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渣攻之悔过守暗卫》枝钰

11、公子好颜色，新袍映春 浮生殿

　　浮生殿虽以“殿”为名，格局却不似寻常宫宇，反倒像一座藏在云深处的小城。
　　两人在城中缓步而行，祁君泽不觉停在一家成衣铺前。
　　铺子里摆着带有浮生殿特色的衣物。
　　见此，祁君泽目光落在苍梧一身黑的暗卫服饰上。
　　心头忽然轻轻一动，只默默念了一句：
　　公子好颜色，怎可终年素衣裹身。
　　苍梧本就生的好看，眉眼清隽，骨相分明。
　　只是常年裹在一身黑沉的暗卫服里，加上时常冷着脸，让人不敢靠近。
　　苍梧见主子在成衣铺前驻足良久，却迟迟没有动静，便轻声上前，低声问道：
　　“主子可是要买……衣物？”
　　不怪苍梧问的拘谨，平日里祁君泽的一应吃穿用度都有专人准备好。
　　他更没往给自己买衣物那方面想，暗卫服穿了十几年早已习惯。
　　“买，我们一人一身。”
　　不等苍梧震惊，祁君泽已经迈步进到成衣铺里。
　　见有贵客到来，掌柜连忙堆着笑上前躬身相迎：
　　“贵客里边请，看中哪件尽管吩咐便是。”
　　祁君泽目光扫过架上成衣，眼前却先浮起苍梧的模样。
　　他略一沉吟，抬手指了几件自己觉得最衬那人眉眼的衣料。
　　“你在挑几件适合我身后这位——公子——的。”
　　说到公子时，祁君泽特意拉长的声调，闹的苍梧有些脸热。
　　“主子，属下不用……”
　　苍梧拒绝的话刚说不到一半，祁君泽一个眼神看过去。
　　那眼神，仿佛在说：
　　苍梧，你忍心拒绝我吗？
　　苍梧承认，自己不忍心拒绝主子的任何命令，哪怕是让自己舍去性命。
　　苍梧只得迈着僵硬的步子，慢慢走到换衣的地方。
　　苍梧动作极快，不一会就将祁看好的衣物都试了一遍。
　　其中最让人眼前一亮的，是祁君泽一进铺子就指的墨绿锦袍。
　　衣物色泽沉而不暗，似深山老林里凝了晨雾的翠色。衣料垂顺挺括，领口与袖口暗绣极浅的云纹。
　　祁君泽望着他，喉间微紧，半晌才缓过神。
　　“就这件了，掌柜的，给我挑件和这件最相配的。”
　　掌柜的应声，不多时，手里拿着一件玄色织金暗纹长袍，底色沉如深夜，衣摆与襟口织着极细的墨绿缠枝纹。
　　再出成衣店，俩人一墨绿清隽，一玄色沉敛，站在一处，旁人只觉得二人不似凡间人。
　　苍梧素来穿惯了紧身利落的暗卫服，乍一换上这般宽松雅致的衣袍，再被路人频频投来的目光一扫，整个人都有些局促不安，竟不知不觉走到了祁君泽身前。
　　忽地，一阵春风吹过，将苍梧一丝碎发带落耳边。
　　新衣衬得人如玉，连春风都要多关注几分。
　　祁君泽看着与平日里不同的苍梧，嘴角带着淡笑，快步上前将苍梧耳边那缕碎发别在耳后。
　　“前面有家酒楼，不知这位俊俏公子能否赏脸与祁某小酌几杯”
　　祁君泽的声音伴着春风吹入苍梧耳中，苍梧觉得这天地间仿佛只剩自己和主子二人。
　　祁君泽的一声“公子”让苍梧的心都在微颤。
　　欣喜的，雀跃的。却也带着一丝落寞，怕这只是一时假象。
　　随后嗫嚅半天也只憋出两个字：
　　“主子……”
　　“好了，不逗你了，刚问了店小二这家酒楼是整个浮生殿最正宗的一家，带你去尝尝”
　　话音未落，有一道身着靛青色劲装的身影快步上前，对着二人拱手一礼，语声轻稳：
　　“殿主已备下酒菜，特命属下前来，请二位移步一叙。”
　　来人正是百业，一语道明来意。
　　苍梧在这人接近祁君泽的那刻，浑身气质骤变，衣袍下的手也早已握在暗器上。
　　祁君泽似有所感，抬眸望向醉风楼，只见顶楼窗边一红衣正看向他的方向，两人视线在空中交汇。
　　收回目光，侧头看了眼苍梧，眼神轻缓又安定，无声安抚，随即抬步朝醉风楼走去。
　　雅间内
　　薛长安望着楼下同祁君泽一同进到醉风楼的苍梧，目光微顿，低声喃喃：
　　“真是般配。”
　　不过半刻，两人便已相对而坐。
　　苍梧站在祁君泽身后不远的位置，衣袍下的手仍紧紧握在暗器上。
　　仿佛只要有人敢有一点对祁君泽不利的念头，他下一瞬就能抹了对方的脖子。
　　薛长安率先开口打断室内寂静。
　　“今日唐突，打扰了祁庄主的闲暇时间，实有一事相求”
　　祁君泽没想到这薛殿主倒是个坦诚的，本以为要拉扯一番，不曾想这人直接开门见山。
　　“不知薛殿主所为何事？”
