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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杀机暗伏,温柔暗藏 刺杀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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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杀之事刚过的第二日,陈生起得极早,坐在院中下棋。
今早刻意整理过仪容,腰间悬着的那块暗文令牌,与行刺之人所持如出一辙。
指尖轻执茶杯,浅啜一口,眼底已掠过事成之后,权柄在握、坐拥更高权利的图景。
日头移至中天,传信的人才姗姗来迟。
陈生抬眼望向传信之人,眼底极快掠过一丝志在必得的淡笑,面上却依旧沉凝如石,只淡淡开口:
“事成了?”
来人垂首,声音发颤:
“行刺之人……全被斩杀”
话音刚落,陈生指间那枚棋子“咔”地一声,竟被他生生捏出裂痕。
他缓缓抬眼,面上不见慌乱,只唇角绷成一道冷硬的弧线。
腰间那枚暗文令牌被他攥得发烫,指节泛白,眼底翻涌的不是莽撞怒火,是谋算落空的阴鸷与戾气。
满盘棋局犹在,他却再无半分闲情。
“废物。”
下一瞬,陈生将那带有裂痕的棋子碰到棋盘了,棋局瞬间被打乱。
“那群人身上可带有什么。”
死了便死了,可别暴露了自己。
传信的人将头压得更低:
“并未,刺杀之人已被全部斩杀。”
西固低着头,禀报着消息,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陈生听此,心中不由松了口气,今日的好心情是彻底没了,人手损失了不说,刺杀还失败了。
祁君泽!总有一日,他要将这人拉下那个位置。
“行了,你下去吧,继续盯着他们,若无大事,别回来了。”
因着云中庄进出时需通过一处满是机关和毒雾的地方,普通的信鸽根本无法通过。
来回一趟,终究是太耽误事了。
陈生皱着眉头,心想若是能将一只“破也”归自己所有。
只想到一半,陈生就止了念头。
那种畜生最是忠心,能买通西固已是不易。
陈生转身回到屋内,从一处隐蔽的角落里拿出一张密函。
那上面是他早已布下的后手杀局——哪条路可截杀、何处有暗桩、何时再动刀。
前计虽毁,后招仍在。
他指尖抚过纸上字迹,眼底戾气渐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冷彻入骨的狠笑。
好不容易等到一次祁君泽长时间出庄,自己可得好好把握这次机会。
陈生走到桌边,抬手落笔。
写完后,将信和密函泡在“水”中,不一会,上面的字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一片空白。
待到申时,陈生取了早已备好的物事,动身前往云中庄附近的城池。
柳七已在酒楼中等候许久,一见他现身,当即起身迎上。
二人进了酒楼,径直往雅间而去。
暗中随行的暗卫不敢擅入,只得在外守着。可等了许久,仍不见陈生出来。
暗卫悄无声息退入巷中,将所见之事简略书于纸上,由“破也”送到祁君泽那。
事毕,他又立刻折回原地,继续紧盯酒楼动静,不敢有半分松懈。
雅间内
陈生已将密函和信交由柳七
“告诉你家主子,行刺虽未成,我却已担了天大风险。当初许诺的好处,他一分都不能少,否则这合作,便不必再谈。”
柳七静静望着眼前神色冷厉的陈生,心中早已将他这番贪婪与狠戾看得透彻。
他声音平稳无波道:
“小人记下了,必定一字不差,回禀我家主子。”
交代完,陈生随手提起桌上备好的糕点,出来一趟,总要有个理由。
他刚返回云中庄,便迎面撞见一人。
纪云禾背着药箱,步履轻缓,正要往庄外走,见了他,只点头示意后就错身而过。
陈生看着他的背影,心想:这也是个蠢货,每月都抽一天去给那些庄外的人治伤看病。
深秋风凉,卷着几分萧瑟,吹得人衣袂微扬。
马车之中,苍梧安静地坐在角落,整个人都透着几分紧绷。
一刻钟前,祁君泽命令他上马车后就未再言语。
苍梧不安地攥紧了手边衣角,将头垂得更低。
思索良久,还是他先开口打破了这份寂静:
“主子叫属下上来,可是有事要吩咐。”
闻言,祁君泽抬眼看他
“无事便不能叫你上来?”
