七杀在一旁眉头紧皱，右手下意识摸着下颌：
　　“主子这到底是怎么了？一连几天都这么低气压。”
　　天枢耸耸肩，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不行你再劝劝去？使点……美男计。”
　　天枢在一旁出着馊主意，下一秒就挨了两记眼刀。
　　“现下也只能等了。”
　　“行了行了，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小心主子待会一个看不顺眼，一人抽一顿。”
　　屋内
　　祁君泽整个人无神地坐在榻上，那张苍梧遍寻不到的残纸此刻正被他捏在手上。
　　前世的那张残纸，远没有此刻他拿在手里的这张记录完全。
　　那上面不过是寥寥几笔写了咒的名字和中咒后的状况，如今这张上面却实实在在写了“云中庄·祁”。
　　看上面的日子，该是快百年前的事了。自己这祖上，当真是为自己留了一份“好礼”呀。
　　祁君泽倚靠在榻上，重重呼出一口气。
　　残纸必须找全，他定要解了这咒。
　　这一辈子，谁都不能阻挡他和苍梧在一起。
　　将残纸小心收起来，余光看到苍梧刚刚放下的粥。
　　端起碗一口一口咽着，心中涌起一股酸涩。
　　想他这一生锦衣玉食，却要因祖上荒唐债，连累苍梧受这般苦楚。
　　“苍梧。”
　　再开口，嗓音哑得厉害。
　　“主子！”
　　消沉几日的人终于有了一些精神头，苍梧进门的步子都不由加快了几步。
　　看到小几上的粥碗空了，眼睛一亮：
　　“主子可还想吃些什么？属下去给您准备。”
　　“这几日叫你担心了。”
　　说着顺手拍了拍自己身侧的位置，示意苍梧做。
　　“都可以，你准备的都可以。”
　　主子好不容易想吃东西了，他一刻都不想耽搁。
　　看出他的急迫，祁君泽唇边扬起丝丝笑意
　　“去吧去吧。顺便把天枢叫进来。”
　　天枢进来就不敢像苍梧那般放松了，他浑身肌肉绷得紧紧的。
　　“潭渊寺离这里可近？”
　　听到只是谈正事，天枢心里瞬间松了一口气，随即在脑中盘算起来。
　　“回主子。若是乘马车去大概需要一月左右。”
　　“将行程改改，暂不回云中庄，在此多留几日，随后直接前往潭渊寺。”
　　“是。”
　　“退下吧。”
　　天枢行礼退下，一出房门，感觉腿有些发软。他再也不想再在主子情绪低沉时单独面对了。
　　正巧这时苍梧也提着食盒回来了，天枢忙闪身让开，伸手做了个“您请”的姿势，逃也似的走了。
　　苍梧准备的吃食清淡，祁君泽吃得差不多后，他又从怀里拿出一包还温热着的糕点。
　　“主子，吃这个。”
　　“什么时候买的？”
　　说着伸手拿起一块，递到嘴边咬下一口。
　　“方才出去买的，新鲜的。。”
　　祁君泽三两口吃了一块，闻言有些失笑。这是又想哪去了。
　　“我的意思是，这是你特意给我买的？还是？”
　　苍梧看着眼前突然靠近的主子，眨巴眨巴眼睛。
　　“特意为主子买的。”
　　他想，主子此刻定很伤心，嘴里吃着甜一点的东西，心里就不会那么伤心了。
　　听到想要的答案，祁君泽脸上的笑意都更大了些。
　　“在多留几日，我们不回庄里了，去潭渊寺一趟。”
　　“主子要去看叶夫人吗？”
　　叶青鸾，祁君泽的母亲，自从祁君泽接手庄主之位后就一直待在潭渊寺。
　　苍梧收拾着碗碟，半响才听到主子的回答。
　　“算是吧。”
　　什么叫算是？苍梧没接着往下问，只默默做着手里的活。
　　时间一点点流逝，直到四日后，祁君泽一行人要出发前往潭渊寺。
　　走时，祁君泽特意去找了一趟薛长安。
　　纪云禾的那封信里说不想见这人，又让自己遇到他劝劝。
　　怎么看，两个人之间都不像是清白的。
　　他想了想，还是说一声的好。毕竟进了人家的藏书阁二楼，总得还一个人人情。
　　百业早已在门外等候，见马车停下，连忙上前：“祁庄主，我家主子此刻……怕是不便见客。”
　　“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大事，只是我家主子喝了一整夜的酒，此刻还未醒过来。”
　　祁君泽不以为意，轻轻摆手：“无妨，你带我过去，我只说几句话便走。”
　　百业听出他语气里的不容置疑，只得硬着头皮领路，心中暗暗祈祷，两位主子千万别起冲突。
　　几人走在廊道上，只还未走近薛长安的住处，就听到里面传出一声爆呵：
　　“滚！给我滚！什么东西，也敢近我的身。”
　　百业一听，心里“咯噔”一声，忙歉意地看了一眼祁君泽，随后快步冲进屋内。
　　屋内一片狼藉，满地都是酒坛碎片。
　　薛长安正坐在榻上，满脸阴狠地盯着地上那个衣衫半解的人。
　　慕轻跌坐在碎片间，泪眼婆娑，半边脸颊高高肿起，手臂与腿上被瓷片划开数道血口。
　　“都是因为你……因为你！清辞才会离我而去。”薛长安声音嘶哑，近乎癫狂“他走时让我不要再乱杀人，我才留你一命。你如今还敢出现在我面前！”
　　薛长安整个人都暴躁不已，转头看到百业，满脸暴怒地冲他喊道：
　　“把他给我拖下去，立刻马上杀了他！给我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