　　“素来听闻云中庄情报网遍布天下，只要价码足够，又不触犯庄规，天下之人，皆可寻，亦可杀。”
　　说到此处，薛长安忽然顿住，指尖轻轻摩挲着腰间那枚玉葫芦坠子，一抹苦笑自唇角漫开。
　　“我曾有一故人，年少轻狂不懂珍惜，伤透了那人的心又将人弄丢了，我找了他整整两年，能用的办法都用尽了，还是踪迹全无。”
　　祁君泽听到这大概懂了他所求何事，但也只是轻笑开口
　　“那人既不愿见你，又何必纠缠。
　　薛殿主的手段也不少，找了两年都没找到一丝消息。
　　若云中庄真接了这任务，所需的报酬不低。薛殿主当真想好了？”
　　薛长安握着玉葫芦的手紧了紧
　　“黄金万两我付，天下奇珍我寻，只要……能和他再见一面。”
　　祁君泽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薛长安，从他身上隐隐看到几分自己的影子。
　　“薛殿主既已决定，待殿主生辰宴后，殿主将关于那人的信息都规整在一本册子上给我，我一并带走，至于报酬，薛殿主欠我三个条件可好？”
　　“只要能找到他，什么条件都可以。”
　　说罢起身离开
　　“打扰多时，今日这雅间里的所有费用我都已付清，庄主慢用。”
　　薛长安从头到尾没有问祁君泽一句他身后的人是谁，他只想找到他的云禾。
　　雅间内重新归于寂静，祁君泽又想到前世苍梧不在的那十年。
　　孤独，痛苦的十年。
　　所幸，自己赌赢了。
　　窗外忽的飘起细雨，祁君泽的思绪被拉回。
　　转头看着乖乖站在那的苍梧，心中那股怅然消失，只剩窃喜。
　　“怎还站在那，让你同我一同坐下，你不肯，如今这只剩你我二人还一直站着，累不累？”
　　祁君泽轻轻抚摸着苍梧手上因紧握暗器而留下的红痕。
　　“不累的，可要属下叫人来将这些菜端下去热热？”
　　苍梧忍着手心的痒意开口询问着祁君泽的意思。
　　祁君泽听了苍梧的话，伸手轻轻贴了贴装醋鱼的盘子。
　　“还是温热的。”
　　说着将旁边的凳子拉得离自己更近了些
　　“坐下来吃”
　　两人吃饱已经是半个时辰后。
　　窗外的雨依旧淅淅沥沥下个不停，清风裹挟着雨水，落在半开的窗上，拧成一股水流缓缓向下。
　　祁君泽不太喜欢下雨天，绵绵细雨还好，若是雨大点，出去一趟衣袍上难免沾上雨水。
　　此时看着窗外下个不停的雨，有些抗拒走出这酒楼。
　　苍梧清楚自己主子的喜好，一时犯了难。
　　主子不喜下雨天，窗外的雨看着一时半会也停不了，总不能一直待在酒楼里。
　　最后还是苍梧找店小二帮忙租了辆马车，这才和祁君泽回到云集客栈。
　　当苍梧一身墨绿色衣袍出现在七杀和天枢面前，两人眼中的震惊快要溢出来。
　　七杀单手撑臂，抚摸着下颚开口：
　　“从前只知阿梧你身材极好，如今稍一打扮竟比那些秦楼楚馆里的头牌都好看”
　　七杀话音未落，苍梧刀人的眼神和天枢的一记暴栗同时落在他的身上。
　　天枢看着“口出狂言”的人，感觉自己平日里对这人还是太心慈手软了，什么话都敢往外说。
　　“所幸主子已经上去休息，要是让主子听到你的话，你就算不死也得脱层皮，再说，谁教你这么比较的。”
　　七杀摸着被打疼的胳膊，张嘴辩解道
　　“这不是一时惊艳，有感而发。”
　　苍梧的五官英气，平日里一身黑衣脸上也是冷冷的没什么笑容，只站在那就让人不敢靠近。
　　今日换下一身黑衣，加上这段时间祁君泽对他极好，眉目不似从前紧绷阴郁，倒叫七杀打趣了起来。
　　三人又说了会话，聚在一起将明日生辰宴上的人手分布又再仔细核对了一遍才准备去休息。
　　“小苍梧，不若你今晚同我睡一间房？你说是吧，天枢”
　　临去休息了，七杀的声音在身旁欠欠的响起。
　　天枢见此，抓起桌上的茶水点心就跑。那飞快的步子，仿佛身后有厉鬼在追。
　　“今夜我值守，先走一步。”
　　七杀见天枢扔下自己就跑，心道一句“完了”，转身对苍梧讪笑两声。
　　“玩笑，都是玩笑。赶路这么久也累了，我先去休息了。”
　　说完，转身欲跑。
　　谁知话音未落，苍梧的拳头已经砸到七杀身上。
　　“啊——”
　　一声惨叫响彻云霄，惊得房梁上的天枢差点没拿稳手中的糕点。
　　该，叫他没事总说些欠揍的话。
　　也不知道苍梧几拳头下去，明日七杀得成什么惨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