苍梧身子微僵,声音轻得几乎听不清:
“可以的……”
眼前人已经褪去了昨日那副杀伐果断的样子,又缩回了自己那层小心翼翼的壳里。
车厢微微摇晃。
祁君泽放缓了声音,朝他伸了伸手:
“过来。”
苍梧一僵,犹豫片刻,还是轻手轻脚挪近了些,却依旧不敢抬头。
祁君泽轻叹一声,伸手轻轻拂开他额前乱发,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额头。
苍梧浑身一颤,下意识想躲,却又硬生生忍住,睫毛颤得厉害。
“怕我?放轻松,就和平时在庄中一样,没人会对你做什么。”
也包括我,不会再像从前一般逼你。
祁君泽没再看他,转身从身后暗格里取出一小包蜜饯,放在他掌心。
“拿着。”
苍梧一怔,掌心那点重量,压得他心口发慌。
又过了两日,马车碾着官道缓缓前行。
车厢内
苍梧与祁君泽正对着一张密信,低声商议陈生近日的举动——那消息,正是“破也”今早方才送来的。
就在这时,马车忽然缓缓停了。
外头七杀低声禀报:
“主子,前方遇上了正要前往浮生殿的一行人。”
两人对视一眼,苍梧将手中密信迅速收起,祁君泽这才淡淡开口:
“知道了。”
他伸手,不动声色地将苍梧往自己身侧护了半分,才掀帘望去。
马车外马蹄声交错,显然来人不少。
苍梧下意识往车厢角落缩了缩,刻意同祁君泽拉开些许距离。
外人面前,他一个暗卫,若与主子太过亲近,于理不合,也平白惹人非议。
祁君泽却比他快一步,伸手轻轻按住了他的手腕。
那力道不重,带着微凉的温度,却像一道铁箍,稳稳将人定在了原地。
“躲什么,和我在一起这么见不得人?”
祁君泽低声道,拇指不经意地在他腕骨上摩挲了一下,那里的皮肤完好无损。
前世他为了折辱苍梧,曾亲手斩断过这里的筋络。
“坐着别动。”
两人刚下马车,一道爽朗的笑声就在耳边响起,带着几分江湖人的豪迈:
“祁兄!果然是你!”
苍梧循声望去,只见车外立着一男一女。
男子身着月白锦袍,腰悬长剑,面容俊朗;身旁女子穿一身火红劲装,英姿飒爽。
两人身后跟着数十名弟子模样的人,显然也是江湖上有头有脸的人物。
正是江南剑派的两位少庄主陆轻舟与陆听澜。
陆轻舟目光锐利,一眼便瞥见了车厢内侧的苍梧,眼神微不可察地顿了顿。
他与祁君泽相识多年,深知这位武功高强的祁庄主性情冷僻,身边从不留闲人,更别提让一个暗卫如此堂而皇之地同乘一车了。
陆听澜却是个心直口快的,当即笑道:
“祁庄主今日倒是不同,竟还带了人在身边。”
苍梧背脊瞬间挺直,下意识将密信往袖筒深处塞了塞。
祁君泽却淡淡扫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紧攥的袖口上,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笑意。
他抬手,从容地整理了一下衣襟,对面前二人道:
“路上偶遇,陆兄陆姑娘,不如同行?”
陆轻舟闻言,立刻拱手:“固所愿也!”
马车重新启动,只是这一次,车厢外多了两骑随行。
空间仿佛一下子变得局促起来。苍梧屏住呼吸,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身旁的祁君泽却忽然动了。
他并未说话,只是伸手,看似随意地将车几上的一卷书册拿起,又轻轻放下。
就在那抬手的间隙,一块温热的桂花糕,悄无声息地落在了苍梧的腿上。
是方才陆听澜给的。
苍梧浑身一僵,侧头看向祁君泽。
男人正望着窗外,与陆轻舟谈笑风生,侧脸线条冷硬,仿佛刚才那一切只是无意。
深秋的风从缝隙里吹进来,带着寒意。
苍梧低头看着腿上那块精致的糕点,心里那点因生人到来的惶恐,竟奇异地被一股微甜的暖意,悄悄抚平了。
远处,原本进行第二波刺杀的人只能作罢。
“撤。”
众人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远处。
按照陈生的计划,一路上共有5次可以刺杀的机会,可陆轻舟与陆听澜的加入将他的计划全部打破。
祁君泽一行人倒也没什么,可若是误伤了江南剑派那两位少庄主,反倒得不偿失。
江南剑派素来睚眦必报,刺杀一事若是能掩去痕迹便罢,一旦被人查到蛛丝马迹……
更何况如今他这边人手不足,那人,也绝不会应允这般鲁莽之举。
罢了,暂且隐忍。
等祁君泽参加完生辰宴,在返程路上,总有下手的机会。
接下来一路上,祁君泽一行人再未遇到任何异样,风平浪静得近乎反常。
一路上一行人走走停停,兜转了快两月,终于抵达了浮生殿地界。
快到浮生殿时,陆听澜与陆轻舟便上前告辞。
“家父另有交代,我二人便先行一步,在此别过。”
祁君泽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既是如此,二位便请自便。”
“告辞”
说罢,二人掉转马头,带着江南剑派的弟子骑马离去,不多时便消失在山道尽头。
到了浮生殿地界,众人总算得闲。祁君泽吩咐天枢带人将行李物件安置在云集客栈,自己则带着苍梧,在城中随意闲逛。
浮生殿虽为前来赴宴的宾客备了专属住处,可终究不如住在自家产业里来得自在稳妥。